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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O.7(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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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察觉到了太监的异样,头也不抬:“说吧,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小内侍战战兢兢开口:“白将军不愿来宫中面圣。”
听到“白将军”三个字,周双双死寂的心又恢复过来,她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而在一旁批阅奏折的皇上右手一滞,几滴墨水滴下来,在奏折上洇开。
那些笔力强劲的字变得模糊,像个张牙舞爪的妖怪,在奏折上挑衅皇上。
皇上又将手下的奏折一摔:“他当他是什么,纵是先帝旧臣,平乱功臣,就可以目中无人吗?”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周双双抓紧手中的食盒,小心翼翼地观察皇上的脸色。
内侍早已跪得头贴到了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直呼:“陛下息怒。白将军只是受了风寒,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皇上怒目而视:“风寒、风寒,风寒两月还没好,他那是得了风寒吗?”
周双双却依旧呆站在那里,地上的太监不敢再多说话。
皇上支着右手按头,怒气久久不散。
地上的小内侍怯生生地说:“陛下息怒,当心龙体。”
皇上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内侍,将怒气都撒到了他身上:“游逻屡犯边境,鱼肉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就凭着自己是先帝心腹,平乱功臣,就如此居功自傲,藐视天威。”
小内侍声音颤抖:“陛下,陛下息怒,白将军忠心侍主,勤勉恭顺,定然不会居功自傲的。”
皇上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将手里的奏折扔向小内侍,奏折不偏不倚打到了他的头上,地上的小内侍虽然吃痛,但仍然一动不动,生怕再惹怒皇上。
皇上又厉声呵斥:“他会不会居功自傲,朕能看得出来,令尹子三仕三已,无喜无愠。他白骁不过打了几次胜仗就如此嚣张跋扈,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周双双一脸莫名其妙,她有些听不懂皇上说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看着地上的小内侍在发抖,周双双出来打岔:“陛下息怒,他一个下人懂些什么,不要跟他生气,气坏了身体实在不值得。”
听到周双双这么说,皇上挥挥手,地上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去。
“太后娘娘让我带了些糕点,陛下消消气,我还要回崇昭殿吃药,先告退了。”
她现在只觉得白骁此举太过鲁莽,她需要回去告诉白骁此时宫内的情况。
谁料周双双的脚还没迈出去,就被皇上叫住:“等等,伺候朕笔墨。”
周双双听到后不禁在心理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恭敬地说:“皇上,我太过愚笨粗鄙,笔墨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难了,皇上让身边的内侍伺候吧,我就不给皇上添堵了。”
皇上听到这话向周双双送去一道凌厉的目光,周双双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只觉得皇上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刺得她心慌。
这一看,让周双双不敢随便离开,周双双只好听从他的话,乖乖过去磨墨。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周双双小心翼翼地拿起墨条,用力地在砚台上研磨,由于力气有些大,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
可这声响似乎被皇上听到,他开口:“还在生朕的气。”
此时皇上的语气已经全然没了刚才的冷厉与怒气,换上了最平常不过的语气,言语之间似乎还有示弱的意味。
周双双一愣,这皇上怎么变化这么快,她将目光转向皇上。
皇上此刻仍在不停息地批阅奏折,他低着头,周双双看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皇上见她久久未语,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此相交。
周双双有些恍惚,和他相识这么久,自己却从未发现,他那一汪如水的眼睛里藏着周双双看不懂的深沉。
“怎么不说话?”
周双双从神游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慌忙移开眼睛,将目光汇集在磨墨的动作上:“没,没什么。”
皇上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继续看奏折。
良久,皇上才吐出一句:“那天朕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双双磨墨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哄我吗?
周双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便继续磨墨,吐出一个“哦。”
皇上听到周双双的反应,扭头看着她又说:“朕在气头上就会口不择言,你权当没听朕说过那些话。”
周双双看了皇上一眼,淡淡地说:“陛下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没有生气。”
皇上听到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来,双手抓住周双双的肩膀:“那些话真的不是朕的真心话,那是气话。”
周双双摆脱皇上的牵制,后退了几步:“我,我知道了,陛下先吃些点心吧。”
周双双有些不明白皇上此时的言语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转换话题,让他去做别的事情。
皇上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一把周双双拿来的点心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屋内的下人都已经退出去,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皇上的气息包裹着周双双,桌上的松木香层层氤氲在半空中消失。
皇上看她安静地坐在一旁,也觉得无趣,便开口:“你先回去吧。”
周双双悬着的心突然放下,匆匆行礼退出殿外。
殿外两个小太监正议论着什么事。
“你说这白将军真厉害,皇上召他觐见他都不来。”
“那可不,白将军那是先帝心腹,平乱功臣,皇上都得让他三分。”
“要我说,这陛下是离不开白将军,不然要是其他人抗旨不遵,早被满门抄斩了。”
“那可不,看来以后得巴结巴结白将军。”
周双双眉头一皱,急匆匆回了宫。
周双双明白如果白骁一味惹怒皇上,对于一个战功赫赫的武将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身边的太监都看得出来白骁嚣张跋扈,时间一长,皇上起杀心也
回到崇昭殿后,周双双立刻给白骁写了一封信
由于白骁的缘故,周双双精通中原字,字字有力,娟丽清秀。
写好后,周双双将信递给阿锦,轻声说:“阿锦,你把这个给阿骁送去。”
阿锦明白此事事关重大双手接过信,立马差人送去了将军府。
窗外月色如水,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周双双走到床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阿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周双双深知皇室宫廷的凶险和狠毒,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平安一生十分艰辛。
她已经失去了阿姐,阿娘又受人挟制,如今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好阿骁,尽快查明杀害阿姐的凶手。
周双双坐在秋千上吹五月箫,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她都没有收到过白骁的回信,周双双不免心里担忧,想着想着心里又难过起来,起身回屋躺下呜咽着哭起来。
她心里难过,为什么不给她回信,当初在大漠看到自己是和亲公主时,白骁就对自己冷冷地,如今是不是自己又成了宁妃,白骁彻底不理她了。
哭得久了,她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双双感觉被人不停晃动,她强睁开眼睛,看见阿锦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她揉着眼睛问:“阿锦,怎么了。”
阿锦见她醒了过来,松了一口气:“公主,你可算是醒了,陛下身边的张内官来传话,晚上陛下来公主这就寝,公主快起床梳洗准备。”
周双双叹气抱怨:“陛下怎么又要来。”
阿锦听到她这话有些不乐意,边拉她边说:“公主,这话可不能说。”
周双双被阿锦拉起,只好穿上鞋子,规矩地去梳洗准备。
晚上皇上似乎很高兴,给周双双带来了白骁送来的几批上好的绸缎,还给她带了八宝粥。
周双双心里想着白骁的事情,没有一点胃口。
皇上笑着看周双双盛粥:“上次在司膳司遇见你,感觉你很喜欢八宝粥。”
周双双淡淡地说:“多谢陛下还记得。”
皇上默默看着小口吃粥的周双双,倏而开口:“这八宝粥如此甜腻,你怎么这么喜欢。”
周双双头也不抬:“喜欢还要什么理由吗?”
皇上一愣,低头笑了笑。
是啊,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呢。
就像人天生要饮食劳作,没有什么理由。
周双双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八宝粥便作罢了。
她和皇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她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发觉,自己对他不甚了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双双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什么,开口:
“那个……”
“那个……”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周双双与皇上相顾无言,继而笑了。
皇上笑着说:“你想说什么,你先说。”
“陛下,我可不可以出宫?”
皇上的眼神忽然沉下,厉声问道:“你怎么想出宫。”
周双双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异样,继续说:“我来中原还没有见过中原什么样子,我很想去看看。”
皇上的声音越发低沉:“真的?”
周双双看皇上有答应的意味,急忙点头:“我既然已经嫁到翕朝,当然应该去看看翕朝什么样子。”
皇上挤出一抹冷笑:“好啊,宁妃想去,那就去看看吧。十日后,朕特许你出宫”
周双双立即高兴起来,站起来谢恩:“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