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NO.2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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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吃了串糖葫芦的原因，周双双晚膳并没有吃多少，高瑾瑜有些担心，又跑去买了一些点心。周双双看到那些精致的点心，总算是又有了些胃口。
高瑾瑜等周双双入睡后，从包裹里拿出一身夜行衣，刚换上，就听到了脚步声，窗上可以明显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高瑾瑜急忙蹑手蹑脚躲在门后，那人破门而入，手中的利剑闪着寒光，当那人走到床边时他举起了剑，正当他准备刺向床上的人时，却身体一僵，低头看到一把剑从后穿过心口，之后他便直直地倒了下来。
高瑾瑜抱起周双双，周双双因为突如其来的触感而惊醒，睁开眼看到一个黑衣人正抱着自己，不由得冷汗层生。
周双双呵道：“你是谁？放下我！”
高瑾瑜扯下蒙面巾，轻声：“是我。”
周双双看到来人是高瑾瑜这才放下心：“你怎么？”
高瑾瑜伸手抵住周双双的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这时周双双才注意到窗上映出的黑影。
他们又被人盯上了。
高瑾瑜放下周双双，牵起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
周双双明白这时要自己跟紧他的意思。
周双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半会遇到危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他在身边多半都是有惊无险。
周双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记忆又回到幼时，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株哲杜，哪怕面对一群恶狼都没有半分退缩。
漫天雪地里黑衣红血，眼神里的决绝一下子映进周双双心里。
到现在周双双想不明白了，自己爱的到底是白骁，还是那个怀抱哲杜的身影。
转眼间，周双双已经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冥冥夜色之中高门大楼上悬挂着“胡”字。
没等周双双开口，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高瑾瑜侧过脸，冷冷的睥睨一眼身后的黑衣人，转身一脚踢开了大门，他牵着周双双迈进了这座黑乎乎的院子。
院里的人似乎听到了这动静，朦胧夜色中一个胡髯男带着几个男子蹑手蹑脚从房里出来，看到几个黑衣人后，胡髯男子也生出几分恐惧，壮起胆子问：“你们是何人，敢私闯民宅。”
高瑾瑜只觉得胡髯男脑子被驴踢了，牵着周双双疾步走过去，周双双不解：“阿瑜，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周双双只觉得自己被高瑾瑜护在怀里，猛然向下坠去，在倒下的那一刻，周双双听到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箭声，以及脑袋撞击地面的声响。
周双双不明白高瑾瑜到底在干什么，等到再睁开眼睛时，眼前是胡髯男子倒下的身体。
高瑾瑜一把拉住周双双的手臂，带她去了□□：“双双，你听话，你在这等我，我没有叫你，你千万不要出来。”
周双双猛然想到，那日叛乱，自己也是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一直等，内心的恐惧霎时将她吞噬。
“阿瑜，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高瑾瑜一怔，抚上她的脸：“双双，这里是最安全的，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不顾周双双的反对，执意将她关进那所房间，反手上了锁。
顷刻间，黑压压一片黑衣人涌进这间小院，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周双双听着门外的厮杀声，不由得担心。
“阿瑜，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办。”
是谁的剑沾满了血，是谁的血染红了窗纸，是谁的嘶喊撞进了她的心。
周双双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等到门被打开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让周双双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周双双低头趴在地上，静静地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可接下来，一双大手将她抱起：“双双。”
耳边熟悉的声音，让周双双瞬间回过神。
抬头看到来人是高瑾瑜，她泪眼婆娑，抚上高瑾瑜的脸：“阿瑜，你怎么才来。”
高瑾瑜轻声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一出房间，周双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四仰八叉的尸体，染红了一个又一个台阶，一旁的石榴树上分不清到底是鲜血，还是石榴花在开。奇怪的是，今天的阳光异常的好，像是雨过天晴，久暗乍亮。
周双双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
“有些刺眼。”
高瑾瑜这才发觉，周双双可以听见了。
“双双，你可以听见了。”
周双双回过神，自己可以听见了。
周双双顿时泪流满面，高瑾瑜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血腥的场面，将她护在身侧，避开那些血淋淋的场景，送她来了前厅。
高瑾瑜抱住周双双：“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一定要死这么多人吗？”
高瑾瑜沉默无声：“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一旦登上那个皇位，注定不可能清清白白。权势，地位，野心都需要用白骨鲜血堆砌。
高瑾瑜摸摸周双双的头：“好了，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带你回宫。”
周双双擦掉眼泪点点头。
周双双其实并不想回到那个皇宫，但如果她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呢？
周双双不知道高瑾瑜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一个人盯着窗外的流水发呆。
一个佣人走进来，放下茶壶：“娘子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去买。”
周双双摇摇头。
“娘子若觉得无趣，奴婢不如陪娘子出去走走。”
周双双这才收回视线：“出去？”
“奴婢自小就生活在这里，知道哪家的酒菜好，哪家的首饰好看，哪处的风景美。娘子若想出去，奴婢可以陪娘子去。”
周双双看了一眼窗外：“阳光这么好，是该出去走走。”
出去之前，周双双觉得有必要告诉高瑾瑜一声，便自己向前庭走去。
前庭似乎发生了争执，周双双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他吗？”
走进几步，周双双终于听清楚屋内的声音。
“白骁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们吗？”
“主上战功赫赫，不比你这个只知道依靠和亲来巩固地位的无能皇帝强吗？”
高瑾瑜冷笑：“我和双双从来是不是因为利益才在一起，白骁当初难道不是把双双当做替身吗？”
“女人而已，若能成就大业，主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你们就去黄泉成就你们的大业吧。”
“娘子，你怎么在这。”
周双双回头见来人是崔内侍，急忙擦掉眼泪：“我想出去走走，有婢女陪着，我来和高瑾瑜说一声，劳烦你帮我转告。”
周双双说完扭头就走。
“双双。”
听到高瑾瑜的声音，周双双停下来，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哽咽地开口：“没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高瑾瑜开口，周双双便疾步跑了出去。
可映入她眼帘的不是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看到是冒着烟，闪着火光的街市，因战争而死的百姓横尸街头，点心、馒头、丝绸都被踩在马蹄下，还有袒胸露乳的妇人、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都因为这场战争而死。
周双双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激得她胸口疼。
周双双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和亲还会有这么多人死。
就在周双双站不稳的时候，她跌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双双。”
周双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痛万分：“就不能不打仗吗？”
“这场战争是为了以后。”
周双双再度回头，她看不到明媚的阳光，看不到飘扬的旗帜，只看到了生灵涂炭。
“你如果想去走走，我陪你去吧，现在还不安稳。”
高瑾瑜本以为周双双会拒绝，没想到她却答应了。
阳光下，百姓破衣烂衫、食不果腹。
“那些小孩为什么头上挂着草。”
“这是在卖孩子。”
周双双心中一阵酸楚：“可是卖了孩子有什么用呢，粮食还是会有吃完的时候。”
高瑾瑜叹了口气：“他们这不是为了换粮食。”
周双双看向高瑾瑜：“不是为了换粮食，那是……”
“易子而食。”
周双双瞪大眼睛：“易子，这……”
“翕朝这些年赋税繁重，粮食本就不多，突逢战乱，他们这也是无奈之举。”
“可那是他们的孩子啊，虎毒不食子。”
周双双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这种事情。
“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晨起南城来报，百姓已经开始吃树皮树叶了。”
听到这话，周双双只觉得震惊，她以为在大漠战乱时百姓饥肠辘辘衣不蔽体就已经是苦，但现在看来比那苦的大有人在。
“双双，我跟白骁这场战争早在我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场仗打的时间太久了。是我对不住他们。”
“能不能把这些小孩买下来，用粮食和他们换。”
高瑾瑜摇摇头：“没用的，在我发现易子这事的时候，我就这样做过，可是总有人的粮食会被抢走，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愿意换了。”
“双双，我不能再耽搁了，今日我就要回宫，结束这场乱战。”
周双双明白高瑾瑜的意思，她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一路上周双双只是呆呆地看着马车外，默不作声。
宫墙之外，是一片寂静，看起来似乎与往常并无异样。
高瑾瑜站在宫墙五里之外不再靠近，一个手势，身后的一员大将，挽起弓箭，勾上三支箭，身旁的小兵轻松点燃了三支箭。
大将拉满弓，三支箭应声而出，射进宫墙之内，一时间，宫墙内浓烟四起，燃烧起熊熊大火。
这时周双双才发现，宫墙之内藏着无数弓箭手，大火使得他们四散逃跑。
“将士们，你们忠心护主，保朕性命，是当之无愧的忠贞勇猛之士。然，今宫内逆贼当道，霍乱朝政，欲动摇我朝江山。为了家中至亲，为了来日之幸，今日我们誓死杀死逆贼。朕以天子之命起誓，誓死与我翕朝江山共存亡。凡杀敌一人，赏五金，斩逆贼将首首级者，赏十金，活捉逆贼首领者，赏百金，封大将军。”
高瑾瑜身后的大将，高呼：“杀！”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激荡人心，一声声“杀”回荡在周双双的耳边。
如果这次战争可以换来更为长久的和平，那么是值得的，总要有人为着将来的和平盛世洒下热血，他们愿意成为那盛世的牺牲者，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NO.21（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