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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噩梦惊醒 喝了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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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果然有助于睡眠,她的酒量不怎么好,跟楠哥和徐京华比起来真的是差远了去了。
睡在软软的枕头里,房间里的空调一直保持在25度,她舒服的用脸蹭了蹭枕头,渐渐的陷入了睡眠。
耳边有刺耳的轰鸣声……
此时却是大白天里艳阳高照,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眼前的老旧小楼牵着她的行为,走进了进去,这是一栋木制的二层小楼,此时的大门敞开着,她进入房子里看到左手边最里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而在楼梯出口的墙上有一面大镜子。丁香月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样陌生的地方了,看着一楼没有人,她走到楼梯口听到楼上有动静,抬头看过去居然是爷爷奶奶老两口搀扶着要下来,他们的衣着还是以前的看样子,老旧的蓝色款式灰扑扑的。
丁香月有点奇怪的看着楼梯二楼处“爷爷奶奶,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啊,我们老两口在那边可想你了。”说着那奶奶的头就不自然的歪了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丁香月被吓的尖叫要往外跑,这时候门口进来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夏天的短袖短裤,一把拽着她说“闺女你要去哪里呀?你爷爷奶奶舍不得你”说着拉着她往楼梯口去,老两口还在楼梯的一半处,那吱呀吱呀的木质楼梯的声音。
丁香月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是就是醒不过来。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镜子里的她头突然也不自然的歪在了肩膀上。她吓的挣脱了男人的手发疯的往外跑,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居然是白色的,她浑身发冷还不断的冒冷汗……
丁香月眼皮底下的眼睛在不停的活动。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安静的让她有种被另外一个世界拖走的错觉,一个人进入了无止境的虚无空间里。
她摸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摸了摸额头都是冰凉的汗水。拽起边上的薄被子裹住了自己,把头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吐出的气都是冰凉凉,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是一天里温度最低的时候。都说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梦里发生的事情是人潜意识里最真的反射……
通常做梦的话,只有在快醒来的那几秒钟还记得梦里的场景,很多时候等完全清醒了以后就不会再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了。可是这次不一样,丁香月对这个梦记忆深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直在微微的颤抖。她睡不着了,这个梦让她想到了很多刻意遗忘的人和事。她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丁香月是西北某山区的某犄角旮旯里出生的,家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爷爷奶奶对她很不喜欢因为她是女孩。她有记忆以来都是和母亲蹲在灶台后吃饭的,饭桌上她从来没有坐过。
这里真的是黄土盖面,山上的本土植物都只能是灌木,不像四川盆地的那些山上植物可以是高耸入云。
生父是个四十来岁的二流子,高大结实的身形,黑脸黄牙的。整天不赚钱养家只知道去耍牌赌钱。
她很小就开始跟着母亲学认字,母亲会讲故事唱歌给她听。虽然吃不好穿不好,可是母亲却对她照顾的不离手。
在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来了一位张老师,她很喜欢听张老师在课后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热闹又新颖的事情。张老师是学画画的,他常常在星期天的时候带着班级里班级的孩子去看村子周边的风景,他经常在这些地方写生,还会教他们怎么画画,即使那时候大家根本买不起画具,也不知道画画的意义,只能凭着天性用木炭在木板上在墙上去画,大人们看到都会骂孩子鬼画符。
丁香月每天都期待着上学,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她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封面。在她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一夜之间她变得沉默寡言胆小如鼠,母亲也在那时候变得神经兮兮半疯半傻。每次她在教室里抬头看到母亲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晒着太阳,眼睛却时不时的盯着自己,她就觉得很安心,即使母亲在别人眼中是疯子傻子。可是那是她的母亲啊,唯一爱她的人,也是她唯一依恋的人。
那几年的痛苦一直在脑子里徘徊,即使离开那里也忘不掉,母亲的声音,自己的声音,别人的声音……此时在耳边不停的响起。那些……恶心……恶毒……罪恶……
她不能去想,不然她会有了结自己的冲动。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最后那个生父也永远的把命留在了医院里。
母亲是幸运的,就在座机要改革的前不久,她联系上了她的家人。二舅舅来到医院里把中毒又神志不清的她带走了。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丁,没有外来姓。村子在陕南的大山里,这里的人一直靠放羊作为经济来源。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回□□肉不吃,牛肉买不起,养的羊也是送到外面换钱的。在丁香月懂事的时候这里的水电都还不通。想走出这山得步行费时三四个小时才到镇子上,看着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有房屋,整个村子就如同陷入了大山之间。
即使后来修了路,也是在村子外围的山上修了高速公路。村子通往外界的路还是又窄又长,出去一趟很不容易。所以在丁香月大学毕业以后村子里留下的几乎都是老人,看不到年轻人。老一辈的人没有文化,出去语言也有差异,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舍不得离开。
家里破破烂烂,她一个人害怕不敢进去。在屋外的巷子里睡了一晚,她听着隔壁人家的动静,他们是那样和睦那样安稳。
她住进了隔壁的三爷爷家,他家只有三爷爷三奶奶,叔叔和姑姑都走出了这个村子学习或打工去了。
这个暑假张老师也走了,走之前把自己的画板和工具给了她。张老师叹息的摸了摸她的头,第二天很早就离开了,从此以后丁香月再没有见过他。
过了一阵子,二舅舅来了村子里待了一天,没有要带她走,而是正式把她寄养在了三爷爷家,走之前在桌子上留下了厚厚一沓钱,说是给她做生活费和学费。她在这一年去了村外的镇子上读中学,寄宿在学校。二舅舅每隔一两个月过来看她,告诉她关于母亲看病的事情。
上中学以后,丁香月不怎么回村里了,因为村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父亲死了,母亲疯了走丢了。学校知道丁香月的家里的情况,没有收学费,还为她进行全校捐款。
丁香月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接过那笔一千块左右的钱,深深的弯下腰对他们鞠躬,那是她作生活费的钱。她的舅舅会给她钱,学校里也为她捐款了钱,这些在她眼里都是别人施舍的。
她在夜里常常会流眼泪,想母亲,想未来,想到从很久以前就没有自尊了,她不怕别人的同情怜悯她的特殊。在星期天没有留在学校宿舍住,二舅在学校边上租赁了一家民房带着小院的房子,那时候的房租很便宜才几十块钱一个月。
寒假的时候,会到饭店里打工不要什么钱,只给吃住就行,因为她无处可去,只想这样打发这段时间。这个饭店是专门做来往大货车司机的生意,顾客也比较稳定。因为她每天不但帮店里生意的事情,还早早起来做早饭,老板老板娘都很满意她的勤劳,而她只是因为睡不着。寒假结束时老板还给了五十块钱,她笑了笑收下了。
在她去县城里读高中时,她没有选择住校,二舅舅在学校边上给她租了房子,一住就是三年直到高中毕业。
母亲的病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母亲敢回来见她了。
丁香月不怪母亲也不怪二舅舅。她知道母亲的不容易,每次二舅舅来看她都在跟她说关于母亲的事情,也怕她去见母亲的话刺激的再次发作。
在她上大学的那年,二舅舅给她在大学边上买了房子,那是一种愧疚一种补偿。他们爱着母亲,而对待丁香月的心情却是复杂的,所以他们才会不愿意见她,也不敢把她带回外公外婆家。
本来丁香月是想考到张老师说过的城市去的,只是在母亲和张老师之间,她选择了母亲,来到了母亲的故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