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养伤日常1 “孤守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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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觉得自己置身迷雾，四周草木皆枯，低头一看，竟是因为浇灌草木的是浓稠鲜血，血液所致之处寸草不生。
她企图离开，脚下却有血迹涌来，她急急后退，撞在一个人身上。苏苏回头，惊喜道：“大师兄？”
谁知公冶寂无狠狠掐住她的脖子道：“你助纣为虐，动摇道心，与魔物为伍，修真界再不能容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破碎的声音从苏苏嗓子里挤出来，“我...”
还不等她说完，面前人已经变成了澹台烬的样子，周围场景瞬间变作金碧辉煌的大殿，澹台烬给她盖上那面凤凰盖头，温柔眉眼消失在一片红色之下，他们穿着镶金喜服，苏苏被他拉着叩拜天地。
她如此被一个接一个的梦魇困住，只觉愈发疲惫。突然，一道金色圣光闪过，眼前景象尽数消失，只余一片并不刺眼的白。远处影影绰绰有神光闪烁。
原是稷泽神君陨落前，在灭魂珠泪中残存了最后一缕神识，便是早早料定苏苏将会动摇，在灭魂钉成型却未加使用时，为她指引前路。
苏苏冲那圣光远远跪拜，道：“前辈，晚辈道心动摇，辜负前辈重托。”
稷泽未有对答，反问道：“小友现在可知，何为道？”
苏苏困于梦魇无法醒来，便是对此反复思索未有结果，愧对后世，现下急切恳求一解，答道：“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稷泽继续问道：“未抽他魔骨，你可曾后悔？”
苏苏想到澹台烬偷偷绣完的凤凰盖头，想到他笨拙地讨好自己，想到他恶狠狠吞下琉璃神女碎片，不顾一切地想活下去。可她又想到萧凛，想到五百年后的万仙冢。一时间思绪纷乱，只好道：“晚辈不知。”
稷泽点头，像是早料到她会做此答复：“小友不必烦扰，可言之辞，皆非道矣。道之一字，犹如果树结果，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注1]。至于逝者，魔神为屠戮而生，未经教化，无人开蒙，便只能落得与旁人你死我活之境地。小友曾替他造下杀孽，便已是还了你灭他魂魄之业障，若有一日终需以此法了结，小友不必心怀愧疚。然情缘亦是天定，道循自然，此局或另有他解。”
苏苏怔愣一瞬，随即莞尔：“多谢前辈，晚辈明白了。”稷泽一番话颠三倒四，旁人听了或许更加困顿，苏苏却已是明了[注2]，只觉灵台一片清明。
语毕，稷泽的最后一缕残魂已经消散。苏苏阖目凝神，隐约听到耳边有不真切的吟诵声，再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趴在塌边的澹台烬。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注3]。”
澹台烬竟是学了苏苏昏迷前念给他的清心咒，想必是看她睡不安稳，便一字一句念给她听，也不知他这样念了多久，嗓音已经十分沙哑。修真之人注入些许灵力，全神贯注下念出清心咒有平息真气之效。不过想必澹台烬并不知晓，由他念的清心咒怕是最多只能催眠静心。
思及此，苏苏勾了勾嘴角，眯起眼睛看他。她的眼睛已有些看不真切了，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轮廓。澹台烬坐在脚床上，侧头趴在塌边，一只手摩挲着她的食指指节，一边捧着，一边观察，好像在数她手指上的绒毛，嘴上却是不停，暗哑的音色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舌神正伦，通命——”
苏苏轻轻勾了勾手指，好笑得看他突然怔住，保持着僵硬的动作，薄唇微启，却始终不敢抬眼看她。
苏苏想要起身，微微一动便牵扯着内伤外伤一并作痛，疼得她眼前发黑，喉间乍然充斥起铁锈的气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澹台烬听到动静，这才飞快起身，他坐了太久，脚下发麻，踉跄上前检查苏苏伤势，见她脸色比梦魇中还要苍白，气急：“你乱动什么！”
澹台烬飞快瞟了苏苏一眼，不等苏苏言语便开口道：“孤已救下你祖母，在郊外隐蔽宅子好生养着，拨去一队夜影卫护着。孤答应你，你若是听话，便让你时常去看她。”他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说得慢了便要后悔如此直白地告诉她，末了又轻声补了一句，“你...莫要再跑了。”
他又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从前有求于她时做小伏低，一副摇尾乞怜的姿态。
苏苏知道他这是承认了默许八皇子劫走祖母以试探她和潜龙卫，气他的暴君手段，或许也在暗暗气他的不信任——尽管他有万般不信她的理由。
苏苏见不得澹台烬这副可怜做派，尤其是那双含情露怯的眼睛。她忍痛抬手轻覆上他双目，开口道：“别装了，太假。”
澹台烬在她手心下眨眨眼，翩然睫毛扫过指腹，让苏苏下意识收手，却被他捉住。澹台烬不答她：“手好凉啊。受了伤就少思多眠，继续睡吧，孤守着你。”
苏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是在承乾殿，明明是初夏，寝殿内却门窗紧闭，药香弥漫，她盖着厚棉被，却依旧有些冷，这次怕是伤得严重，希望...在荒渊大开前，她能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怎么只有你在？”殿内空荡荡的，一个下人也没有。
苏苏原本只是疑惑，澹台烬听了却觉得刺耳，忍不住眯起眼回道：“怎么？孤一人还不够，你还想要谁？”
苏苏白他一眼，抽回手不想再理他，艰难地背朝他翻个身，痛得她龇牙咧嘴。
澹台烬轻扶着她的肩帮她侧身，这才想明白她话里的疑问：“你躺了两天。孤比那些人可强多了，更衣喂药，绝不会弄疼你。”说完犹觉不足，又补一句，“你嫁给孤，是你占了便宜。”
冷宫里自己长大的孩子，的确最懂得照顾人。更衣喂药？魔神天生无羞耻心，就算给她更衣，看她怕是也如同砧板上猪肉一般，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害羞。
苏苏刚醒没多久，却又在他有节奏的轻抚中昏昏欲睡。澹台烬再次开始念起清心咒。
苏苏撑着困意回他：“别念了，等我下次睡醒好好教你。”然后想起什么，又红着耳朵口齿不清地补了一句：“太不要脸了，能娶我，你才是占便宜。”便又陷入了昏睡。
殿内本有些闷热，澹台烬听着她悠长的呼吸声，却觉得心平气静，轻声道：“是啊，是我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养伤日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