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事》四代花

4、莫名的默契 第

　　第一次在七月底最后一天的时候，工厂给休息一天。大表姐和她的男朋友决定带着徐京华出去转转，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很多地方值得去走一走，只知道有个电视塔和城隍庙。

　　这次大表姐他们却没有带她去这两个她听说过的地方，而是去了七宝老街，大表姐他们带着徐京华从附近的轮渡码头出发到对岸，又乘坐公交车，几经拥挤的地方才到了目的地。只不过徐京华刚来这里，第一次听大表姐说起这个地方，据说也是个旅游观光的好地方，走到七宝老街的一个寺庙边上，在一排都是卖吃的商铺前，随便选择了一家包子店坐下，大表姐要了两笼的蟹黄包，蟹黄包也是这个城市的特色小吃。美味多汁，跟着大表姐学着下嘴，只见她用筷子拎出一个蟹黄包在面前的小碟子里，用筷子轻轻在包子皮上戳了一个洞，用吸管把汤汁喝掉，再把包子蘸着醋佐料吃了。只是刚出锅的蟹黄包很烫，喝汤汁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唉，有样学样，不管是不是正确吃法都不重要，好吃就行。徐京华真是个粗俗人。

　　一笼屉只有六个，三个人吃两笼，徐京华感觉吃不饱啊，反正觉得肚子没饱腹感。从店里出来后，就到处逛逛了，这里是个商业街，到处都是店面，一排排的，没有目的性的随意看看，看着这些徐京华没接触的东西，她也没有表现出喜欢或不喜欢，只是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到店里转一圈再到下一家。徐京华觉得大表姐他们两口子有些抠门啊，中途只给她买了杯酸梅汤，其他的也没有了。也没有说去边上的小型海洋馆里看看，因为要门票，也没有说给她买些小玩意什么的。中午也不是在餐馆里吃的，只在小吃摊上一人要了个鸡蛋灌饼。下午早早的就回来了。人感觉很累，回来就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天色还早。他们简单的吃了饭，晚上吃白粥和馒头，炒了个热菜，拌了个凉菜。

　　时间进入到八月，记得前两天还吃了大表姐做的炒面，徐京华没有吃过炒面，所以也有些吃不惯，感觉有点干，吃不下。这时候的她瘦了很多，大表姐一直在劝她，不要这样节食减肥，人很容易饿出问题的，而且她也不是很胖，属于正常体重。徐京华固执的很，没有听她的话。某个下早班的晚上，徐京华想出去逛逛夜市，手里又没有钱，就跟大表姐说了，那是她第一次跟大表姐开口要钱。她来到这里那么长时间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只早上有时候买了馒头。

　　大表姐没有说话，她看了眼她男朋友，大表姐男朋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背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把话接过去“你想买什么东西啊？”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

　　徐京华站在门口离他不远的地方，轻声细语的说“我晚上出去逛逛，看到想买的就买下。”

　　大表姐男朋友语气带着试探“那你想要多少钱啊？”

　　徐京华一开口“给我五十块钱好了。”

　　大表姐男朋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块钱递给了她“没有五十，给你十块钱吧。”

　　徐京华有点生气的与他对视，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说“十块钱够干什么的？只能买一双长筒袜啊，你在可怜我啊！啊？”

　　大表姐男朋友笑了笑，歪着头说“只有十块钱，你要不要？”

　　徐京华直接白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不要，我在这里给你们干活那么长时间，怎么就不能要点零花钱花花了。你们打算不给我工资，让我白干活啊？”徐京华声音不小。

　　大表姐在里面不知道忙些什么，没有讲话，大表姐男朋友也不讲话。徐京华等了一会儿，生气的转身离去，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外面的店面都陆陆续续的打烊了，她才慢悠悠的回来。大表姐男朋友这时候站在门口等她过来说“下次不要那么晚回来，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睡觉，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很不安全，明天还要工作。”

　　徐京华没有说话从他身边走过，拿着洗漱用品到厨房倒热水兑上冷水，简单的给自己擦了擦就上床睡觉去了。她心里在想，她今天提了自己要有工资，希望别到时候不给我，这样的话，以后可别怪她连亲戚也没得走了。

　　奥运会正式来了，只是当时工厂里没有电视机看，只能听广播，每天的下午的一段时间改成了听奥运会广播。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样的情绪，每当领奖时奏起祖国国歌时候，徐京华的眼泪就氤氲出来。国歌是从上学开始就每周一固定听的，但是还是阻止不了鼻子发酸，眼睛冒热气，那是情绪在翻涌。

　　晚上加班的时候才开始听电影。在八月过了一半的时候，徐京华已经在这里一个月了，家里人又来了一次，看到徐京华瘦了太多，一看她这样子，应该只有有八十来斤了，母亲心疼她，父亲又是对着她进行教育。徐京华跟父亲说她想继续读书，去不了普通高中，她去职业学校也可以。父亲本来是不同意，希望她早些给家里挣钱，家里也能少些负担。徐京华不说话，一个人生闷气。后来妹妹徐京敏跟父亲谈了谈，她跟父亲说“她想上学，就让她去，把她强行留下来上班，她以后对父母也是有怨言的。”妹妹一直很得父母的心，她很懂事，不然家人操心，学习也刻苦，就不像个孩子。不过她始终是个孩子，会在父母怀里撒娇。徐京敏性格不是胆小害羞的，出门在外也是有什么想法也会大胆表达，相对大姐姐她懂得人情世故多了。徐京华就是个直性的闷驴子的性格，牵着不走，打了倒退。

　　徐京华很不喜欢父亲的有些行为，他总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揭她的短，让她很伤自尊，也特别掉面子，让她感觉别人看她的眼光都变得不友好了。比如这时候在大表姐这里，他又跟他们说徐京华的陈年旧事，什么初三逃学的事情，在她包里翻出了一百块钱的事情，她现在臭美减肥的事情。徐京华内心里对父亲这样的行为厌恶到了极点，特别是发现父亲在翻她带来的包，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来，还翻看她的日记本，把里面本子里夹着的一百块钱也拿走了。她没有在亲戚朋友们的面前开口理论或者争吵，只是变得更沉默。同时也把真实的自己藏得更深了。

　　因为再过一阵子八月底了，姐弟三人就要回老家了，徐京敏就留下来陪她，直到一起回家。妹妹也跟着徐京华住在一起。跟着姐姐徐京华做些杂活，因为妹妹来这里，她心情好了很多，也愿意主动多做些活。徐京华开始在晚上关门前，拿着扫把帮忙把厂房地砖上的线头扫干净，再去外面抬水进来把地拖一遍，晚上下班也不出去逛了。下班以后把自己都收拾干净后，妹妹徐京敏去外面的小商店买些零食回来，一边聊天一边吃着。

　　在最后难得的休息天的时候，徐京敏一大早起不来，姐姐徐京华一个人起来沿着这条路往轮渡码头的方向过去，路过码头再往前去，两边的商铺变得少了，小工厂小作坊变得多了。经过一座小桥，到了一个村子，这是徐京华第一次往这边走，看到路边有成片成片的葡萄园。还有很多葡萄挂在上面，紫色的一串串美丽极了。她在路边一路看过去，看到小边也在葡萄园里，白色的T恤，灰色的休闲裤，还是一双白色的球鞋。他安静的蹲在地上，眼睛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葡萄串，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这时太阳刚刚从东方越过村庄洒过来，金灿灿的一片从远处慢慢的推过来，在徐京华的眼里，他此时也变成金色传说里美丽的一景。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默默和他一起看着这串被包裹起来的葡萄，还有些湿漉漉的紫色葡萄表面上挂着白霜似的果粉，凌晨的露水这时才刚看见太阳，蒸发也已经开始了。这串差不多已经成熟了，今天应该要剪下来了吧！

　　这时，徐京华起身，微弯着腰身，头在小边头顶二十公分的上方，有风徐徐吹过来，看着他的头发随风微动，她的心微动一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他额头上的碎发。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黑漆漆的，纯真而又干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徐京华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那个女生的表情和目不转睛的眼睛。她一怔，忽然弯了弯嘴角，他看见她这样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弯了眼睛。只这样就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