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鳞》不吃黑木耳

4、蛋壳 五月中旬，

　　五月中旬，叁水他们班级拍完毕业照打算再回家看看阿婆的时候，他阿婆托人打电话给叁水，说要叁水最近回趟家，说他有个太阿婆重病，想找他过去见最后一面。
　　这个太阿婆就是以前收留叁水阿婆的老庙祝婆婆，一个极慈祥的老太太，小时候每每见到叁水就要给他红糖煮鸡蛋吃。即使是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叁水也从没馋过鸡蛋，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位老人了。
　　因为临近毕业也没有课业了，叁水和辅导员就请了三天的假。还特地群里跟怀震还有室友说了声，收拾几件衣服就赶去火车站坐车回家。
　　从湘城去衡州的动车很快，一瓶水都没喝完，就到了。
　　刚出火车站就有位年纪与他差不多的男子跑了过来“淼淼对吧，我是你堂哥李圣兵。我爷是李良华，是你太阿婆的儿子。”
　　“嗷嗷，你好，你怎么知道我会坐这班车？”叁水知道李圣兵，太阿婆有个在外面当军官的孙子，李圣兵是他小儿子，小时候还经常一起在溪里抓螃蟹，但他回来这事根本没向任何人说，李圣兵是怎么知道的？
　　李圣兵笑了起来“我爸打电话去火车站那边问的。”
　　“啊～”叁水眨眨眼...自己有这么重要？还需要打电话到火车站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回来吗？
　　李圣兵是开越野车来接人的，他们还得坐1小时的车才会到太阿婆的家。一路上双方都在相互打量，毕竟时隔很久没见面了，确实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圣兵哥已经工作了吗？好多年没你消息。”最后还是叁水开了个头。
　　李圣兵转过头的说“啊，对，工作两年了，淼淼还在读书吧。”
　　“嗯！马上毕业了”叁水回了一句。
　　“我听姨婆说你打算留在湘城工作？没有考虑去其他地方吗？”李圣兵好奇问道。
　　叁水垂下眼“嗯...暂时是这么考虑的，但我也有可能工作一段时间，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后，去大一点的城市看看。”
　　“很好啊！我在北京，你如果感兴趣或者将来要到北京来，只管来找我，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很乐意的。”
　　叁水客气的说“好嘞，如果去了一定麻烦圣兵哥哈哈。”
　　接下来的一路程，两人基本都在回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他跟叁水笑着说到“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山上摘八月炸吃嘛，你爬到藤子上结果不小心掉到下面水涧里，可把我们吓死了，我直接都吓哭了哈哈。”
　　叁水对这事还有一点印象，记得后来是在下游一个叫天葬岭的山涧找到的他，衣服裤子都磨破了，身上却连一点小小的蹭伤都没有，手上还抓着个像是小瓢似的东西。
　　具体的却记不太得了，听说阿婆还特意找人来给他“收吓”。
　　叁水笑着说：“小时候爬树下水可调皮了。”
　　一路聊天，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不多时就到太阿婆家了。
　　快到的时候，李圣兵向叁水说“我已经通知姨婆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厅堂里等我们。”
　　进了太阿婆家的厅堂，发现在场得人也不多，大部分是太阿婆的子女、孙辈，阿婆从里间走出来，见到叁水，红着眼睛说到：“淼啊，你太阿婆等你呢，快进来。”
　　走到里间，看到床上的老人家躺在雕花床上，身上倒还齐整，屋里似乎是点了香，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的清香。室内也没有逼仄、压抑的感觉，仿佛只是一个普通老人家刚小憩醒来。
　　见到叁水，太阿婆眼前一亮，叁水赶紧把手伸过去，老人家握在手里“淼啊，回来了，怎么又瘦了...”
　　叁水开玩笑道“太太，没瘦嘞，你问而我阿婆，前几天我还吃了三头猪呢”
　　太阿婆笑着点点头，又让阿婆拿过一个木盒对着叁水说“淼啊，这是你小时候就带着的东西，一直都保管在我这里。”
　　叁水刚碰到木盒还没拿得起来，就听见木盒发出一声轻脆的碎裂声，整个崩了开来，露出里面一个像是大瓢似的已经破碎的蛋壳，虽然只剩下一半了，依稀能看出蛋壳整体呈现墨绿色，表面似乎还勾勒了许多曲线和图纹。
　　不知怎么的，他莫名觉得有点像之前在阿婆家附近小庙里看到的那个神像手中拿的法器。
　　将蛋壳拿在手中，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一溜烟从手里钻进身体，整个人有一种非常通透、凉爽的感觉，不禁走神想：难怪都没见开空调呢......
　　叁水看着太阿婆和阿婆说“这是我的？我怎么都没什么印象？
　　”
　　太阿婆只看着阿婆说“木姑啊，淼也不小了，我只怕就在这两天了，也压不住了，一切都是注定的。”
　　叁水阿婆哽咽着对老太太说“姆妈，你只管好好的就好，以后再不操心了，我都会跟淼讲清楚的”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闭上眼睛后，竟再没醒过来...
　　现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好在东西什么的都提前备好了，又请了专门的人，倒也有条不紊的运作了起来。
　　直到晚上祭拜过后，阿婆才带着叁水和他的蛋...上山回了家。

　　回到家，之间阿婆不知从哪拿出两套登山的衣服和鞋子等装备。
　　“不是，阿婆，不是要和我说什么嘛，怎么还要上山啊？”
　　“崽啊，我在路上边走边和你说，你赶紧吧衣服鞋子穿好，我们马上就走。”
　　只见阿婆给他的背包里装著鞋子、手电筒、电池、压缩食品与水，还有一大叠画好的符与朱砂。
　　“走吧！带上太阿婆给你的东西。”阿婆穿戴好叫上叁水。
　　崎岖的山路上，叁水小心的走在阿婆的旁边...
　　“崽啊，你也知道阿婆是在你小时候在溪里捡到的你，那个时候你就躺在你背包里的那个蛋壳里。”
　　“啊！还真是蛋壳啊！”叁水惊呼，对于阿婆说他是捡到的他反而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从小到大，阿婆就没在这事上瞒过他。
　　“我捡到你的时候，他还会发光呢，也比现在大好多，现在倒像是缩水了...”阿婆嘟嚷着。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呢？”
　　“哎，阿婆从捡到你后，就一直不太放心，怕你是家人不小心遗失，后面又去找你太阿婆，替我算了一卦，要我往山上再去看看。”说到这，阿婆神色有些闪烁，支吾着继续说到“也是看到你生来带有异象，怕你不是俗人哟...”
　　随后阿婆便闭口不再说什么，温柔的对叁水说着“你到了就知道了。”不过望向他的眼神里，在灯光与夜色的交融中透露出一丝欣慰和不舍。
　　乘着夜色，两人走着山路竟也不慢，虬津山不是什么大山、名山，只是雁山山脉一个小小得分支，倒是时常有大雾弥漫为她带来一丝神秘的色彩。
　　也不知走了多久，阿婆带着叁水从一个山涧中拐进去，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小瀑布在前方不远处。
　　“跟紧我！”
　　这句话一说完，只见阿婆带好帽子一个闪身，竟然直接冲进来瀑布里！
　　“什么情况，: 9又3/4站台嘛！！”
　　迟疑片刻，叁水也学着阿婆带好帽子，冲了进去。
　　进了瀑布，叁水先闭上眼适应里面漆黑的环境，阿婆已经在原地等他了。他跟着阿婆慢慢的往前走，终于进到一个石头堆砌而成的通道里。每当他东张西望的时候阿婆就会用手示意他不要乱动。
　　在看不见前面，也不能后退的情况之下，叁水以非常被动的状态进到一个大山洞里，这才发现里面大有洞天。
　　“呼呼...”叁水与阿婆靠在石壁上喘着气。
　　“崽啊，休息一下，包里有水，你拿出来喝。”
　　叁水不知道自己正往哪走，只知道自己正在往下...他查过地图，这一区几千年前曾是长江分支的河道，说不定他们正在往地下河，也就是地下水脉走。
　　半小时后，石头通道已经非常潮湿，走路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往前滑，将整串人都撞倒。这时叁水注意到墙上隐约有些字，是小篆还有一些隶书！仔细看去，大水、牛、人、沉、庙！这条路是通往祭祀水神的庙！叁水心里一凛。这里从前是河边，当然有水神庙，水神代表着有无数祭献的生灵曾因为大水而死葬送在这里。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吗？
　　“就是这里。”阿婆叫道。她小心的在山壁上按了几下山壁整个陷进去，露出一个大洞。流水声传进两人的耳里。

　　阿婆先探进洞口，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的声音“没问题。崽啊，你过来吧。”
　　走进洞里，眼前出现的是钟乳石，从洞顶一路垂了下来。叁水判断这洞几万年前就存在了。脚走在湿滑的岩溶上，嘴里呼吸着肮脏潮湿的空气，两人都累了。
　　“阿婆很多年没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太阿婆去世，耽误不了了，我可能还是不会来。以前都是和你太阿婆过来的。”

　　就在这时不知阿婆发现了什么，她兴奋的指着钟乳石壁上的门叫道“门，有一个门，与我们之前走过的门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跟你太阿婆说的一样。”
　　阿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叁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