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Drop Of Colour》狩月

4、第 4 章

　　10．
　　汪锦川从浴室出来，关灵冷冷地坐在床头。汪锦川没说什么，钻进了被子。
　　“你从哪里回来？”冷冷的声音让汪锦川警觉。
　　“陪客户吃饭。”
　　“你撒谎！”关灵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从一个女人的床上下来，又上另一个女人的床，你当我不知道嘛！”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女人？”汪锦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已经洗掉了身上属于肖红的味道。
　　“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是不是？”关灵冷笑着，“让我来告诉你，是你的袜子出卖了你！”
　　汪锦川不明白。
　　“还不明白？早上你走的时候，袜子是正面向外，可是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却是被面向外。试问在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需要脱掉他的袜子。别告诉我你今天救了落水儿童！”关灵似乎觉得自己的笑话很好笑，咯咯地笑个不停。
　　汪锦川在笑声中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汪锦川不假思索说出了肖红的名字，现在只想拉一个人来帮他一起扛这个罪名。而这两个字真的击倒了关灵，她象是被人在面孔上打了一锤，七孔流血，金星乱冒。过了很久关灵才说：“你骗我的吧！”
　　汪锦川不敢回答，他知道他不该说出来的，关灵怎么能接受一时间失去丈夫和好友，身边最亲的两个人合力出卖了她。
　　“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两个月。”
　　“在我们婚礼之前？那你为何还要娶我？”
　　“我怕你在朋友面前丢脸。”
　　“难道现在就不丢脸了？你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关灵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怕一动就倒在地上，她不能让对方看到伤口，也不能让对方看到血。

　　11．
　　这一夜肖红也没有睡，她已经自汪锦川慌张的声音里知道事情败露。现在她只怕关灵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电话铃响，她跑去听，喂了半晌，那头无人出声，连忙挂断。这种时候还有人开玩笑。
　　倒出一杯香槟，才喝了一口，有人按门铃。
　　一张望，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关灵，她穿着红色的套装，带着旅行箱，打扮整齐，脸色正常。刚才的那通电话，一定是她。
　　关灵开口了：“肖红，让我们象小时候那样促膝谈心，然后我会成全你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肖红终于开门。
　　“你好象没睡好。”关灵的话似在揶揄她。
　　落座之后，肖红不知该说什么。
　　“你在喝香槟？我也来一杯。”
　　“好。”
　　关灵喝了一口，“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偷喝爸爸的啤酒嘛？”
　　肖红笑了，戒备之心少了三分，“怎么不记得，后来被发现还罚我们三天不许见面呢。”
　　“小时候你总是带着我做坏事。”
　　“也不知道是谁一个劲儿地要跟着我。”
　　“我带了我们的照片。我猜你一定没有我的全。”
　　看着关灵从旅行箱中拿出两人一路走来的照片，肖红真觉得无地自容，“对不起，关灵。”
　　“不要说这些，很多人都觉得汪锦川十分完美。可是朝夕相处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看照片吧。我想这是最后一次和你一起看了。”
　　“你要去哪里？”
　　“英国。投奔我爸妈。”关灵指着第一张照片，“我四岁生日。你帮我一起吹蜡烛。”
　　“你还记得当时许的愿嘛？”
　　“小时候的愿望谁还记得，大抵是公主裙、洋娃娃之类。”
　　“这张是我们入学。”
　　“你多象个男孩子。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小男朋友，都没人敢追我。”
　　“才一年级好不好，谁象你这般早熟！”
　　“看我们毕业了。你一下子长这么高。”
　　“是你自己长得慢还说人家。”
　　照片翻过一页又一页，到了最后一页。
　　“这是你的婚礼，我做你的伴娘。”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肖红忽然心窝一凉，只见关灵凄凉地看着自己，“你知道我四岁时许的什么愿望嘛？我希望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永远是我的朋友，不离不弃。”
　　肖红惨淡得笑了笑，“对不起，看来现在不可能了。”
　　肖红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生日蛋糕上的火苗一跳一跳，小小的关灵和小小的肖红笑得是那么开心……
　　好朋友的鲜血滴到了手上，关灵忽然惊醒，“肖红，肖红，你醒醒，你不要走。”
　　关灵感到肖红正在漫漫变冷，于是紧紧抱住朋友的身体，试图留住温暖的热度，但是没有用，体温在一丝丝地流逝，关灵拿来毛毯裹住肖红，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真想有人来救救她。
　　“关灵，关灵。”
　　关灵抬起头，肖红变得很轻薄，悬浮在空气里，向她微笑着，然后转身飘向窗外。
　　“不要走，不要走，等等我……”
　　关灵随着肖红的召唤跨出了窗台，忽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肖红追随在她的身边嬉笑着，打闹着……现在她感到无比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