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蜉羽采采

4、新生 从有意识

　　从有意识起就是这样——我蜷缩在潮湿，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上方传来有规律的心跳声——在一个女人的子宫里呢……应该叫做母亲的女人。

　　即使没有真正感受过母亲这两个字的温暖——但此刻却平静安心的令人想一辈子沉睡下去——彻入骨髓的温暖——让我一辈子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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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用力……就快好了……坚持住……坚持住…………”

　　…………什么……好吵……

　　外面传来女人大力的呼叫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水洒落地面的声音——狭小的空间不断把朝外推挤，但我小小的身体却在出口处被卡住了。

　　“娘娘……坚持住啊……”应该是护士的声音……也许现在应该叫稳婆什么的吧。“再坚持一会……”

　　是难产吗？

　　我集中精神力，想要控制身体挤出那个狭小的空间。

　　“婆婆……救孩子……”沙哑虚弱的女人的声音，“一定要保住孩子……我不要紧……”

　　……傻女人。暖流划过心口，我努力的朝出口蠕动。

　　“宝宝……娘坚持不下去了……娘是一个没用的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只手拂上我的身子——虽然隔着她的皮肤，但那触感却灼痛我的神经。

　　“宝宝的爹爹不爱宝宝的娘呢……可是宝宝的娘好爱好爱宝宝的爹爹……宝宝……”像一个幼稚的小女孩一样，她喃喃着，“娘好爱好爱宝宝……好想好想……宝宝可以叫我娘……”

　　笨死了！！！！！

　　我想大吼，可出口的却是一连串的哇哇哭声。

　　用尽全力睁开眼睛，不顾稳婆惊讶的表情，我艰难地转过头去看那个我应该叫母亲的女人。

　　铺了满地的血，女人睡倒在血泊里，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眸盖上了淡淡的朦胧，她扬起嘴角，右脸颊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很美的笑，像耗尽所有如浴火重生的美丽凤凰般耀目。

　　不过她应该认为那是慈祥的微笑吧——笨笨的娘。

　　她看着我，喊我，宝宝……

　　我努力的张口，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沮丧一下，我努力用唇形对她说：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虽然我曾经想永远的沉睡着……

　　——我会努力的活下去，替你守望明天的太阳。

　　我会去寻找存在的定义，快乐地活着……

　　————娘。

　　血床上的女人欣慰的笑着，一滴泪从右眼角滑落——

　　“原谅娘……娘不能陪着你了……宝宝…………要快乐要幸福哦……”

　　她说完，长长的睫毛便垂下来，盖住了清澄氤氲的眼眸——

　　再见，宝宝。也许在你的生命中我只是匆匆一瞥的过客——但是请不要忘记有一个人曾用尽生命去爱过你，守护着你——我的宝宝。

　　一阵眩晕传来，我无法抵抗的，沉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