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曲楠

8、海城（一）

　　徐瑾年准时到沈琪家楼下等两人。

　　两人没换衣服就坐车出发，沈琪生怕七点前到不了海城，拉着祁璐一个劲儿走，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穿着今天那土里土气的校服。
　　徐瑾年和祁璐有大五月没见了，沈琪在A市反倒是隔几天便能遇见他。
　　徐瑾年一天到晚忙的不行，他比陈恨忍大两岁，两人是过命之交，徐瑾年在A市能帮到陈恨忍不少忙。
　　徐瑾年在车上放着歌，祁璐闭着眼靠在车座后，沈琪刷着今晚的本季拳击比赛群的消息，无人知晓陈恨忍今天的对手是谁。

　　车中的歌，祁璐听着顺耳。
　　窗外都是车笛声，那高楼大厦矗立于城市的中央，天色即将暗沉。
　　入秋了，天黑的也是快了。
　　We live where the war is raging
　　这世界战火燎然
　　Chasing our crazy dreams
　　追寻我们疯狂的梦
　　Hoping that the bridge won't cave in
　　祈祷前路一帆风顺
　　Tonight we'll let it all go free
　　今夜我们自由释放
　　Gimme di' thing and mek' me rock inna' di dance
　　秀出真正的你让我尽情徜徉舞池
　　Gimme di' thing and mek' me rock inna' di' dance
　　秀出真正的你让我尽情徜徉舞池
　　Mash it up, hot step inna' di' dance
　　加入进来尽情热舞

　　歌词如歌名一般，激情热舞。
　　祁璐与歌一般，她能够在这本就肮脏又黑暗的世界，闯出一片天。
　　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早就离她而去，她只有这足够强大，才能够在这A市有立足之地。
　　她与旁人不同，倘若有人和她有同样的过去，兴许早就选择离开这世界，可她早已当十三四岁天真烂漫的祁璐死去。
　　现在是她是那涅潭重生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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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零五分左右，徐瑾等人到达海城。
　　十三岁母亲的离世，祁璐便离开了海城至今时隔七年。

　　她下车，看着海城那熟悉的风景，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海城永远都是充满故事的地方，它的容颜永永远远都不会发生太大变化，无非时间的推移，曾经光鲜亮丽的风景线，如今早就褪去那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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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瑾年拿着三张入场券便入场了，此次比赛观众众多，这场内早已人山人海，祁璐拉着沈琪坐到一排。
　　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

　　祁璐拿出手机拍下时隔七年后再次回到海城第一个来到的地方，她咔嚓一声拍下赛场，可照片上却有一个熟悉男人的背影。
　　是江昭。
　　祁璐也并未删去，毕竟是第一张照片，删去就没了那意义，可江昭却看见自己被拍便扔在水瓶走向第一排，摘下拳套，伸出手向她索要东西。
　　江昭盯着她看：“手机。”
　　祁璐装作没听见，她玩弄着手中的钥匙扣。
　　江昭见她不理自己，便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钥匙扣，祁璐一下子便急了，她起身去抢，江昭把手举的很高。祁璐一步步逼近他，江昭微微后退手抬得更高，沈琪不知溜去了哪里，也不在这帮她。
　　祁璐蹦起来夺过那钥匙，可江昭一下便闪开，祁璐眼见要趴倒，好在江昭一手从她后背捉住她的衣服向后拉，他将手搭在祁璐的肩膀上，说着：“你手机给我打开，这钥匙我自然还你这钥匙，看这钥匙对你挺重要，你要是不给，今晚这钥匙，我就当垃圾扔了。”
　　祁璐掏出手机，解锁后手举着放在他面前，笑着说：“一言为定，现在还我钥匙。”
　　江昭一手举着钥匙一手拿过手机点开相册一看那张照片，果然有他。
　　恰恰好拍着他那强壮的身姿，照片中的他在笑，也不知因何而笑，他把手机甩给祁璐，祁璐一把接住，质问他：“看完了，该还钥匙了。”
　　江昭耍赖：“我也没说一定还你，照片拍的哥哥挺帅，今晚等我把你那姓陈的朋友打倒在赛场上，我再还你。”

　　祁璐愣住了，今晚陈恨忍的对手是他？
　　操，这他，妈，能赢吗？
　　陈恨忍只有两年拳击经验，他打得过江昭也真是捡了一条命。
　　江昭是A市的拳击王，这称呼不是白叫的。
　　她几年前有过耳闻，江薇的哥哥江昭，是人人口中绝口不提的人物，他们惧怕江家。
　　更为惧怕江昭。
　　祁璐怒视着江昭，问他：“你是不打算还我了，江昭。”

　　江昭失笑：“祁璐，这么肯定我今晚会赢？当然，我们这也算公平，薇薇的手指你不愿归还，那这钥匙也是对你极为重要的东西，小爷我也不愿意归还。”
　　祁璐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意气风发却又不失少年的桀骜不驯，他既然还能和她讲公平。
　　祁璐心里揪了一下，江昭要走去准备一会儿上场了，祁璐叫住他：“江昭，今晚放过恨忍，钥匙我可以不要，手指我也会还你。”
　　江昭转过身笑着问她：“祁璐，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祁璐没有回答他，江昭站在原地几秒，得不到回应便离开 。

　　那钥匙是祁璐在海城唯一的家门钥匙，是许玲岚生前给她亲手制作的布娃娃挂件在那钥匙上。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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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陈恨忍与徐瑾年从后门绕进来，陈恨忍见到祁璐挥了挥手。
　　祁璐走向他，一圈打在他胸膛上，问：“陈恨忍你他妈的疯了？知不知道你今晚的对手是谁？”
　　陈恨忍平静的回答：“江昭。”
　　祁璐怒吼：“那你还来！不要命了陈恨忍，行你的陈恨忍。”
　　徐瑾年站出来缓解两人对峙场面：“祁璐，别误会，他也是才知道对手是谁，再说，恨忍的拳击技术也不逊色于江昭。”
　　祁璐反问徐瑾年：“徐瑾年，他脑子烧了你也脑子没了是不是？”
　　没等陈恨忍再开口祁璐便转身离去回到座位上，低着头看手机。

　　她并不是对陈恨忍不抱有信心，只是江昭的实力她虽然从未亲眼所见，可他下手狠是真，称呼在江湖上也是真。
　　陈恨忍什么实力她最为了解不过。
　　她在意他，自然而然摆在眼前。

　　几分钟后沈琪拉着贺文回来了，来到祁璐面前说：“祁璐你看，他就是今天我刚认识的学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他！巧不巧！”
　　祁璐没空理她，她只是用校服裹着头，不作声。
　　沈琪用手轻轻掀开裹着头的校服，贺文看到那张脸一时间站不稳脚跟，他趁着祁璐还未睁眼便拍了拍沈琪说：“比赛结束后场外见，我先溜了！”

　　沈琪想要喊他可他又溜的像那兔子一样。
　　沈琪坐在，轻轻晃了晃祁璐，小声说：“璐璐，还有三分钟比赛要开始了，别睡了……”
　　祁璐睁开眼，斜着眼晲着她，问：“三分钟？”
　　“嗯嗯！”她点头。
　　祁璐穿上外套，静等比赛开始，场内的声音无比喧闹，这气氛她许久未见了。

　　比赛开始了。
　　裁判员立于双方运动员中间成弓步，发出“预备”口令的同时，两臂伸直，仰掌指向双方运动员。站在擂台中央成侧平举，掌心朝上指向双方运动员。在发出指令的同时，屈臂侧举成90°，掌心相对。
　　随后检查选手的拳套、牙托和短裤，最后两个选手触碰拳套互相示意友好，然后回到拳台两角，准备开始比赛，这时主持人下台，敲响钟声，比赛开始!
　　台下观众可以零距离观看，祁璐坐在一排静静看着，沈琪见祁璐坐在下面，想来也要这样，以免陈恨忍会觉得她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裁判的台上解说，陈恨忍目前占下风，祁璐看的一清二楚，江昭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力度上，都要更胜一筹。
　　江昭光是从眼神和气势上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撼，而陈恨忍却恰恰相反。
　　江昭那强劲有力的攻防动作，拳法迅速无比，令人眼花缭乱动作潇洒自如，比赛仅仅才开始九分钟，陈恨忍才过了他三招。

　　江昭占上风的局势再次持续了七分钟左右，陈恨忍被他打倒在地，
　　陈恨忍还在躺着，他刚要一股坐镇站起，可江昭确右手抬起，像是要打下。

　　她那柳叶眉婀娜的弯曲着，
　　瞬间挤到额中央，她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江昭这一拳倘若真下去。
　　陈恨忍会怎么样后果不堪设想。
　　沈琪冲动的想要跑上前，可祁璐一把抓住她的手，沈琪的眼里满是心疼，她的手想要冲破她的“束缚”。
　　可祁璐皱眉看着她：“沈琪，坐下。”
　　沈琪只好乖乖听话，满肚子气的不服的坐下。”
　　徐瑾年在台下握紧拳头，他的手都要握红了。
　　江昭的拳头握的紧实有力而又粗，那一拳头打在普通人身上能跑医院。

　　更何况作为他手下败将的陈恨忍呢。
　　他胳膊抬起一拳打下，陈恨忍一颗牙被他打掉。

　　祁璐抓着沈琪的手按耐住她与自己。

　　“比赛结束，本季度冠军仍然是我们A市的王，A市的拳击王——江昭。”
　　海城的规矩就是如此，没有太多繁琐的语言。

　　江昭在的任何一个拳击场，哪里便是他的规矩。
　　他从不喜欢裁判公布个结果啰哩巴嗦 。
　　向来是众人皆知他江昭的规矩。
　　江昭骄傲的笑着看着祁璐，努嘴着：“祁璐，我赢了。”
　　他狂妄的笑着下了台领奖。
　　此刻众人欢呼齐声呐喊：“拳王！江昭！拳王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