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曲楠

34、平安夜

　　沈琪走之前，特地叮嘱祁璐，关于江薇提前出狱的事情不要告诉江昭。
　　祁璐点头。

　　江昭来到房间里，站在床边给祁璐扔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祁璐拿过来看了眼烟，淡淡一笑：“我不抽劲儿小的。”
　　江昭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皮夹克外套穿上去，“要么抽劲儿小的，要么一会儿回来我让你试试劲儿大的。”
　　“操，流氓。”祁璐明白他指的劲儿大是什么意思。

　　江昭不理她，走出门外，祁璐喊：“去哪儿？”
　　江昭手中拿着车钥匙，走到门外还是可以听见祁璐喊的，他停止脚步嗓音提高：“去买烟。”

　　十几分钟后，祁璐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短裤和上衣换上去。
　　江昭的这栋房子里，不是太冷，她穿的比较凉爽，随便找了个拖鞋下楼到厨房。
　　这时门外有些声响，祁璐拖着那懒散的身体慢悠悠迈着步伐走出去靠在厨房门的门框边。
　　原来是江昭回来了。
　　他两手提了一大堆的袋子，袋子里是蔬菜和肉类，还见他胳肢窝下还夹了一本书。
　　江昭现在看上去更像是被使唤出去买下一堆菜回来的男人。

　　这些菜他提着没多大费劲儿，他来到厨房，见到祁璐在这他放下菜问她：“没吃饱？”
　　“来这里找啤酒。”祁璐酒瘾又犯了，一个小时前贺文带来的那些啤酒都不符合她胃口。
　　她没动几口就不喝了。

　　江昭蹲下去打开珍藏多年的置酒柜，很多市场上看不到的美酒都在里面。
　　祁璐震惊的张大嘴：“这么爱喝酒？”
　　江昭显得很平淡：“没有，就是喜欢珍藏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江昭拿出一瓶最珍贵的那瓶酒，站起来放到祁璐手里：“想喝就来拿，喝没了我再给你搞到好酒。”
　　祁璐手上的这瓶酒确实很贵，她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她蹲下去把酒放回去，千挑万选才找到一瓶最普通的酒。
　　“就这瓶吧。”
　　……
　　江昭总觉得，她这样很见外。

　　但随便她吧，以后她早晚会是他的妻子，就不会那么拘谨了。
　　祁璐走到放置刚刚江昭拿着的那本书桌子前瞄了一眼书封上的字：《美食做法大全》。
　　祁璐打开啤酒盖喝下一口，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把酒放桌上翘起二郎腿，笑的眼睛都要变成月牙了。
　　“你怎么突然要学习做饭？”
　　江昭：“……”
　　“不然这两个月饿死你？”江昭不学做饭，天天做黑暗料理给她吃死？
　　祁璐低头笑出声：“其实你别为难自己了，你做的饭，多少有点毒。”
　　江昭不理她了，拿起书就研究。
　　————

　　50多天过去了，距离平安夜还有三天。

　　现在十点半左右，陈恨忍给祁璐打了个视频，祁璐和江昭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话铃叫个不停。
　　江昭撇眼看了眼，备注是陈恨忍，他打来的电话，祁璐连看都不看？
　　他帮祁璐拿来手机接通电话，摄像头照着他自己。
　　他搂着祁璐照给陈恨忍看，祁璐想抢过手机可江昭抓着手机的手越发的紧了，再狠点都能把手机捏变形。
　　陈恨忍一脸严肃的看着手机人晃了晃去，祁璐夺过来坐在一边，手撑着下巴问他：“说事。”
　　陈恨忍这时硬邦邦的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三天后是平安夜，你来我这边，带上沈琪他们一起来过吧。”
　　祁璐摸摸鼻子，道：“去老徐那？”
　　“也可以。”
　　江昭凑到摄像头前，眉心紧锁：“三天后，让你那两个月前接我们去饭店的助理带你来我们两人的家过平安夜。”
　　陈恨忍只好答应，不然今年他没有机会和祁璐一起过这个节日了。
　　祁璐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两人对话，真像是情敌之间的针锋相对。

　　陈恨忍注视着祁璐的脸，感觉她的脸又小了一些，他文：“你瘦了。是这两个月吃的不好？”
　　祁璐的表情一言难尽，她长叹了口气看了看江昭，江昭瞪她一眼：“你的好朋友问你呢。”
　　祁璐苦笑得点头：“吃了两个月的黑暗料理了，能不瘦吗？”
　　这两个月江昭的厨艺还是不见长，一天做的饭比一天一言难尽，祁璐劝他别做了。
　　可江昭这个倔脾气，非做不可。

　　每天早起时都有些惊心胆战，祁璐生怕江昭把厨房做饭做炸了。

　　陈恨忍愣怔了几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祁璐看他不说话，她轻声唤他名字：“陈恨忍，在想什么？”
　　陈恨忍身体后倾腿放了下来，笑：“认识你这么多年，见你吃每天吃早饭，真是奇事。看来，这个江昭挺有魅力。”
　　祁璐摆了摆手：“我怕不吃不给面子。”
　　陈恨忍的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陈总，”祁璐通过视频通话也能听到门外有人唤他。
　　她不打扰他了：“你忙吧，平安夜那天晚上八点半见。”
　　陈恨忍点头：“三天后见，挂了。”
　　陈恨忍和祁璐都没挂断，陈恨忍在等她先挂，这样能再多看她一会儿。
　　江昭也不是那么不留情面的人，他知道陈恨忍现在为什么还不挂。
　　他轻轻咳嗽几声，示意祁璐挂断通话，祁璐眼角一翘，挂了电话，以免一会儿某人醋坛子翻了。
　　刚挂电话，江昭就把祁璐的手拉过来按住她的后脑勺，仔细瞧她的脸，他这狐狸眼都要被他斜没影了，他那么仔细看她做什么。
　　她脸拉下来，江昭还在看，过会儿江昭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还真是瘦了。”
　　“你做的饭，有毒，让我吃了就得抠嗓子。”祁璐捂了下眼把两边的八字刘海撩了上去。
　　她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两个月期间江昭那个兄弟，宋庆，也来过这里找他一趟。
　　那天江昭特地让宋庆留下来一趟，告诉他平安夜那天也过来和江昭他们一起热闹的事情，还为他亲自下了厨。
　　祁璐是亲眼看着宋庆吃下去的，那吞咽的表情，别提有多痛苦了。
　　吃了一碗面喝了五碗水。
　　祁璐想起那件事现在就讲，她脱下身上穿着的江昭的黑皮夹克外套，放到沙发上躺了下去，冲着江昭露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我这挑剔的胃啊，算是从来都不爱吃早餐，胃也有些毛病，这两个月你做的饭菜，我早饭每顿吃，胃好多了。”

　　江昭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杯子给祁璐倒了杯热水，今天他去卫生间见到垃圾桶里有丢弃的卫生巾。
　　她来月经了。
　　江昭把水杯递给她：“喝热水，晚点去被窝里烫，天冷，来月经了，别他妈随便下来穿的这么薄。”
　　“知道了，江哥，”她把声音拉长，听着有些令人感到搞笑又让人顶不住。
　　江昭真怕自己忍不住。
　　“这几天正经点，别让我忍不住。等你好了，让你手到天明。”
　　江昭看着她把那杯水喝完，看着她上楼进了房间他才出去办事。

　　他和贺文今天打算去买些烟花。

　　沈琪和叶文瑶非要来凑个热闹。

　　贺文开车来时江昭坐到副驾驶，看到身后两个女人，他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脚蹬了贺文一腿：“挺享福。”
　　另外三人：……

　　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

　　烟花买了很多种，仙女棒的买的最多。

　　走在大街上，江昭看到卖窜天猴的，想到了祁璐，像她这样的女人，成熟冰冷无趣的，能喜欢仙女棒这类的？
　　看这窜天猴挺适合她的，买了几个。

　　——————
　　今天A市平安夜这天下了场大雪。
　　雪纷纷飘落。

　　平安夜八点左右人就来齐了。

　　房子外搭着帐篷，有星星灯做陪衬。帐篷里煮着火锅，很暖和。
　　所有人都来齐了，只有宋庆还没到。
　　贺文看了看人数，差一个人，是宋庆没到，他叫唤：“老宋怎么还没到啊。”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进来了，是宋庆。
　　他睫毛上落着雪，高而瘦，今天他穿的很正式，叶文瑶偶然间抬眸便看到站着的男人。
　　这一刻，叶文瑶的眼离不开他了。
　　江昭这时也从厨房里把火锅丸子之类的东西拿来。
　　碗筷早就备好了，见到宋庆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放在东西把烟拿下夹在两指间，叫他：“宋庆，坐这里。”
　　宋庆坐在徐瑾年的身旁。
　　沈琪被夹在陈恨忍和徐瑾年中间，这笑容都要把嘴角咧到脸外了。
　　宋庆和叶文瑶挨着，叶文瑶脸都红了，这他妈天上掉下来个大帅哥。
　　没想到江昭还有这么个这么帅的朋友。

　　祁璐月经还没走，江昭今晚特地做了个鸳鸯火锅。

　　几个人出去放烟花。

　　贺文被沈琪硬拉出去玩仙女棒。

　　此刻帐篷里只有祁璐和陈恨忍两人，祁璐趁江昭不在喝了口小酒，陈恨忍看她这副喝酒生怕被发现的模样逗笑出声，他问：“江昭不让你喝酒？”
　　祁璐挥了挥手叹了口气：“没有，身体原因今天不能喝。”
　　她还挺听江昭的话，以前他让祁璐别在特殊时期抽烟喝酒她只会敷衍的点头“嗯嗯啊啊”的，换做江昭就不一样了。
　　看来她还挺喜欢江昭。

　　他岔开话题，从兜里拿出一个没有包装盒的东西，是个祈福平安的手链，放到她面前说：“今天的礼物总能收吧？只是个几十块钱的手链。就当是新年礼物，今年新年那天我工作有安排，没办法来看你。”
　　他语调和缓，盯着祁璐时满眼都是她，别无他意。
　　祁璐瞧了眼，拿过来，戴在手上，挑眉：“那我就收下了，陈总 。”她戴到手上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一刻他像是看见了二十岁时遇到的那十三岁的祁璐。
　　以前她天真烂漫，又带有同龄人身上没有的泼辣性格。
　　如今，八年半过去了，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千变万化了。
　　变得笑起来风情万种，变得妩媚动人。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陈恨忍对她还是那份感情。

　　江昭在帐篷外眼睛往里瞥，看到陈恨忍送给她一个手链她戴上了。
　　现在他暂时就不做什么了，她开心就好了。

　　他叼着烟，宋庆站在他身旁，手放在帐篷外，雪落在他的掌心，瞬间融化。
　　江昭把手伸回，把烟吸完最后一口扔在雪地上。
　　宋庆倒吸一口凉气，他把昨天花了三个月的工资为江昭买下的一副手表拿出来。
　　包装盒看上去就很上档次，他放到江昭眼前，温和的笑起来：“少……”少爷两字还没说出口他立马改口了。
　　“江昭，平安夜快乐。”

　　江昭垂下眼皮看礼盒，打开一看，是个很贵的手表，他问：“钱没处花？”
　　“收下吧。”宋庆第一次送给他礼物，他不收，这就有些尴尬了。
　　江昭暂时收下，来日再把钱打到他卡上。

　　叶文瑶和沈琪看仙女棒闪闪发光时，眼光落在宋庆身上 她不动了。
　　她掏出手机立刻将摄像头对准宋庆，拍下了一张照片。
　　拍照时宋庆恰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不确定宋庆是不是在看她。
　　她拍完照片把手机揣回兜，向前挪了几步，不然她不敢偷看。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
　　大家一个个都走了，叶文瑶连宋庆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一路开车回去心里都有些后悔。

　　徐瑾年开车带陈恨忍从A市赶回B市住到陈恨忍的公司。
　　明天陈恨忍要喝徐瑾年一起谈个项目，如果不连夜回到B市怕来不及。

　　祁璐还不困。
　　她披上一件外套走到帐篷外。
　　雪下的很急，她站到江昭身旁。
　　江昭眼光下移落在了她右手的手腕上，语气冷冷的说了句：“手链挺好看。”
　　祁璐抖肩膀，他这话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但她还是随着回答：“毕竟是陈总送的，他有眼光。”
　　她顺着她的意思，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是啊，他比我年龄大经历的多目光长远，有眼光，做饭好长得帅，有钱，开大公司。”

　　她从他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中听出言外之意，字里行间都是酸味。
　　她岔开话题 ，抬头看雪，吸了口气，问：“阿昭，今年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江昭轻拍她的后脑勺：“新年愿望新年许，就算许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原来他还信愿望说出来就不灵这回事啊。

　　她的嘴唇一咧，双手合十仰望天空对着雪说出今年的愿望：“我要阿昭，生生世世都要平安。”
　　为他求平安的人 ，她算是第一个。
　　江昭听完，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带着一丝得意 ，一闪而逝收敛极快。
　　““那我许你生生世世在我身边，平安无期，厄运有头，未来的厄运就在这场冬雪之中消失殆尽。”

　　两人愿望相同。

　　都是为之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