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沈重婵没想到自己会跑的这么顺利,她拼尽全力跑了很久,这才气喘吁吁的靠在了一棵树干上,但一停下来,她也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可怖。
天上一颗星子也没有,树林中只勉强可以看见近处,三步开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远处偶尔传来咕咕的叫声,还有野草扫动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物,她更觉可怕。
她在原地蹲坐下来,脚心像是踩着刀刃似的,火辣辣的疼痛着,但她不敢脱下绣鞋来查看,惊弓之鸟似的扫视着四周。
黑夜里的脚步声惊扰了飞鸟,那鸟咯咯尖啸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晦气,竟还遇到了夜猫子。”
脚步声距离沈重婵越来越近,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树干周围多干草,她身形小,大半个身子全□□草掩住了,那几个披甲带刃的士兵没有好好搜寻,粗心大意的没有发现她。
不过他们也没走远,就在十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人轮流喝着皮壶里的酒,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妈的,那小娘皮子也太能跑了,也不知这次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你看之前那几波人有人活着回去吗?”另一个人惆怅的叹了口气,“或许找不到她还能活的久些。”
“说些废话!”一直沉默着的兵头儿给了嚼闲话的两人一人头上一巴掌,“找不到人,七殿下迟早处死我们,他对齐国皇室恨之入骨,你们以为找不到那小公主他能罢休?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既然七殿下那般恨这小公主,怎么反倒追的漫不经心的?要是昼夜行军,怕是早就追上了吧。”
“上头的意思,你少去揣度。”
雍朝七殿下?
沈重婵在自己的脑子搜寻了很久,却半点想不起这么个人来,他为什么会对齐国皇室皇室恨之入骨?
这恐怕又是她那个昏庸的父皇欠下的债,若不是皇长兄争气,母后强势,齐国恐怕早好几年便亡了。
那些个士兵叹着气,连连说着倒霉,又往前走了。
待他们走的没了影子,沈重婵才小心的站了起来,她早有预料,自己蹲了这么久,一定气血不通双脚麻木,但她没想到自己站起来之后竟然一头摔倒了,弄伤了手掌不说,还弄出了好大的动静。
那些士兵是惯常在战场上生活的,即使巡夜不怎么用心,最基本的警觉还是保持着,她这一点动静没有躲过他们的耳朵,他们一边喝问着一边重新回来查看。
眼看那几人就要走到她眼前,她再也躲不过去,沈重婵尝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但那几人突然闷声倒在了地上,露出他们身后那个高大的黑影来。
是那个蛮族。
他沉默的盯了沈重婵半晌,沈重婵以为他就要处理了她这个偷跑的奴隶,毕竟在皇宫里,若是有宫女太监胆敢偷跑,父皇一向都是直接杖毙的。
她忐忑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人武功高强,定是一刀毙命,不会像杖毙那样痛苦。
但大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这蛮族只是打量着她,他蹲下身来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盯着自己,吐出她听不懂的语言。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想做奴隶。”沈重婵别开脸,把自己的下巴从那蛮族手里挣脱出来,她仰着头,像是引颈就戮的神鸟一般。
这男人要把她圈做奴隶,无外乎看上了她的容貌,母后和长姐可以为了齐国自戕于宫门前,她绝不能为了苟活,成为一个玩物。
她若真这么做了,便枉费了母后多年的教导和疼爱,也会给长兄、长姐脸上抹黑。
那蛮族好似笑了一声,不待沈重婵反应,便动手重新把她扛了起来。
比起沈重婵那小猫似的步伐,这男人的脚程要快得多,他们绕过追兵驻扎的营地,重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黑夜于他而言好似毫无阻碍,他竟和白天一样,在凹凸不平的林间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被扛着其实和自己走也没什么不同,不过一个脚疼一个肚子疼罢了,况且被扛着气血逆流,她指不定会被他直接扛死。
沈重婵头脑越发昏沉,她便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那蛮族把她放下来,扫了一眼她胀红脸颊,换了一个方式,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臂弯。
像抱幼儿一般。
“我自己走,我不跑了。”沈重婵挣扎,这蛮族不爱说话,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但她挣扎的太厉害了,那蛮族就算听不懂也明白她是不想让他抱着,于是冷着脸将人放了下来,自己率先走了。
沈重婵这会儿可不敢跑,只能跟在他后头,但她本来就走不快,现在脚还疼,短短片刻就和男人拉出好远的距离。
男人远远的看着她蠕动,片刻后,无法忍受的走回来重新把她抱了起来。
原本她是被这蛮族胁迫的,但现在却好似她有求于他似的,沈重婵又怕又气,小嘴都瘪起来了。
这蛮族大概是没有怜香惜玉这种细腻的情感的,他半点没有理会沈重婵,只边走边查看树干上的那些划痕,划痕很深,想来划下这些痕迹的东西力气极大。
被抱着之后沈重婵没了任何不适,她竟在这蛮族怀里睡了过去,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是烈火熊熊的齐国皇宫,天空飞雪绵密,下边是血红的,上边却是纯白的,宫门前白雪铺地,母后和长姐裹雪的尸体艳丽的像御花园娇养的那几株牡丹花。
沈重婵猛然从梦中惊醒,哇的吐了出来。
眼眶里似有烈火灼烧,她双目通红,却半点眼泪也没流出来。
那蛮族坐在她栖身的大石头上面,跳下来把皮壶递给了她。
就算是酒她也想大喝一口,但这人递来的竟然是水,沈重婵连忙漱了口,她眼前还留着梦里的景象,耳边又想起临行前长姐的叮嘱。
活着。
活着比去死难太多了。
她浑身无力的靠坐在石头上,那男人就把她抱起来继续赶路,许是顾忌着她不舒服,这次他走的比之前要慢许多,甚至还频繁的在观察沈重婵的脸色。
虽然语言不通,他倒是比父皇对待下人要和善多了。
沈重婵昏昏沉沉的窝在他的怀里,他时不时会给她喝些水。
这样慢吞吞的移动,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很快就被追杀她的官兵给追上了。
昨夜他们在士兵驻扎的营地附近活动过,被斥候寻到了踪迹,终是带着大批的人马赶到了。
这蛮族把沈重婵放在地上,腰间弯刀利落的出鞘,不等那些士兵攻杀过来,他便主动的迎了上去,有些人妄图越过他直接来抓沈重婵,那人便用鞭子,直接把人抽飞出去。
那样一大批士兵,竟无人能近沈重婵的身。
她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自己胡乱行动会生出是非,扰了那蛮族的心思,让他对自己施救不及。
短短几日光景,沈重婵从无法面对鲜血到现在已经对溅在自己脸上的血液无动于衷了。
追来的士兵太多,那蛮族在地上扫了一脚,看见一个大大的野兽足印。
这大概就是他一直再找的东西,他不在恋战,软鞭卷起沈重婵入怀里,便脚下生风的往林子深处走了。
他似是不打算逃脱,一直有意无意的等着那些士兵追来,再一处断崖边,士兵层层把他们围了起来,那蛮族毫不慌张,双指置于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瞬间,沉重但快速的脚步声响起,一只巨大无比的异兽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它额上长角体型庞大,皮肤坚如铁甲,在士兵之间横冲直撞,没一会儿就把那些士兵打的七零八落。
这蛮族适时出手,追来的士兵竟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沈重婵及其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呼吸沉重。
这蛮族太可怕了,竟是连一个活口也不肯留。
他如此残暴,真的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貌吗?
沈重婵忧心起来,他留着自己,会不会有别的目的?难道他们蛮族喜欢用细皮嫩肉的小女子的皮来做鼓,并且对此怀有执念吗?
否则,自己招来这么多的麻烦,他怎么还不杀了自己?
处理完了追兵,那庞大的异兽很亲昵的蹭到了那蛮族身边,撒着欢的蹭着他的肩。
蛮族抬手摸着异兽头上的角,小声的说了什么,那异兽原地跳了两下,似是很高兴。
不过高兴完,它又小跑着蹿进了林子里,没了踪迹。
那蛮族朝着沈重婵走来,她情不自禁的缩了身子,屏住了呼吸,不过这蛮族丝毫没有顾忌她这些情绪,直接蹲下身把她的鞋子给脱了。
在外男面前脱鞋有失清白,沈重婵掀起裙子想遮住脚,却被他捏住了手腕,他一只手就捏紧了她两只,动弹不得。
蛮族单手脱了她的绣鞋,她里面穿着的白色足衣都已经被染红了,沈重婵被吓了一跳,她只觉得自己脚心疼痛,没想到竟是血已经浸透了足衣。
见她不再挣扎,这蛮族松开她的手,一下把她的足衣脱了下来,白色丝帛与创口紧贴,已经粘在了一起,沈重婵疼的啊呀一声轻叫,眼睛都红了。
但更疼的还在后头,这蛮族竟是不管不顾,直接在她脚心上倒上了烈酒。
尖锐的疼痛扎进她的脑子,她一时失了自控,竟啪啪在这蛮族身上捶了好几拳。
这蛮族手上动作一顿,湖泊似的眼睛透过鹿骨面具,紧紧的锁住了她。
沈重婵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