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月下泥潭

3、第 3 章

　　少年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站了起来，迎着老师的目光，不闪不躲。这双眼睛生的实在好看，带着笑意看人的时候，仿佛这世上所有的冰雪都能被融化；而冷眼看人的时候又像是世上最寒冷的冰，能把人生生冻成冰棍。孙老师看着他，似是有些没想到眼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会是让一中学生闻风丧胆的校霸，而且他的成绩，全班第五？？！！不过毕竟是有多年教龄的教师，很快敛住了情绪，继续照着名单点下一个名字。
　　等点名这个环节结束后，孙老师叫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发教材，让大家先预习，接着走到叶皓泽座位边，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示意他和她出去。
　　到了办公室里孙老师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要如何开口。在开学之前她便知道一中校霸叶皓泽在她的班级，她在脑海里反复想着如何劝这校霸乖乖学习，要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做三好青年…可是在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校霸联系在一起。
　　最后还是叶皓泽先开了口：“老师，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其实他已经猜到老师会听说他那校霸的一系列传闻了，而且找他，多半也是这个原因，不过老师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啊，那个，皓泽啊，”孙老师突然灵机一动，“老师看你这孩子挺稳重的，成绩也不错，又是初中部上来的，对校规也了解，你来当咱们班的班长吧。”
　　“……”
　　一片寂静。
　　“老师，我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个职务。”叶皓泽喜静，不喜欢往自己身上揽那么多事，无奈“坦白”道：“您应该听过我是一中校霸这件事吧，校规校纪我没少违反，我也不是稳重的人，而且成绩这东西也不稳定，没准哪天就掉下来了，所以，我不该当这个班长。”
　　其实叶皓泽撒了个谎，他在初中只打过一次架，而且平时一直是遵守纪律的三好学生。
　　孙老师望着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确实与传闻不同，甚至身上有种令人欣赏的气质，那不是一个天天打架的校霸能有的。她心下一动，笑盈盈地望着她这个“校霸”学生：“没关系啊，校霸还能镇住班里那帮浑小子呢，就这么决定了吧，你来做我们班的班长。”
　　“可是老师…”
　　叶皓泽还想反抗，却被孙老师赶紧堵了回去：“可是什么啊，师命不可违，老师让你当班长你就当，哪那么多的理由，快回去学习吧啊。”
　　叶皓泽无奈，只好答应下，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出去，这时又被孙老师叫住：“对了，你回去把安念惜叫过来。”
　　“好。”叶皓泽应下，转身出了门。

　　回到班级，叶皓泽径直走到了安念惜身旁。这时正在翻看教材做预习的安念惜，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叶皓泽看她这样认真，竟也没忍心打扰，安安静静看着她画完一页重点，准备翻下一页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压低声音道：“老师找你。”
　　安念惜条件反射一抬头，正撞上叶皓泽的眼睛，刚想应声好，却看见他眼眸格外深邃，像是有什么愁事，看起来还有点凶，她那一个字的“好”也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叶皓泽此时黑着一张脸，还在为老师让他做班长的事发愁，想着怎么找个理由再拒绝一下。
　　看着安念惜的眼睛，他心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附身靠在她耳边：“小同学，帮我个忙呗。”
　　安念惜望向他，用那还有些嘶哑的嗓子怯生生地问:“什…什么忙啊？”
　　“先跟我来。”说着，他就往教室外的方向走，来到了走廊他才继续开口：
　　“你一会儿在老师面前争取一下当咱们班的班长呗！“
　　”啊！？可是我…”
　　安念惜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什么，叶皓泽看着她，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小小的，看起来乖乖的又有点胆小，简直可爱极了，就是眼睛有点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哑，他猜，也许是上高中了会想家吧。
　　叶皓泽就这么盯着她足足有半分钟，见她一直直也没再说什么，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点过分，像威胁人家一样，不好再为难她，小姑娘软软糯糯的，这看着也不像是能做那一天对着班级管这管那的班长啊！
　　他刚想说不用了，就听见安念惜蚊子大小的声音传了过来：“叶同学，很抱歉我不能帮你这个忙，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我这样做吗？也许…也许我可以帮些别的忙呢…”
　　安念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是因为今天不小心撞到他心里不舒服吧，她想。
　　叶皓泽看着她，似乎有点意外，她会这样回复自己，看着少女红扑扑的脸蛋，他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抬手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对着她：“哦，老师找我当班长，但我不想当。”说这话时，这“校霸”竟然还充满了孩子气。
　　安念惜有些被他的话噎到了，同时也被他“掐”的有些不自在，慌乱地别过眼睛想了一下，想好了才转过来，看着叶皓泽，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当的话，可以和老师好好沟通的，也可以向老师举荐合适的人选。”她又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其实…你只要和老师说清楚你不想做这件事的原因，我相信老师不会为难你的。”
　　叶皓泽看着她，心想这孩子莫不是没长大吧，怎么这么天真啊，我那理由列的明明白白，人家也不听啊！
　　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叹一口气，看着这“没长大”小姑娘，又是五味杂陈，无奈道：“好了你快去找老师吧，在这也待了挺久了，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说着便拔腿往教室里走，只留给安念惜一个背影。
　　安念惜看着他进去，心说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我是又说错什么了吗，怎么这幅表情就走了。她摸了摸刚刚被叶皓泽掐过的脸蛋，烫烫的，不知道是不是红色的，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清了清嗓子，走进了老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