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重生指南》肆玥拾三

1、别离

　　“啊……别过来！！！”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面前的白色越野车停下，女孩冲到马路中间疯狂的拍打车窗，然后跪在奄奄一息的狗狗面前，颤抖的抱起她，呼唤她的名字“屁屁，屁屁……”。
　　肇事车辆没有走，车主下车询问，女孩儿哭着哀求，“可以送我的狗狗去医院吗？她还没有死，她还能治好的……”
　　“上车吧！”车主立刻重新启动车辆往市区驶去。
　　车上——
　　二零二二年，四月十三日，二十一点十五分，女孩颤抖着抱紧屁屁，开始打电话给最近的宠物医院“喂您好，请问还营业吗？”
　　“马上关门了”
　　“那请问还有医生吗？”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个不停
　　“医生还在……”
　　“哦，那打扰了……”没等对面说完，女孩先挂断了电话，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还在，还在，他说的是医生还在！”
　　“嘟……嘟……喂，您好，宠物医院”对面再次传来彬彬有礼的男声
　　“可不可以等等我，我的狗狗出了车祸，求求您等等我救救她……”女孩不断的求助，像是要抓住崩溃边缘最后一棵稻草。
　　“可以，您过来吧。”
　　挂断电话，女孩试图将怀里的小泰迪抱得更紧些，似乎这样就能把她留下，她无法停下眼前闪现的画面，都是她亲眼目睹怀中的狗狗因为自己的呼唤不顾一切奔向自己，而被卷入车轮下轧过……女孩儿颤抖的抽泣着，不停地许愿着奇迹的出现，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狗狗的身体正在逐渐降温，第一次，感觉到屁屁在怀里竟是这样无骨般的触感……恐惧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直到听到司机说：“你为什么不栓绳，为什么要叫她，如果你不叫她……”
　　“是啊……我为什么忘了关门，就那么几分钟，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她就叫了她……为什么那个车突然停下我就以为他看到了屁屁，没有冲过去，他就突然起了车，屁屁明明都往回跑了，还是被带到了彻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屁屁我求求你……主人知道错了……只要你别出事我怎么样都好……我求求你好不好…………”女孩崩溃的在小泰迪的耳边低喃着，双眼无神越发呆滞……
　　汽车抵达医院，车主下车问“用我陪你进去吗？”女孩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因为她怕她找借口宽恕自己的错误，“谢谢你送我的狗过来”她便疯了似的冲进宠物医院呼唤“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她……”
　　“超过半小时没？什么车？是轧过去的吗？小王，强心针，然后拿单子给她签字。”
　　“没有，没有超过半小时！”面对医生一连串的问题，女孩迟疑了下继续说：“家用车，没，没压过去……”她只希望医生不要放弃她的屁屁，希望能尽力救回她，她紧紧握住屁屁的前爪，哀声呼唤她的名字“屁屁，屁屁啊……”
　　屁屁的小鼻头依然是凉凉湿润的健康触感，她的眼神依旧和以往一样盯着眼前主人的脸，只是不管医生怎么做心脏复苏，她都没有回应，注视着开始眼神涣散，身体开始逐渐冰冷……
　　“她已经走了，请节哀……”医生停下了手里动作，同情的看着站在崩溃边缘的女孩儿。
　　“不会的，您再试试，你看她还看着我呢……”女孩努力的想偷偷地把屁屁吐在外面的舌头放回去，掩饰她离开的证明，可她就是那么调皮任性，不听话……
　　被女孩感染的医生又努力尝试了一下，然后试图解释“你看她瞳孔已经扩散了，身体也开始降温了，送进来时心跳就很微弱了，强心针我们已经打了最大剂量，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你看她应该是内脏都破裂了，膀胱都已经摸不到了……”
　　听不清医生后面说了多少，女孩颤抖的摸着依旧安静乖巧的躺在那里的小泰迪，女孩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已经一身污血，原来屁屁刚刚擦破的伤口已经开始冒出鲜血，原来她就那么真真切切的永远离开了自己，用她一直注视着女孩儿的眼神，直到最后也不肯闭上……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二零二二年，四月十三日，二十一点三十分钟，女孩抱着屁屁，永远的记下了那一刻的触感，坚强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一刻她哭得像个孩子，无助的一遍遍重复着问医生：“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抱着她回到家里，此刻女孩儿只感觉自己像一具空荡的躯壳，像每天晚上一样，把屁屁安顿到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就好像遮住了伤口，今晚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一样……她还是睡得那么安稳，一如往常……
　　而女孩就坐在她的小窝旁边，絮絮叨叨，喃喃自语着，想把最后的笑容留给她，可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

　　文章结为作者的亲身经历，写出来不只是为了永远记住这一刻的痛苦，也希望提醒更多的宠物主人，失去的时候就再没有机会做任何补偿了，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爱不足够，多陪伴，多关注，不要让一点失误造成终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