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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向何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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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小区里的蝉鸣刺耳,伊然却不被这夏天的灼热所干扰。她指着树上的一对蝉,拽着向何惊叫:“向何!你看那只蝉骑在另一只蝉身上欺负它!”
“……”向何嘴角微微抽动,头疼的拉着她:“走了。”
没走出几步,伊然不死心的甩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帮我找书,我等一会儿就去你家。”
片片绿色中,点缀着天空的蔚蓝和丝丝阳光。
仰头看着高处的蝉,伊然作势掳了掳胳膊,因为没有袖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头顶传来向何的声音:“我来吧。”伊然扭着脖子激动的对他说:“我来!我来!你抱着我。”
无奈的嘘一口气,他弯腰轻松的将她托起。
伊然抓住上面那一只,掐在指间硬是揪了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好汉。”可怜的蝉儿只能在她手里‘吱吱’的抗议。
大功告成之后,向何放下她刚准备离开,就被她拉住:“走,到旁边那棵树下。”
“干嘛?”难道她要把树上的蝉都抓光?
“虽然它犯了错,但是罪不致死,我打算放它一条生路。”
“……”你已经让它生不如死了,生生拆散人家不说,还要让人家受可望而不可及之酷刑?
真是太残忍了!
“高一点。”伊然对身后举着她的向何指挥到:“再高一点。”
她有心把蝉放生,谁知道那蝉儿只知道挣扎着蹬腿叫唤,根本就不往树上爬。她刚一松手那只蝉就掉了下来,任谁都会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接。就这样,两个人和一只虫一起跌得很壮观,落地很精彩。
垫在底下的向何打开因剧烈疼痛而屏住的呼吸,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和被震得欲碎的心肺,松开紧搂着她的双臂,支起胳膊急切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翻过身,她一边偷偷摸向脚踝,一边疼得呲牙咧嘴的对着向何说:“你有没有事?”
向何扶起她,从上到下连胳膊带腿儿的将她扫瞄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才回答说:“我没事。”
她信他才怪!
电光火石的瞬间,她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然而向何比她更迅速的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真的没事。”
他虽是一脸的诚实,可伊然还是不干,又伸出另一只手,结果两只手都被他禁锢。勾了勾唇角,他戏虐的笑:“我要喊非礼了?”
果不其然,稀稀拉拉路过的行人都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管是谁非礼谁,这事儿都不太好,她也只好作罢。双手一获得自由,她就低头四下的寻找。
“什么掉了?”他问。
“我在找刚才掉下来的那只蝉。”
闻言,向何也低下头帮忙找。
“找到了。”伊然艰难的拾起摔在地上那只受苦受难的蝉兄弟:“还好它壳比较硬。”
“我想吃雪糕——”
毫无预警的,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向何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伊然赶紧笑呵呵的解释:“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这么一说起来,向何也笑了。
那时候伊然还很小,在公园里追着向何跑却摔了跤,不管他怎么哄,她就是没命的哭。向何买来雪糕给她,她立刻停止了哭声,但他一要打开包装她就又开始哭。结果就变成了她霸道的攥着一支,吃着一支。向何那时也还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背到大人面前,衣服上被她抹得到处都是粘呼呼的雪糕。杨凡看到她摔得脏兮兮的衣服,以为她又调皮,拨开衣服心疼的说她怎么那么不小心。也不知道伊然到底有没有听懂,指着向何‘哇’的一声又哭起来,手里还死攥着已经化成水的雪糕。许娴漾当然就以为是向何欺负她,狠狠的训斥了自己儿子一顿。
成功支开向何后,天下第一善心人士——伊然一瘸一拐的把手里的蝉放到树上。心想虽然低了点,会不会被院子里那些调皮的孩子捉走就看它的宿命了。
“怎么办呢?”伊然小声嘀咕着揉按着扭伤的地方,看来她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动。正发愁的时候,一双洁白的运动鞋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一抬起头,就看见两支雪糕紧贴在她眼前,她木讷的接过。
向何转过身背对着她,单膝着地的蹲在她面前:“上来。”
不敢相信,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乖乖的带着两支雪糕伏到他背上,她搂着他的脖子会心一笑,因为全世界只有他最了解她。全世界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的背上,她安静的享受着他步伐的颠簸,渐渐萌生出睡意。
换掉背后微微沾着血渍的衬衫后,向何费尽千辛万苦的从成百上千本书里翻出她要的那本参考书。拿着书开门一看,沙发上的人已经蜷缩着睡着了,脚踝敷过之后也有些消了肿。
他的身体重心渐渐降低,想要叫醒她,又不忍破坏这样安逸的睡颜,伸出的手在碰到她的前一秒收回。
小时候他就喜欢在一旁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感受她有节奏的呼吸,仿佛时间的分分秒秒都在跳舞。从小到大,她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睡在他的心房。他妈妈的确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然而真正走进他心里,为他清扫心中尘埃的,只有她——
她会在他难过时,拉着他到夜空下,指着她最喜欢的一颗星星说要送给他,让它变成他最喜欢的星星。她会在他落泪时,一边哭着擦去他的泪,一边对他说:你别哭了,我替你哭。
小女孩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乌黑亮丽的秀发也一天比一天长。修长的手指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温暖自指尖汩汩流入心田,不知不觉的想要向她靠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等他恢复清醒,唇已经覆在她柔软的脸暇。
“向何!你出来!”
低沉而又森冷的声音,让向何霎时一惊的退离沙发。他缓缓的起身,拾起她耷拉在地板上的手臂,小心的放到她身上。
待他刚一走到他爸爸面前,未等他站稳脚跟,一个巴掌就重重的朝他盖下来。
“以后不准你再接近小然。”
当向义宪推门而入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情景顿时让他震惊得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完全丧失了言语的能力。他儿子看着小然的眼神,不再是清纯如水,而是饱含着浓浓的恋慕之情?绝对不可以!他早该阻止的,却因他一直存着侥幸的心里才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好在他这个儿子向来听他的话,但愿一切都为时不晚。
“为什么?”他询问那个无情离去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他只不过是亲了一下小然的脸暇,又不是第一次。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是在谈恋爱,他爸爸也不至于说也不说,问也不问的上来就给他一巴掌。
向义宪怔了怔,并没有拿早恋的罪名指责他,而是讽刺的说道:“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