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栖棉

2、山茶与她

　　窗外朝阳初升，窗内岁月静好。

　　床上躺着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微微扬起，轻轻翻了个身。

　　床边坐着一个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平静的注视这幅恬静唯美的画面，眼底没有过多的波动。

　　沈听檀大概是感觉到了身边床褥的凹陷感，又或许是生物钟叫醒了她。

　　迷迷糊糊的睁眼，脑袋有一瞬间的停滞。

　　就那么躺在床上，眨巴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望着他。

　　莫名的可爱，还有些柔软感。

　　片刻后。

　　沈听檀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衣有些松松散散的，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轻轻的打了个哈气。

　　歪头望着床边的男人，眼底有些细碎的笑意：“傅先生，早上好啊！”

　　女人的笑如同正值花季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垂怜爱护。

　　但傅司寒压根不为所动，只瞥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听檀，作为女人应该矜持。”

　　“你离开这些年，怎么也学的跟外面那些女人一个样。”

　　在他的印象里，沈听檀应该用白山茶来形容，标准的乖巧女。

　　沈听檀听了，笑意不减。

　　一边起身下床 ，说道：“NoNoNo，傅先生要这么想的话可落后了，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傅司寒默默看着她动作，却没理会她的话，直奔主题：“听檀，我们待会去领证。”

　　沈听檀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后又懒懒散散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回身：“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让我快点嘛。”

　　“诺，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拉着门把手，逐客之意明明白白的显示在脸上。

　　傅司寒闻言起身，走了出去。

　　望着他在走廊消失的背影，默默关上门。一边去洗漱换衣。

　　今天，可是她梦寐以求太久的日子。

　　结婚呐 ，和他。

　　…………

　　连吃饭的时候，她都陷在这种不真实感里，有些恍惚。

　　一直到民政局出来，看着手上的小红本，手捏得很紧。

　　跟在傅司寒的后面，上车。

　　他拉上安全带，启动汽车，调转车头：“我们现在回老宅，见奶奶他们。”

　　沈听檀嗯了声，算是回答漫不经心的样子与傅司寒的不在意半斤八两。

　　可她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上的红本本，眼里流动着光彩，心口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脸颊因为心情的起伏，泛着微微的红。

　　她有些不自在的把头转向车窗，靠近些。任由风打乱了她的碎发，以为这样能掩盖此时的失态。

　　旁边的人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仿佛从未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窗外景物飞逝，车里的人各怀心思。

　　这个正午，有人欢喜不已，有人深陷泥泞。近在咫尺，心隔一方。

　　天空很蓝，云朵却很少，耀眼的阳光打在它的身上，偶尔也印出一片带着形状的阴影。

　　傅家祖宅在略显偏僻的郊外，因为家里的老人恋旧，不愿搬迁到市里。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位老人和几个妇人坐在花园里的小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奶奶”

　　傅司寒上前喊到，一边给几位妇人介绍：“大嫂，二嫂，大伯母，这是我常说的小檀。”

　　沈听檀礼貌的向几位问好，打招呼。

　　为首的老太太和蔼的笑了笑，唤道：“司寒去找你爷爷吧，我们和小檀唠唠家常。”

　　虽是笑着说，却莫名带着些不容置疑。

　　傅司寒看了沈听檀一眼，后者摇头示意她能应付。

　　他便进屋去见老爷子。

　　亭子里的招手，说道：“小檀儿，来坐我身边，和奶奶说说话。”

　　年轻些的一位女人也轻笑了一下，“听檀是吧，司寒常说起你呢！”

　　其他几位也附和着。

　　沈听檀乖巧的坐到老太太身边，循规遵矩，他们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老太太看着，心下满意了些。

　　傅家几代娶的都是书香门第，最不喜的就是那些整日穿梭男人间的货色。

　　看见沈听檀的第一眼，本是印象不好。穿着太过艳气，妆容也过于浓。好在她底子不错，撑得起这红色。

　　在短短的交谈下，老太太也改观不少。性子恬静就行，以后家宅不生事。

　　最重要的是，傅司寒喜欢。

　　前些年，他在外面长大。本身不是傅家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找回来，虽补偿不少。

　　但要是真逼他娶不喜欢的人，指不定会闹什么。但总不能让他不结婚，有个他喜欢的，不算太差就行。

　　思及此，老太太的眼里也真切几分。

　　聊的差不多了，便叫了旁边的人：“柳儿，带你弟媳去逛逛吧，老在这里陪我们聊天总是无趣的。”

　　名叫柳儿的少妇起身，笑容满面，开心的说道：“奶奶放心，我保证弟妹今天玩的开开心心的！”

　　老太太不禁笑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摇头，柳丫头真是，成了家还这么没大没小，毛气。

　　与剩下几人又聊起了其他。

　　————

　　沈听檀跟在她后面，穿梭在青石小路上，一边打量着这个人。

　　柳儿走在前面，一边兴致勃勃的说：“我是司寒二哥的妻子，叫做江柳，小檀以后喊我二嫂子就行。”

　　开心的样子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带着沈听檀逛着院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听檀听得也不禁忍俊不均。

　　慢慢的有些远离老太太他们所在的地方，四周也静谧不少。

　　忽的。

　　看见了远处的花圃里站着个人影，一身白色的便装，看着样子应该是在打理花圃。

　　在花色的映照下显得像是落入凡尘的仙人，不染纤尘，洁净不已。

　　许是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那人回过头来，面色有些模糊，说不出的感觉。

　　就是那种很纯粹的气息，是一种天然去雕凿的韵致，是茫茫人海中偶尔驻足的一个回眸。

　　在那个人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听檀有些愣了愣，竟是他。

　　江柳看了来者倒是开心，快步上前，挑眉一笑：“宋年，你在这儿啊。”

　　那人回以一笑，莞尔：“二嫂，你知道的，我就喜欢打理这些花花草草的。”

　　江柳不可置否，一边念念叨叨，带着沈听檀过去。

　　宋年也从花圃里出来，路过一簇花时，顺手摘了一朵。来到她们面前。

　　“宋年，这是司寒的妻子，沈听檀。”

　　“听檀，这是爸爸他们好友家的孩子，宋年。”

　　江柳高高兴兴的为两人介绍。

　　宋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不露分毫，只是在听到她是司寒的妻子时，有淡淡的波澜。

　　他点头示意，拿起手上的花，是白山茶：“听檀姐，你好。”

　　“初次见面，这株白山茶很适合你，就当我的见面薄礼吧。”

　　江柳不禁拍了他一下，打趣：“哪有你这样的，见嫂子，就送朵花！”

　　沈听檀倒是不甚在意，随手接过，拿在手里视线却落在远处的红玫瑰上，感谢道：“宋先生你好，感谢你的花。”

　　向逆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看样子，听檀姐很喜欢红玫瑰呢。”

　　“只是，我感觉你更适合白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