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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你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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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律被看的心里发毛,不轻不重撞了下陈路安肩膀缓解缓解气氛:“别这么看我,不问你私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那破麻袋里装的什么宝贝?”
“你没看过?”陈路安不信。
赵律先是愣了一下,我没事看你东西干嘛,后知后觉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觉得陈路安不是个东西,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后来就说:“你没让我看,我看那东西干嘛?我又没有偷窥的癖好!”
陈路安不是那意思,他想说没什么贵重东西,看不看也无所谓,怎么到说出来就变了意思,他皱着眉扭了扭脖子,开了口:“书,还有一个万花筒,其他的没准是字画,总的来说,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宝贝!”
“听你说话怎么就那么膈应呢,我怎么了,我好歹也正儿八经地考上大学了!”赵律不爽地瞪着他。
陈路安笑笑:“是,就是意外没读完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赵律有些吃惊,他可从来没跟陈路安说过自己大学没毕业的事儿,毕竟也不光彩。
“王姨说漏嘴了!”陈路安说。
一句话就跟开关一样,赵律突然就浑身不自在,点了根烟靠在沙发里,过了会儿说:“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了,就是随口聊到小宗的事儿,说了你一嘴。”陈路安应到,又转过个头问:“我看隔壁房很多你小时候的玩具,是你小时候住的屋子吧?”
王姨是个能干的人,也不多事儿,更不会和陈路安聊这些,其实陈路安知道也没什么,但赵律就是不想陈路安从别人嘴里知道。
赵律点点头,声音突然哑了许多:“恩,房间太暗,我搬出来了。”
“怎么,有鬼索你命啊?”陈路安笑了。
什么破理由,赵律也一起跟着笑了,想了会儿,说:“差不多吧,越待越觉得怕,有段时间晚上还不敢关灯睡!”
“那时候多大?”陈路安问。
赵律看了眼陈路安,年轻,无畏在这个人身上喷涌,和那时候的自己大不一样,赵律弹了弹烟灰,说到:“就你这个年纪吧,差不多两年,都是一个样儿,后来是实在待不住,搬出来了!”“打那以后,什么杂七杂八的都往里面堆,满满当当,就不觉得怕了!”
陈路安没吭声,在等着赵律继续说,很明显赵律没有深聊的意思,转口就问:“光说我干什么,说说你啊!”
“我?”陈路安回过头,沙发背一震,他以和赵律的同样姿势靠在沙发里。
想想赵律房间都是玩具,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那自己呢?快乐的事屈指可数,陈路安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学校,家,补课机构三点一线,一直到高三毕业没断过,到了大学,又都是各种比赛什么的,基本上没什么私人时间。”
一开始陈路安就说是博士,赵律一点都没怀疑陈路安说的真实性,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没那么重要,能给高中补课的,怎么着也比他强不少。
赵律想想,总觉得陈路安人生可惜了些:“那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高压太久了,总有一天会爆发。”陈路安不以为然,仿佛说的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哇哦~说得好有道理!”赵律故意朝着陈路安吐了口烟,故意的。
“你爸妈……?”陈路安皱眉,但没躲。
现在陈路安一撅屁股,赵律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所以,在陈路安犹犹豫豫没说完的时候,赵律脱口而出:“早死了,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陈路安心里堵得慌,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还是什么,结果就说了句:“当时应该挺艰难的!”
赵律看着陈路安,除了眼神虚无,情绪倒是异常地平静:“那倒没有,反倒是觉得解脱,毕竟她留了房子和钱,生活上基本不缺!”
“那你是……”陈路安其实不太想继续问,但又有些好奇,毕竟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差的太远:“怎么过来的?”
“吃饭,喝水,睡觉!”赵律说。
“就……这样?”
这他娘问的什么鬼问题,难不成还是孙悟空喂大的?赵律好气又好笑,白了陈路安一眼:“那时候我都成年了好嘛?”
虽然之后他们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能感觉得出一直到吃完午饭, 赵律的情绪都不太好。
说话也还是那样,聊两句也依旧会打哈哈, 也没有食欲不振,甚至是干了两碗大米饭,可就是眼神里某些他已经挺熟悉的东西没了, 有好几次陈路安都有种他跟赵律昨天刚认识的错觉。
那种回到赵律自杀那天的错觉,低沉的,濒临绝望的,仿佛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人,丝毫没有人气……
他估计赵律想到过去的事不高兴了,但他也实在没什么招,只能尽量不去讨人嫌。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赵律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陈路安下班回来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就带着八万出去溜圈。
陈路安遛完狗回来,发现他正低着头看手机,看着很认真,陈路安走到背后都没发觉,陈路安手疾眼快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凑身过去:“干嘛呢?藏什么!”
赵律本能往后躲,陈路安一下没了重心,两手下意识撑在了赵律两边,赵律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差点没跳起来:“你知道这样看着别人的手机是很没礼貌的事吗?
“你一没朋友二没工作,关心关心怎么了?”陈路安笑笑。
“那你别看!”赵律瞪着陈路安。
“哥,你好好看!”说完两人都愣了,赵律尴尬地偏过头,陈路安也皱着眉正经坐起来,怎么就说出口了呢?
然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会儿,陈路安开了口:“小宗跟你说保送的事么?”
“保送?”赵律终于回过神,摇摇头:“他没跟我提过,既然他跟你说了保送,十有八九肯定是确定了!”
虽然赵律一切行为都很正常,但陈路安捕捉到别的细节,那就是赵律耳根红了,陈路安心里特美,但他不能太急功近利了。
“我给了号码他也没联系我,有时间你跟他聊聊什么情况,能帮的我一定帮!”陈路安想了想,说。
“这么好心?”赵律扫了一眼。
“这可不是好心,我只是希望在有限的能力内让他有更多选择的机会。”陈路安起身倒了杯水,顺便挠了挠八万的脑袋:“是不是呀,八万!”
赵律笑了:“总算有为人师表的样儿了!”
陈路安把水递给了赵律,自己又倒了一杯,坐回了沙发打开电视,感慨道:“当老师的除了教学,就是排忧解难,算的上是身兼数职了!”
不知怎么地,赵律就脱口而出:“排忧解难?那陈老师开导开导我呗?”
“说说,没准还真能普渡你!”陈路安扫了眼,乐了,百利无一害啊这是!
话说出去,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赵律想想怎么开口说,看着电视机呆了两秒,说:“有人因为我差点没命,我欠他的,想给他还喽,但代价可能有点大!”
“什么事儿,欠这么大人情?”陈路安问。
“是欠人命!”赵律摇摇头,轻声说。
陈路安转过头,也同样看着电视,但什么也没看进去,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赵律不自在,他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赵律,你该不会在外头欠债了吧?”
“放你丫的屁!”赵律笑了。
陈路安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语气说是笑了,倒不如说是无奈和释然,陈路安回头看着他,噗嗤一下:“那就是女朋友怀孕了?渣男啊赵律,我怎么没看出来?”
“……”赵律没吭声,脸色有些僵硬,他直愣愣看着陈路安。
那副神情陈路安实在看不下去,他别开眼:“哦,忘了,你都没对象!”“等等……不会是真的?”
“……”赵律没说话。
今天一天,赵律都很不对劲。
陈路安抬手摸了摸赵律的头,就跟摸八万一毛一样,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落在赵律心里:“想怎么做怎么做,天塌下来还有陈老师顶着,你怕什么?”
“你手真他妈欠!”赵律打开陈路安搭在他脑袋的手。
陈路安乐了,手贱又撸了一把:“谁让你长得跟八万一毛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大兄弟呢?”
赵律不想理他,转身进卫生间洗漱:“我明天出去一趟,你午饭自己解决!”
“去哪儿?”陈路安问。
“还债!”赵律懒懒地回了句。
陈路安跟了过去,他靠在门口看着赵律,赵律脸色很差,不是那种失眠过后的脸色差,是很苍白,看着像是病了。
赵律低着头,冲了把脸,之后就一直盯着镜子看。
陈路安站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近了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说,欠了很多钱?”
“想什么呢你!”赵律瞅了眼陈路安。
“怎么了?”陈路安笑笑。
赵律看着叹了口气,径直略过他躺在沙发里:“我就是累的慌,站着累,坐着累,躺着也累,有时候跟你说话也觉得特别特别累……”
“……”陈路安一开始就察觉赵律的不对劲,所以一直在找话题,试图引导赵律,可赵律的防御机制太强,压根不往陈路安设想的方向走。
他看着赵律,没有说话。
赵律坐在椅子上,也看着陈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