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太多怎么办》大悲柚子

4、面试 为社会主义

　　第二天郁乐心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连两颚都隐隐作痛，他坐起身来，抱着脑袋在发蒙，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活得开，也不强求自己，床帘一拉，三人具在，不约而同地朝他看来，“哟，醒了。”

　　看曲伟光笑得一脸奇怪，郁乐心发散思维，瞬间明了，单手指着他满是怨气，“我明白了，就是你，曲伟光，一定是你，昨天趁我喝醉不省人事，对我实行单方面的殴打。”

　　“打人不打脸你知不知道！”郁乐心委屈得很，“我现在脸疼头也疼的。”

　　曲伟光只想呵呵，被冤枉也不想说话。

　　还是方牧说了句公道话：“你还是先感谢他吧，要不是光哥你现在说不定还在局子里呢。”

　　“嗯？”郁乐心揉着脸颊的手一顿。

　　“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事儿啊！”方牧乐瞥了他一眼，“你喝多了逮着个帅哥要微信，人家不是自称手机没电了婉拒你来着，结果你可真行，‘那……那可以亲个嘴吗？我看见你嘴在这儿。’这也忘了？”

　　方牧将昨天郁乐心的神态学得惟妙惟肖，连大舌头的停顿都学到位了。

　　郁乐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不会真的……”

　　方牧抚手称叹：“要不是那帅哥劲儿大，掐着你的两颚，把你撅出去的嘴连同人一起制在当场，说不准还真亲上去了，还是你光哥眼疾手快揪着你往回撤拼命道歉，不然少说一个性骚扰没跑了吧？”

　　曲伟光不说话，默默仰头，作为寝室长他承担了太多。

　　贺卓一听眼睛都发亮了：“我靠，我说怎么昨天回来寝室一个人也没有，原来错过了这么劲爆的事儿。”

　　郁乐心情绪转换只用了两秒就接受了现实，然后默默倒下，扯着被子，默默崩溃，“我这辈子都不喝酒了！”

　　贺卓拍腿大笑：“郁乐心，牛还是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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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办公室内。

　　谢堪青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眉头微微一皱，“你来干什么？”

　　来人跟进了自家客厅一样松弛感拉满，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老谢你风采不减当年啊，听霍季说昨天你被人按着搭讪还差点叫人强吻了？如此盛况被我错过了，真是后悔难言啊。”

　　霍季就是昨天过生的哥们，骆嘉寻同他们不一样，吃了第一轮就走了，被老头子按着去参加老友的寿宴去了，这事儿是在群里看到的，好不容易憋到今天才来找他。

　　背后蛐蛐哪有儿当面问当事人爽啊，这种乐子他向来乐此不疲。

　　尤其还是谢堪青的乐子，甚少。

　　“难言就把嘴给我闭上，你有这心思放工作上，你爹可就烧高香了。”谢堪青头也不抬。

　　骆嘉寻啧了声：“你比我爹还关心我工作不工作，老头子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最讨厌这些，在自家公司也只是挂个职而已，又没什么实权，憋屈得很，还不如痛痛快快玩儿。”

　　“况且，让你来我们家公司帮我，你又不来。”

　　“算了，”谢堪青摇摇头，“你家那滩浑水我才不想涉足，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诶，老谢，你这话就说对了，我不也是为了想多活两年才整天瞎玩的嘛。”骆嘉寻一副要不说你是我知己的模样。

　　谢堪青深以为然。

　　然后对面话题一转说起了昨天赴宴的事儿：“我就说我爸放养我多少年了，昨天非要喊我陪他一起去，结果是逮着生日宴的名义喊我去相亲的。”

　　“所以呢，什么时候结婚？”谢堪青对这个问题倒是很感兴趣。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就开始介绍起来了，谢堪青自己家情况特殊没人来催，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些未婚的，倒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结什么结，商业联烟吗？我可不感兴趣。”骆嘉寻神情淡淡。

　　他们三是大学的室友，从进校起，谢堪青就知道他家有钱，吃穿用度骆嘉寻无一不高调，他们家那点事儿在网上被揪着报道过好多次，攒一攒就是出家族疑云。

　　中间数不清的亲戚对股份眼馋着，明争暗斗也有过，折了不知多少人，涉及钱财，权利之争向来如此，骆嘉寻从小看着，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谢堪青同他们不一样，按部就班的上学上班直到现在，现如今是标准的社畜。

　　对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谢堪青不得不怀疑，“所以你今天是专门过来跟我忆往昔的？”

　　谢堪青并不是八卦的人，能对他家的事了如指掌完全是因为骆嘉寻本人那张兜不住事儿的嘴。

　　骆嘉寻抛了抛钥匙，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找乐子嘛，顺便接你吃饭。”

　　谢堪青眯了眯眼，对于他的来意已经了然于心，“只是吃饭？”

　　“还是你眼睛够尖，嘿嘿，我新车到了，晚上出去跑两圈？”骆嘉寻一拍桌子，比出了个大拇指。

　　所谓的跑两圈那是含蓄的讲，其实就是飙车。

　　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有自己的圈子，跑车，重机，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谢堪青也年轻过，更疯狂过，虽然现在也不老，但总觉得那些日子该远去了，又或者说是自己的精力已经跟不上第二天照常工作、健身的强度了，被工作磋磨过的人大概都是这样。

　　那时候年轻，家庭徒生巨变，自己也不想活了，重机压在路上，跟路面堪堪擦过，连人带车翻出去老远，把当时的骆嘉寻吓个够呛，而谢堪青呢躺在水泥路面重重喘息，感受着磨得生疼的胳膊，痛楚让他只感觉重新活了一遍。

　　见他胳膊都淌血了还笑得出来，骆嘉寻只觉得这哥们生猛，便认定他了，每每有局必叫他。

　　“得了吧，钥匙都晃荡到我眼跟前了，恭维的话少说，”谢堪青关上电脑，“免费的饭我要吃，跑圈就算了吧。”

　　“别呀，”骆嘉寻跟着他站起身来，“你都多久不来了，手都快生疏了吧？”

　　“骆公子，我们社畜是要每天早八的。”谢堪青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来，告诉我明天周几？”

　　骆嘉寻不买账，认定了是他的借口，“切，别忽悠我，分公司的老大不是你吗，你每天迟一点还有人逮你啊？”

　　“什么老大不老大的，我就是一个打工仔。”谢堪青叹了口气，“下次吧，明天我要飞外地。”

　　“去哪儿啊，这么赶？”

　　“回总部开会。”这话并不是瞎说。

　　骆嘉寻理解地点了点头，作势要走，被拦住了。

　　“诶，虽然车不骑了，但饭还是要吃的，所以今天沾骆公子的光，咱们吃哪儿？”

　　真行。

　　饭最终还是吃了，人，谢堪青也送走了。

　　·

　　郁乐心挨完最后一节课回寝室的时候，在楼梯中碰见有搬行李的人往下走。

　　那哥们也是壮，双手一使力，更是青筋鼓起，一手拎个编织袋，一手提个24寸的密码箱，搬得大汗淋漓。

　　郁乐心啧啧赞叹，两人相碰时在楼道间侧了下，让他先过去。

　　回了寝室见方牧在，便随口提了这件事。

　　方牧电话一收，干脆直接反着跨坐在椅子上，两手往靠背上一搭，“所以你那大学生就业指导学得怎么样，学完对找工作有帮助吗？”

　　郁乐心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书信心满满：“就差实践了。”

　　他要朝九晚五，要周末双休，最好工作轻松，更要财务自由。

　　然后斗志昂扬的大学生只用了不到两周就被社会磋磨得蔫了。

　　上午十点三十八分。

　　办公大楼外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是刚下过雨的样子，明明是最适合睡觉的日子。

　　可现在就算是再大的雨也浇不灭此刻郁乐心心中的火，郁结于心不吐不快，于是拿出手机点到寝室群。

　　人定在原地，手下的屏幕却快要按出火星子了。

　　有路过摸鱼下来拿咖啡的白领路过望望他叹了口气，又继续往里走，大约是在艳羡此时此刻不用钉在工位上，好像前进的不是工位而是地狱。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有人痛苦要上班，有人则痛苦刚结束一场没有后续的面试。

　　【郁乐心：家人们，人生至暗时刻。】

　　【郁乐心：我二十三岁，正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最好年纪，二面的经理说我岁数大！！】

　　【方牧：(震惊.jpg)男大竟是二旬老人！】

　　【郁乐心：(缓缓去世.jpg)小时候说我是祖国的花朵，长大后说我是祖国未来的栋梁，现在毕业才发现自己是社会的边角料，我服了，兄弟。】

　　【贺卓：这个世界太疯狂，还好我考研。】

　　【贺卓：虽然但是，这你都不怼？】

　　【郁乐心：说我岁数大，属相不合，我一看，行，还是个迷信的，所以我说，就我这个年纪半夜在你们公司门口偷偷吊死，舆论都得说我一句英年早逝。】

　　【贺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赞)(赞）】

　　【曲伟光：这种不专业的公司，不去也罢。】

　　【郁乐心：所以说完，我就在他们公司门口呸了三口，卡学历卡经验我都还理解，但我不理解因为属相卡年纪不招23岁的，那干嘛喊我一面二面。】

　　【方牧：没关系，回来307我们这个友爱的大家庭，等你吃饭！】

　　郁乐心惆怅地叹了口气，曲伟光已经找好实习了，就等着十二月去公司报道了，贺卓在考研，方牧倒像是不急，所以没法有人跟他感同身受。

　　此刻心境不同，来时看路边开得娇艳的花只觉得芬芳，现在回程看过去只觉得艳俗，吵得他眼睛生疼。

　　郁乐心面无表情地扭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