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花糖客

1、踏雨而归 “留着你自

　　月影绰绰，虚无中的树枝魑魅似的缠绵摇曳。寂静扎了堆。石台上的人刚从水生火热中挣脱，发疯似的吮吸着这一刻的死寂。

　　“权哥，回去了！”来的人是时別。“看这天气，得下雨了。”他得意似的晃了晃手中的伞。“嘁，不稀罕。走喽！”权晟说着纵身一跃，跳下石台。

　　微暗的灯光映在权瑾的两鬓，如他的目光般冷滞。“何出此言？售粮权早在先皇手中就已经下放到宣都四商手中。垄断粮商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况且陈大人……”“我说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谁说我们要做这勾当，嫌事儿少？也是，的却挺闲……的。哎呦，你可别，我说正事。”那冷滞的目光，那缓缓升起的手似在谋划着一场血雨腥风。“啪！”“这么大人了还动手”季砚平正了正发冠，声音渐弱。“我前天去码头检货，那儿的人全换了生面孔，我认出一人——尹禾。而且粮道的转运司也都换了人。三个月内全换了人，那件案子一定有问题，陈欯耀只是开始。”权瑾眯了眼。檐边上的雨水顺着茅草嘀嗒一声落地。

　　北华的夏天总是极短的，田畦里的蛙漫不经心地叫了几声，惊落了枝头杏花。很快，雨下的极大。

　　权晟踏雨而至。这少年很是喜爱北华的夏雨，也无比珍惜，这不，自己淋了个遍。“权哥，伞我可是给你撑的啊！”“留着你自个儿用吧！”权晟笑弯了嘴角。
　　“还知道回来！”权瑾厉声喝到。“回家路上迷了个路，这不耽误了嘛”刚说完就后悔了，不过好在有外人在，不至于被揍成饼。权晟心里暗喜。“常管家，给晟儿五十戒尺，让他知道家里要怎么走。”权瑾说着看了一眼季砚平，季砚平苦中带笑“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声音再次渐弱。
　　“啪！啪！……”那旋律清奇，配上雨声，恰到好处，简直拿捏。路时別心里暗自想到。“哥，药”他正在极力憋笑，“啊哈哈……抱歉，没憋住，哈哈”“你先慢慢上药，我走了啊！再见！”刚出了门，“哈哈，你看我权哥那样，哈哈，怨妇般的神态……”。“笑死你吧！”权晟在屋内大喊，结果意外拉动伤口。君可自行脑补。

　　雨愈来愈猛烈，华春院的酒旗被风刮得脱了杆，在烟花柳巷中肆意得飘扬。李少青被一群女子簇拥着走出华春院，飞舞的红衣绿裙宛如奈何桥彼岸盛开。“都给我滚开！”来人正是尹禾，他看了一眼喝的烂醉的李少青，目光呆滞了许久，随后阴冷的看向那群女子“別碰他！”。话音未落，他已将李少青抱起，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只留下一片落寞的身影。他讨厌女子的脂粉味，便脱了怀中人的外袍，将自己的外袍盖上。回到家中，尹禾已浑身湿透，面色苍白。李少青也醒了酒，注意到身上盖的衣服，停滞了半晌，说到“你来干什么？”“你去了华春院。”“去了又怎样？”他对上尹禾那双生的极美的眼睛。许久，尹禾说到“桌上有药，喝了。”便走出了房门。
　　今晚没有月亮，雨打荷花，便只剩一片孤寂。
　　尹禾拉紧了衣领，他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亭，坐到雨停，坐到天亮。
　　“我回去了！”或许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李少青的嗓子有点哑。亭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只答了一声嗯。李少青自觉寻了个无趣，打算径直离去。“人全换新的了，他们恐怕起了疑心。”亭上人开了口。李少青停下脚步，“要的就是疑心，只要权瑾那老家伙来了京都，我们就能省些力了”。说完刚要走，“你昨晚没睡，今天不用来了。”李少青离开了。
　　尹禾望着离开者的身影，想起当年在大漠死里逃生的少年。或许真回不来了。
　　次日的京都依然如往日般繁华，一场夜雨仿佛让这座古都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