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龙已惊眠》Beitso

2、第二章 传下去，龙王毙了

　　陆辞酲急步走了进来，看着牢里的一切，伸手把敖惊眠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是罪人，当初上剔龙台就已经能要了他的命，我想他坚持那么久只会再看你一面。”
　　敖惊眠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不停地…落泪。爹没了，以后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哥哥也不见了，他一个人在天庭里该怎么生活？
　　陆辞酲带着敖惊眠走出了地牢：“传下去，龙王毙了。”
　　一路上敖惊眠都没有说话。不单单只是刚失去父亲的难受，也是龙鳞打入身体的难受。他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仿佛要破壳而出。
　　陆辞酲半路折返回去处理事务。敖惊眠好不容易走回了寝殿，“嘭”地拉开了大门，跑到里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伸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处，难过，疼痛，委屈一时之间全涌了上来，他憎恨现在无能的自己，也悔恨当初那么痴傻的自己：如果……如果当初……，豆大般的泪珠如同下雨一样滚滚往下落，沾湿了枕头，也让原本破碎的心再次变得粉碎。
　　一个月内敖惊眠都没有出过寝殿，龙王的葬礼他也未能到场。不是他不孝，是因为他再次被天尊软禁了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是用链子锁着他，而是门口多了两个看守的仙人。他修为全废，剩下的修为也就只能够维持自己的人形，连头上的龙角都不能隐藏，他如同被关在笼里的金丝雀，内心渴望得到走到更广的天地，但却每天只能在原地徘徊。
　　敖惊眠扪心自问：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一切早在他爱上陆辞酲的时候，这一切就被注定了。姻源也行良缘也好孽缘也罢，冥冥之中都有注定。他犯了每个少年都会犯的错误，也犯了一个修炼的龙不该犯的错误。一切到头来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敖惊眠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出神。天宫一年四季都是春天，他已经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待了多少个年头了，五年还是十年，这天宫如同一个枷锁将他牢牢困在了里面，他挣不脱逃不过跑不掉。
　　大门被拉开，消失了一个多月的陆辞酲终于出现了。陆辞酲慢慢向敖惊眠走近：他似乎脸色又白了。“哥哥，最近有想我吗？”陆辞酲走过来蹲在敖惊眠面前，拿起敖惊眠的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
　　敖惊眠静静地看着他一切东西，不回话也不挣脱，像一个陶瓷娃娃任其摆弄。或许这就是他的一生吧。
　　陆辞酲仿佛不在意一般，继续道：“你父王的葬礼半个月前已经举行完了，按照民间的说法，你父王的头七已经过了，你想见见他吗？”
　　呵，可笑，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父王怎么会死？敖惊眠的内心有些千言万语，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你理理我好不好？你跟我说句话吧。”敖惊眠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像个活死人。
　　陆辞酲耐心用尽了：“你别忘了你们龙族全部都在我手上，听说你们龙族男龙也可生子的是吧，你说按照你们龙族人的长相，有几个没有歪心思呢？”他的声音又阴又柔，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魔，想拉人下去一起共沉沦。
　　“不要，他们是无辜的。”敖惊眠终于开口了。
　　“无辜？他们是无辜的，那我天军战死的十三万将士难道不是无辜的吗？”陆辞酲的音调陡然拔高。
　　敖惊眠再次低下了头去，他无法开口反驳，因为牺牲是事实，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这个恐怕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