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少年天子不懂选秀 天子选秀, ...
-
永元四年,秋。
天高云淡,草木澄明。
一缕清幽的笛声从濯龙苑深处传来。
“好优美的笛声。”和帝的心不禁被悠扬的笛声拨动得心苼荡漾,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沿着笛声找去。
一首《上邪》诱惑得和帝激动不已。
“《上邪》居然有吹得这么好的人。”和帝边走边感叹。
他从声音里断定,能把《上邪》吹得如此好的,一定是位美妙的女子。
皇上脚步很急,走过一条绿荫覆盖的小径。
这位少年天子已出脱成一位美男子。
面部棱角分明,身材魁伟,眼光深邃,面目俊朗。
他像是在寻找猎物,急急穿过灌木层。
远远地,和帝看见在一架巨大的藤萝架下,一袭华衣晲裳的女子在那里,坐在秋千上悠闲地吹笛。
紫藤罗花蔓如瀑布般从上垂下,与绿衣女子相应成趣。
和帝被眼前的景色惊诧了,不由得击起掌来。
笛声被眼前的掌声惊得戛然而止。
绿衣女子见有人闯入,惊得站起来,慌乱得不知所以。
郑公公责怪道:“大胆,见了皇上竟不行礼!”
绿衣女子方慌乱曲身道:“见过皇上。”
“大胆,竟敢穿绿色的贵人颜色衣服,宫里衣服颜色是随意穿的吗?”郑公公瞅着是眼生的新人,不由说。
他见女子人虽长得好看,礼节说话皆不符合宫里规矩。不由道:“是哪个姑姑调教的,这么不知礼节,宫里嫔妃有这么说话的吗?”
绿衣女子丫鬟见郑公公如此说,急忙行礼说:“奴婢见过皇上公公,愿皇上万福金安。我家小姐刚刚进宫,不知宫里礼节。适才又因为紧张,所以失礼,望皇上能够体谅。”
郑公公手捏抚尘说:“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
皇上则看着女子受惊的小鹿样,感到有趣,不由问道:“新来的,你是哪个宫里的?”
女子见皇上和颜悦色问她,方慢慢止住慌乱,轻启朱唇道:“臣妾阴玉,是昨日刚进宫的常在,日前先让臣妾暂住在如意宫。”
皇上喜不自禁:“怪不得朕看着面生,常在和贵人也才差了一个等级,无妨。什么叫暂住,朕看如意宫正好配美人住。得,方才美人吹的曲子真好听‘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和,乃敢与君绝‘,能不能给朕再吹一遍?”
阴玉羞怯曰:“是,皇上。”
郑公公忙赔笑道:“皇上,好雅兴。”
又向面前的女人赔笑说:“皇上喜欢是你的福气,快吹吧。”
郑公公这才想起此女是阴家的小姐。
悠扬的笛声从藤萝瀑布中传出,皇上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灿烂的花朵,优美的笛声将她衬托得美妙绝伦。
郑公公和丫鬟知趣地退了出去。
笛声停下,和帝呆呆地望着阴玉,细语呢喃:“朕终于领略高祖那句‘当官应做金执吾,娶妻当娶阴丽华,你真让朕着迷。”
和帝刘肈想要用手去拿那根笛子,不曾想却摸到了阴玉细嫩的面颊。“
皇上说的乃是臣妾的祖姑母。”阴玉含羞说。
“哦,原来美人竟也是阴家小姐,这可真是朕的福气。老实说美人不输于你的祖姑母啊。”皇上眼直直的,妄想把阴玉吃进肚里一般。
“祖姑母可是皇后,臣妾怎能与她相比。”阴玉低低说:“臣妾,臣妾连这绿色的衣服也穿不得。”
“美人不必多虑,朕可以马上封你做贵人。过两年你也能像你的祖姑母一样,做到皇后还不快吗?”和帝将她的下巴轻轻托起,认真地看着她的唇说。
和帝托着阴玉粉嫩的脸,目光能将她吞下。
“启禀皇上,周采女闹着要见您”郑公公隔着灌木禀告说。
和帝不耐烦地应付道:“告诉她,不见!”
“皇上说了,不见。”外面太监嚷着,周采女已经闯了进来。
“皇上,皇上你说了,要封我做贵人的,今儿怎到这儿来了?”周采女闯进藤萝架,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皇上,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周采女哭着说。
“大胆周才女,敢指责朕!”和帝气愤地说。
郑公公大喝道:“还不快拉出去!”
几个跟着冲进来的小太监,抓着周采女一齐往外拖。
周采女死活不肯走,大喊:“皇上,皇上,臣妾没有指责你,皇上你不要赶臣妾呀。”
和帝气愤说:“拉出去,关入辛者库。”
几个太监不由分说将哭闹着的周采女拉了出去。
阴玉见周采女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发酸,禁不住替她求起情来:“皇上,周采女怪可怜的,就不要将她打入辛者库了。”
和帝看着惊恐的阴玉,走过去安慰她说:“美人受惊了。美人不要为她求情,她这么没规矩,根本不配做采女。”
和帝将阴玉拥入怀里,极力安慰。“皇上,臣妾怕。”
阴玉偎在和帝怀里说。“怕什么,有朕在。”和帝拥紧她。
周采女被拖出大喊大叫的声音,清晰传来。
阴玉吓得浑身发抖,和帝感觉到她到不安。
在她耳边呢喃道:“朕陪你回宫。”
周采女像逮住要宰的猪,吓得直嚎叫。
“给我掌嘴”郑公公命令道:“没有规矩的东西,若是在从前早砍了你了,你还乱叫唤。”
几个太监又掌又打将她拖远了。
“调教姑姑在哪里?后宫是怎么调教,一个二个都这么不懂规矩?”郑公公气愤地问。
“回师傅,调教姑姑是新换上的,时间短,这些新进宫的采女才进宫两天,难免犯点错。”一个叫蔡伦小太监说。
“还换做原来的姑姑,再有差池免不了砍头。”郑公公依然气愤难消。
“是,师傅。”蔡伦忙答应。
听到周采女的喊叫,许多新进宫的宫女感到不寒而栗。
“皇上,你把臣妾弄疼了。”阴玉娇声说。
“唔”皇上的嘴贴在她的身上已拿不起来。
郑公公进来时,听到鸾凤和鸣的声音,急忙退了出去。
就在前几天,这位少年天子尚不知选秀的好处。
郑公公眼前又浮现出选秀前的一幕:
"鬼,鬼,都是鬼!”
永安宫,暖阁里。
窦太后变换着方位指着周围的空气:“宋贵人,梁贵人,孙答应,梁鋉...,鬼啊,都是鬼。”
她到处乱躲乱打: "不是我,别来找我啊!”
四周都是索命的冤魂,窦太后吓得发疯。
“唉,这可怎么办?”十多岁的和帝叹气。
“皇上,后宫空旷,乃至太后常看到污秽。不如今秋选秀充实后宫,赶走脏物。”郑公公小声对和帝说。
“准!”和帝气愤地说。
这次选秀郑公公一手操办,皇上匆匆亲选。窦太后神思恍惚没有参与。
一切都还满意,昨儿皇上遇到周采女,便邀进殿里,不承想周采女是个不懂事的。
在这后宫之中,首先要懂得揣摩皇上的心思。
哪个新进宫的秀女不期望封嫔封妃。
“瞅瞅,看到了没有?你瞧瞧人家”卫承荣说。
韩才人本就生气,见卫承荣如此说,恨意不由钻入骨髓。
“嗯,神气什么呀?”韩才人压抑地咕哝说。
韩才人的丫鬟念秋见有卫承荣在旁边,急忙偷偷拽了拽韩才人的衣服。
韩才人才意识到自己由于生气而失态,急忙掩饰说:“姐姐,这是要去哪里风风火火的?”
“在家里闷得慌,我正寻思着去李选侍那里说话玩。妹妹有事吗?没事一起去玩。”卫承荣说。
“好啊,臣妾也正闲着没事,一起去玩,也好多个伴。”韩才人说着,与卫承荣一起说说笑笑去找李选侍了。
翌日,如意宫里热闹起来。
“赐如意宫阴答应玉如意一柄,上好丝锦若干匹。”郑公公在门口大声宣。
“臣妾阴玉接旨,谢皇上隆恩。”阴玉慌忙摔宫人领旨谢恩。
不一会,各宫里小主纷纷来送礼恭贺。
“小主,你瞧昨天还冷冷清清的,今儿就变得这么热闹。”丫鬟琉璃看着那些赠品说。
“老古理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车马宣。皇上看得起咱们如意宫,谁不想攀附呀。”阴玉的陪嫁丫鬟翠屏顺口接道。
“都收起来吧,陪我去濯龙苑走走。”阴玉摸着头上新簪上 镂金嵌玉八宝玲珑簪说。
"小主,昨儿个奴婢看到濯龙苑里一片桂花开得正盛,香得很。"琉璃说。
“那可好,小姐自打小就喜欢吃桂花蜜,闻桂花的香气。”翠屏知根知底地说,以显示她身份的优越。
主仆几个正说着往外走,就听到郑公公高声宣:
“皇上驾到——。”
主仆们急忙趴在地上接驾。
“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这么高兴,干什么去?”和帝看她们要出门的样子说。
阴玉站起身,娇怯一笑说:“回皇上,臣妾无事,正说去濯龙苑走走。”
这一个龋齿笑勾去了皇上的魂魄,他呆呆地看着阴玉出神。
鹅黄短襦褐色齐腰群,外搭猩红拽地长裙,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镂空嵌玉八宝玲珑簪配上龋齿一笑,宛若仙子。
宛若深秋里的一抹春色让他着迷。
和帝陷入这深深的春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