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踪情迹》非满

5、再见单景煦

　　台下的众人这才诧异地发现居然在大厅的最后面一直有人站着！

　　在场的那位音乐老教授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食指用力指着程延，大声喝道：“你给我出去！谁准你进来的！音乐大厅不能给你这些人弄脏！”

　　逍禾完全没有理会老教授，懒散的眼睛直视台上的单景煦。

　　程延会爱到疯狂的，就是这个人。

　　英秀的眉目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霸气，轻扬的薄唇彰显着玩世的不羁。

　　在他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为什么我要出去？难道弹奏音乐也要论身份？”

　　逍禾昂起头背着手，傲慢地一步一步踱向舞台。

　　本来鄙视逍禾的所谓尖子生此刻不禁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他们眼中的逍禾变得光芒四射却又高贵不可玷污，甚至他们连与他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傲气逼人。仿若天界高不可触的神祇。

　　逍禾踏上舞台，目光在单景煦惊讶的脸上一带而过，然后转向呆若木鸡的老教授，“我喜欢音乐所以进来。不就是个音乐大厅而已。”

　　老教授一下子被刺激到，连忙噔噔噔地跑上舞台，双手叉腰又准备开骂：“你说你喜欢音乐，那你会什么乐器！你不要在这里耀武扬威！音乐是最纯洁的……”

　　“谁说我不会？”逍禾唇边飘出轻风笑意，然后走向舞台一边陈列着各种乐器的地方。

　　单景煦好看的眉毛随着逍禾的一举一动皱了起来。他认识程延那么久了，也没听说过程延懂什么乐器。而且，自从小屋一别后，程延居然没再来找他，甚至一反原本逆来顺受的性格在班上弄出了那样的祸事。

　　到底是怎么了？

　　没等单景煦疑惑完，逍禾就做了个更让人惊异的选择——抹去藏在角落的古琴上的灰尘。

　　“你……你会古琴？”老教授不可思议地来回看着古琴和逍禾，他不肯相信眼前臭名远播的人居然懂这么稀有的乐器。一般人不会喜欢古琴，懂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就连他也只是略懂皮毛。

　　逍禾没有说话，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放在琴弦上。然后，流水叮咛的声音淌出。

　　指头熟练地挑拨起琴弦，逍禾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随之一点一点地被掀开。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诶，你这么喜欢，不如我教你吧！”

　　“我才不要学～～反正有你在，我只用听的就可以了，哪用这么麻烦！”

　　“那可不一定哦～～人嘛，总是会老、然后……”

　　“什么老！没有然后！我是狐仙，有我在我就永远不会让你老让你死！永远不会！”】

　　“噔——”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原本沉醉在古韵中的众人，差点掉了魂。

　　逍禾双手用力按在琴弦上，乌发遮掩住他的眼睛。

　　“一点都不好玩……”

　　天狐大人就这么扔下一句，接着跳下舞台，快步走向门口。

　　单景煦呆呆望着逍禾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断重复刚才一瞬间的画面。

　　他似乎看到，那被隐住的眼角，有一点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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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禾头也不回地一直走一直走，不知走了多远，才缓缓、缓缓停下了脚步。

　　果然，单景煦不是好东西……

　　他忽然觉得累了，侧身挨向一棵大树慢慢滑下来，坐到草地上。

　　意料之中，是单景煦的气息。

　　意料之外，是单景煦的相貌。

　　逍禾头靠向背后的树干，长长舒出一口气。

　　三百年的岁月，他以为自己长大了。

　　但他却可悲地发现，不懂古琴的自己，竟然还那么清晰地记得曲子的指法。

　　被困在山洞的三百年，他究竟学到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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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洋洋的下午，逍禾完全用来趴在桌上睡觉。等到放学铃敲响，他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环视周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自从上午的“砸窗事件”之后，班里甚至蔓延到全校，几乎所有人都将原本对程延“懦弱卑贱”的形象改为“残暴疯癫”。一下子从满人皆鄙视转为无人敢对视，不屑于与他讲话就变成不敢与他讲话。当然，传得最疯狂的就是，程延因为被单景煦彻底抛弃结果成了现在的精神病人。

　　虽然心底是有那么一点烦躁，可逍禾还是不想去理睬。

　　人都是很麻烦的动物，他十万分的不愿意跟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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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的夕阳只剩下小小片的红脸，夜的黑逐渐地包围红霞，似乎要一口吞掉它。街道的灯亮了起来，整个城的热闹扩散扩散。

　　逍禾单肩挂着背包，在街上晃荡。他拒绝了杜父的小车接送，甚至连晚饭也不回去吃。要他对着一屋子虚伪的人，他可受不了。

　　明明逛街是很逍遥的事，可偏偏像个跟屁虫跟在身后的单景煦让现在的他不爽！

　　“我说过，我要回家。你跟来是真的想去拜访么？”逍禾忍不住停住脚，转身环手看向单景煦，眼中满是不耐烦。

　　单景煦深沉的眸子打量着眼前逍禾，薄唇轻轻迭出话来：“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呵！”对方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逍禾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单景煦一眼。

　　没想到，程延在单景煦面前是这么没尊严的啊！

　　逍禾摇了摇头，想摇去心中的怒气，然后装作平静地开口说：“我就是这么说话。你不喜欢就别再缠着我，你回去当你的大少爷！别再跟着我！”

　　话音刚落，逍禾拔腿就急着走，却不料被跨上前的单景煦一手抓住。

　　“喂，你干什……”

　　“不要得寸进尺，程延！”

　　逍禾扭头，只见近在咫尺的单景煦英俊的脸上燃着怒火。
　　“你的把戏我见多了，不过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不要告诉我你变了，别人我不敢保证，可是，你不会变。”

　　逍禾任对方捏紧他的手。他直视单景煦，眼眸异常清澈。清澈，无情绪，无情愫。

　　“没错，程延不会变。”

　　逍禾稍一用力便挣脱了单景煦的钳制，霓虹灯下的容颜异常冷艳。

　　“就算被你打、被你骂、被所有人唾弃，他对你都不会变。”逍禾退后一步离远单景煦，“可是，他累了。”

　　川流不息的行人中，单景煦呆呆伫在其中。逍禾的背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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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笨蛋吗？！我这三根头发是让你遇到危险时能灵魂出窍、立刻到我身边的。你现在却用来干什么！”

　　逍禾一回到房间，立刻对着阳台那盆青草大骂。

　　“你居然为了见那家伙就这样用掉一根！”

　　缩在草里的程延垂着头像个孩子认错，可嘴里却狡辩地喃喃说：“我感应到……他就在你身边嘛……我怕你、怕你……”

　　“怕我，怕我吃了他不成！”

　　逍禾没好气地瞪了程延一眼，瞧见他突然红了脸，于是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暧昧。

　　“切！你放心，我对他丁点意思都没有。哪会像你那么笨……”

　　这次，程延没有说话了。房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逍禾倒到床上也不想再聊。

　　“你爱过一个人吗……”

　　潇潇的声音从程延嘴里飘出，他失神的眼睛凝望天空，年轻的面孔染上不尽的哀愁。

　　“你说得对，我真的很累。可是，我很愿意。”

　　逍禾闭起了眼睛，转身窝进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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