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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修) 我还以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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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队伍末尾的傅楚歌和另一个小丫鬟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扶着裴景。
一波左右夹击之下,裴景就像被两只筷子夹住的元宵——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傅楚歌也捏了把汗,生怕裴景暴露,二人“出师未捷身先死”。
幸而裴景身量较小,蒙着盖头打眼一看,也勉强像是个高挑的女子,应该是算是蒙混过去了。
嫁衣之下,傅楚歌悄悄握了一下裴景的手,将裴景险些跳出嗓子眼的心摁了回去。
裴景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很好听。
没办法,他是个声控来着。
他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子,可严严实实的红盖头下,只能看到那人的一双黑色暗纹靴。
他听到那个声音又开口道:“少掌门已经在山上迎着了,新妇不便走这石阶。送亲的人抬不上去,我们这边有人抬,怎可让她中途下轿?”
旁边另一个不甚好听声音道:“是,是,听您的。”
那人继续道:“今日上山的宾客多,你们注意些,别让来历不明的人混上山。”
虽然隔着盖头,裴景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人说“来历不明”四个字的时候,看的是自己。
难道,他刚才露馅了?
裴景等那人继续说话,却没再听到他的声音了。门口负责迎亲的人和送亲队伍领头的人交接了几句,扯着嗓子喊道:“来人,把新娘抬上去,再加派人手四处盯紧些。”
于是乎裴景又被送回花轿里,晃晃悠悠的被抬上釜山。
釜山的石阶比起这一路的山路更加崎岖。待上了釜山,裴景已经从恶心进化到头晕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就被拉着拜了堂。
在原世界,他本人因为性向问题一直未婚,这体验对他来说也是头一遭了。等回去以后,他觉得自己要是出本穿书自传,应该能比邢星写的这些缥缈的爱情小说销量好。
同他拜堂的釜山派少掌门陆燕清,周身弥漫着一股药香。裴景知道,这人不仅常年吃药,甚至需要坐药浴,才会引得药香入体。
小说中的陆燕清也是个悲剧人物:他天生阴寒体质,无法修炼。其父母遍寻名医无果,动上了邪术的心思,终于让他得以和正常人一样修炼,却不知这是饮鸩止渴,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等到陆家夫妇发现,已经迟了。
陆燕清今年二十岁,但是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差,有医者断言其很难活过二十二岁。陆家夫妇无奈只能给他娶亲冲喜。
在药王宗的日子里,裴景本着不学白不学的原则,还是学了一些粗浅的医术和药理的。他还从药王宗带走了两卷书:一卷是重大伤病的救治之术(毕竟这里没有现代医学和抗生素,以他现在这躯壳的身体素质,剌个口子都有可能挂掉),一卷是延年益寿养身体的滋补之道。他打算将第二卷留给陆燕清,权当借他们家镇山剑一用的报酬。
成亲场面在邢星缺乏想象力的笔触下跟一般古装剧里的成亲没什么大区别,倒没想象中的繁杂冗长。顶着一颗晕晕乎乎脑袋和分量不轻的凤冠霞帔,裴景做完整套流程竟还能苟下来半条命。
拜堂之后裴景被扶到另一个房间,旁边的喜婆道:“少夫人稍等片刻,少掌门宴过宾客就到。”
裴景点了点头,犹豫是要将她们支出去趁机逃走,还是再往后拖一拖。毕竟这釜山派的镇山剑肯定是层层防守的,就算是少掌门大婚会相对松懈,傅楚歌要拿到镇山剑也绝非易事。多拖一时半刻,傅楚歌拿到剑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反正现下新郎还在宴宾客,裴景决定再拖一会。闲着无聊,他在脑海里有一搭没一搭跟系统聊天。
裴景:小说中这一段傅楚歌取剑顺利吗?大约花多少时间啊?
系统:小说中是你去偷剑,不太顺利,被人逮住了。
裴景:…… 这原主不是有灵力的吗,怎么还能被人逮住?
系统:又不是我写的我怎么知道。
裴景:也对。那傅楚歌呢?
系统:傅楚歌留在这里假扮新娘,结果阴差阳错跟男主喝了合卺酒。你懂得,男女主角就是会各种阴差阳错地遇见,阴差阳错地爱上。
裴景:那我们两个要做的事情反了,会不会影响……
裴景的问话被“吱呀”一声推门声打断。他感觉到推门的人走到他面前两步的距离就停住了,约莫是在打量他。这人的身上也有药香,但却比拜堂时淡了很多,应该不是陆燕清。
那么按照刚刚系统所说的小说原剧情,这个进来的人很可能是——小说男主贺子言!
贺子言,原名贺琮,字子言,剑灵宗少宗主。出场自带光环的强者:拥有英俊的外表、高贵的出身、睿智的头脑、强大的灵力……当然,还有无人知道的苦楚身世、悲惨的童年和时常折磨他的心理创伤。总之,当时流行的男主人设,叠BUFF一样堆在贺子言身上。
然后,在命运和作者的安排下,贺子言和傅楚歌一次次患难与共,相识相知。贺子言从一开始想利用傅楚歌帮他查真相,到渐渐爱上她、陪她成长。
贺子言的出现让裴景有点紧张,他问系统:小说里这段贺子言有把傅楚歌怎么样吗?
系统:你说的“怎么样”是怎么样?虽然你和傅楚歌换了位置,但小说中她经历的你未必会经历。贺子言能跟她喝合卺酒,难道还能跟你喝吗?
裴景:……
贺子言又走了两步,定定的站在裴景面前。裴景这才从红盖头下,看到一双黑色的暗纹靴。
山门口那个声音,是贺子言!
裴景此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贺子言的出现有些突然,他心想:早知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
贺子言低声跟喜婆吩咐了两句,随后坐到床边距裴景半个身位的位置,道:“娘子远嫁而来,实属不易。今日多事,让娘子久等了。”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像一壶醉人的酒:“春宵苦短,我看就不必行撒帐、系铃、掀盖头这种虚礼了,直接饮了这合卺酒如何?”
裴景松了口气,心中道如此甚好。要是先掀盖头再喝酒,他不就当场露馅了?
他点点头,又怕隔着盖头这点头不明显,捏着嗓子伪装女声,应了声“是”。
喜婆将合卺酒端来,就带着房间里的两个丫鬟一齐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贺子言起身倒酒。琥珀色的琉璃杯中琼浆玉液滑过,发出低浅的悦耳声音。
他端起一杯,将另一杯递给裴景:“娘子请。”
裴景心想,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先把贺子言打发了。
裴景运气将袖中一枚红豆大小的药丸滑到指尖,趁着接酒将其弹入贺子言那杯酒中,小声回应:“夫君请。”
贺子言似乎完全没察觉,勾过裴景的袖袍,将那杯合卺酒一饮而尽。
一,二,三……
这药丸是药王宗特制的抓捕妖兽的蒙汗药,迷晕一头大象都没问题,贺子言饮完不过三个数便倒下了。裴景先等了半刻钟,晃了晃贺子言,确定他失去意识才掀开盖头。
贺子言不愧是小说活男主,长相确实没话说。他算不得唇红齿白,却有一副傲人的骨相,五官体量大且匀称,眉眼走势偏凌厉,眉梢眼角处又渗出几分柔和,是既惊艳又耐看的长相。然而此刻裴景却没心思欣赏美男了,按照系统所言,他替傅楚歌和男主角喝了合卺酒,那傅楚歌很有可能按照他经历的小说情节——被人抓了!
思及此处,裴景坐不住了,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找傅楚歌。
只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拖沓又醒目的嫁衣。
他本就对这釜山派一点都不熟,还穿着这么一身招摇的大红嫁衣,万一出去被抓了,不是给傅楚歌拖后腿吗?
这身衣服?!
要是他换掉这身衣服出去,外面那么多宾客也没人知道他是谁啊!
裴景从门缝里看了眼外面,发现门口并没有守卫。他转头扫视整个房间,却发现这房间统共就一张桌子一张床,连个柜子都没有。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贺子言身上——这家伙身上不就是现成的衣服。
裴景刚喝的合卺酒有点上头,酒壮怂人胆。在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一通后,裴景走向贺子言,开始扒他的衣服。
贺子言身形高挑,他穿着的新郎外袍明显短了一截,应该是陆燕清的衣服,所以才会有淡淡的药香。再里面……是玄色的衣袍。精致的暗纹描绣,跟他的靴子是同样的。
作为一个取向是同性的男人,裴景不得不承认贺子言的肉|体对他很有诱惑力。贺子言给人的感觉是精|壮有力的,怎么说呢,就是现代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虽然还隔着一层里衣,但裴景仿佛已经能看见他紧致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裴景一定会当场给自己念一段清静经,压制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欲望。
扒掉里贺子言的外衣和中衣,裴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心想,要是有人这时候闯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春宫图。
打住,打住,任务要紧!
裴景深吸口气压制住心里的小火花,加快动作,脱了自己的衣服后,头也不回的拽过刚才丢在床上的贺子言的衣服。但却发现……拽不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本来该睡成一只死猪的人的声音。
“我还以为有什么伎俩呢?脱了我的衣服就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