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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付小贺谈判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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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对不起,一开始就已经牵涉其中了。”
赵宜人以为蒋越说的是贺臻总是坐在书房看管他俩。
赵宜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给我当老师,确实是被麻烦缠上了。”
蒋越说的是两个人的初见。
一开始的贺臻就对他早有提防、不怀好意。
可是说到底,是他自己对赵宜人情愫滋生。
贺臻从来没有冤枉他。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没办法把自己置身事外。
之后的一步又一步,不论是顺水推舟的,还是昏聩迷茫的,他都已经自觉自愿走入欲望里。
赵宜人没话找话,“我还担心你不愿意藏起来,藏起来是对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下。”
“君子也应该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可他却藏身在她的裙摆下,算什么君子。
蒋越说完,就看着她笑,又补充说:“我没那么清高自大,我也害怕贺臻。”
赵宜人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是被贺臻控制的情妇,看见蒋越这样帮她,这样推心置腹,这样光风霁月,是一定会心动的。
温柔、尊重、真诚都比付铭泽的所谓赎身更动人。
蒋越远比付铭泽让此时的她心动。
她不想被蒋越误解。
赵宜人轻声说:“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都听见了?”
蒋越知道她问的是她和付铭泽的私密对话。
在那些对话里,披露了她和贺臻的包养关系,又暗示了她和付铭泽的私密关系。
蒋越不想回答,所以答非所问:“刚才付铭泽和贺臻在外头说的话,我没听见。”
赵宜人还是固执地问:“我说的是付铭泽和我的谈话,你听见了吗?”
蒋越笑意清淡,带着点哀愁和包容,点点头。
赵宜人坐在床边,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我不是贺臻的情妇,也没有被他包养,我们之前没有交易关系、金钱往来。”
她忍不住还是用恶劣的语气对她,“所以,蒋老师别紧张,你没机会救风尘。”
蒋越并不惊讶,“我想你们也不是。”
他算不上浸淫风月场所,但也好歹在风月地待过一段时间,见识过一些包养关系。
更见识过有钱人包养情人时的嘴脸。
邪淫的,轻佻的,鄙薄的,无所谓的,恼羞成怒的。
贺臻对赵宜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短期的、轻佻的、物化的。
赵宜人开口:“你一点不怀疑我骗你吗?你明明听见了付铭泽的那些话,如果不是贺臻,我为什么有这么好的生活?”
蒋越的语气里带了点怅然,“我有什么好让你骗的。”
赵宜人目光灼灼,那双眼睛里有自恃美貌,有负气任性,有急躁气恼。
蒋越和她对视,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眼光。
他的眼睛一旦移开,发现放在哪里都不对。
衣柜里是赵宜人的睡裙,床上是她枕卧出的痕迹,都是活色生香的。
蒋越只能谨慎地目光放在窗外,轻声告辞,“宜人,我就先走了。”
赵宜人站起身,“你明天还来教我吗?”
赵宜人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强人多难,毕竟蒋越也不该为了她顶着贺臻的威胁,去冒一份不值得的风险。
果然,蒋越摇摇头,神色歉疚,“宜人,我不能再来了。你有问题可以微信问我,我保证会认真对待,尽全力帮助你。”
赵宜人撑起来一个笑,“没事,我送你。”
走到了客厅,两个人停在了门口。
蒋越冲着赵宜人笑笑,“学习上有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会在兴大等你的。”
赵宜人忍着心里的舍不得,给蒋越打开了门。
门开以后,两个人俱是一愣。
门口是蒋越的鞋。
一双有明显年头却洗刷得很干净的廉价白色运动鞋,和曦月园庭处处精致的布置格格不入。
赵宜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给蒋越、付铭泽开门的时候,被付铭泽哭哭啼啼的样子吓住了,根本没理会两个人的鞋。
当贺臻敲门的时候,他会看见门口两双男人的鞋。
当贺臻进来的时候,他会看见付铭泽,会想到房间里还藏着另一个男人。
而蒋越生活拮据,自从他来做家教起,每一次穿得都是这双白色运动鞋。
贺臻心细,大概早就对这双鞋眼熟了。
即使贺臻敲门时没有发现这件事,在他和付铭泽一起离开时,也会发现。
两双男鞋,一双被付铭泽穿走,另一双仍然孤零零摆在他门口。
一双眼熟的破旧的鞋,很难让人忽略。
赵宜人扭脸看蒋越。
蒋越脸上浮现出懊悔,显然和她一样明白了过来。
赵宜人关上门,轻声说:“先别走了,我想想这件事怎么办。”
赵宜人又补充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我连累的。”
蒋越摇摇头,“你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是做家教,还是今天来告别,这是一个成年人的自主决定。有什么后果,这个也是我能承担的。”
蒋越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即使现在不被贺臻发现自己不肯和赵宜人断绝往来,今后想必也会被贺臻发现自己和赵宜人保持互动,这都是难免的事情。
由于因,产生果。
这种事情提早发生,反而让他少了很多纠结、取舍的痛苦。
蒋越不好意思看赵宜人,只是把目光远远悬着。
“最起码,我不会再做违心的决定。”
蒋越又开玩笑一样说:“最起码,他俩没躲在门口,对不对?”
赵宜人没有答话,没有听出蒋越委婉曲折的表意,也没有虚耗的心情。
她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贺臻的电话。
付铭泽和贺臻并没有走远,正在19楼。
贺臻答应付铭泽谈一谈的要求,不是他真的想听付铭泽谈些什么,而是知道蒋越正藏在屋里。
虽然不知道付铭泽和蒋越怎么又搅合到了一起,但是贺臻知道,如果他待久了,导致蒋越露馅,赵宜人总会恼羞成怒的。
他和付铭泽离开,给蒋越那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一个离开的时间。
前些日子谈起结婚和父母的事情,赵宜人已经是很不耐烦了。
弦松了,紧一紧。
弦紧了,却该松一松。
如果蒋越的事情再被拆穿,蒋越再说起他的威胁,真到了那一步,就会把赵宜人逼急了。
贺臻和付铭泽在一起,只有沉默。
两人对着沉默了十几分钟。
贺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蒋越该走了,于是坐付铭泽家里的沙发上,毫无顾忌地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
付铭泽总算找到了时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黑银配色的打火机,轻轻一拨,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脆纯净的钢琴音。
付铭泽弓着腰,靠近贺臻,沉默地给贺臻点烟。
贺臻皱着眉头,就着散开的烟,盯着付铭泽。
付铭泽点完烟,沉默地坐在了贺臻旁边。
贺臻没有领情,按灭了烟,直接开口:“蒋越在妹宝屋里藏着?你出来打掩护?”
付铭泽后知后觉,“他叫蒋越啊。”
贺臻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机的来电提示。
贺臻接起电话,语气先含了三分笑。
“妹宝?”
——“哥哥,你在哪呢?”
“我在楼下,付铭泽不是说有事情和哥哥说嘛。”
赵宜人顿了一下,没从贺臻一如既往的语气里窥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懒得理会付铭泽和贺臻正在作什么妖。
于是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赵宜人有些心神不宁,“我想打个电话,看看贺臻现在什么反应,也没看出来。”
她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人,现在更是关心则乱。
蒋越比她更聪明,更镇定。
看着赵宜人迷惘的表情,开口提示:“贺先生不是说了吗?这位付铭泽要和他谈谈。”
蒋越慢慢地说:“其实,付铭泽会和贺先生说什么,很明显,是不是?”
赵宜人反应过来。
情妇。
付铭泽会和贺臻寻求答案,看她是不是贺臻的情妇。
还会提出来替她给贺臻还钱。
还会要求贺臻和她断掉包养关系。
蒋越的事情还悬而未决,她的身份怎么交代又迫在眉睫了。
如果不承认是贺臻的情妇,那说不定付铭泽疯狗一样,还会追查她的钱的来路,怕她走什么歪道。
如果承认是贺臻的情妇,那又把自己摆在了低位,谁知道付铭泽又会发什么疯
钱。
说来说去,全世界都离不开钱。
她的生活被钱改变,又被钱栓牢。
再过几天是生理期。
赵宜人觉得自己大概处于经前综合症中,无比的自我厌弃、烦躁不安。
蒋越看出了她的不适,快步走到茶台,倒了一杯水,“你看着脸色不太好,睡一觉吧?天塌不下来。”
赵宜人接过水,把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蒋越,你先回家,明早上来教课,好吗?”
蒋越看着赵宜人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也知道这是谢客的话,点点头,应下了。
送走了蒋越,赵宜人换下睡衣,搭了一条奶油色丝巾,遮住胸口肩颈,也朝19楼去了。
此时,付铭泽和贺臻的谈话算是刚刚拉开序幕。
付铭泽主动相邀,先是沉默,后是点烟,贺臻就知道付铭泽有事求他。
果然,付铭泽沉默了半晌,硬生生笑了一下,“哥,咱俩商量件事儿,你把宜人放了行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
贺臻看了付铭泽脸上的笑意,对付铭泽高看一眼,好歹不是一个不通事理的阔少。
还算有几分心性。
贺臻没什么兴趣和他对答,“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
付铭泽也按着自己沉默时想好的腹稿进行劝说:“哥,我知道,你和宜人是青梅竹马,一起在栖梧长大,两小无猜,童年和少年时代真是很美好,真是让人羡慕。宜人小时候是不是也很可爱。”
“我老婆可不可爱,关你屁事?”
贺臻又直接发问:“你查她了?”
付铭泽爽快承认:“我让我哥付铭诚查了,你和宜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贺臻不耐烦地开口:“你要是让我和妹宝分手,直接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放手。你说完了,说完了,我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