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沈澈

1、老K（一）

　　我身边有个老好人，我们都叫他老K。
　　老K是个自来熟，只要认识了，跟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老K喜欢交朋友，跟老K走在校园里，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碰到一个他的熟人，老K都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我跟老K老早就认识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最清楚不过。大大咧咧，没有心事，经常一块开玩笑。老K这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后来老K生病了，我跟他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好久，我一直都在约时间地点跟老K见面，但是老K都推掉，说没时间或者在忙别的。
　　之后老K主动约我喝酒，跟我道歉，说了好多之前没说过的话，说兄弟对不住什么的。我以为老K是因为之前爽约过意不去，才这么客气的。所以之后每次见了面，都会请我喝酒。
　　后来我才知道，老K谈恋爱了。小E是个很不错的人，和老K是在贴吧认识的，他们都喜欢看日漫，所以就很聊得来。
　　前前后后聊了大概一个月，老K每天都会在微信上给小E发消息，很日常的那种。老K那种男生，真的是闷骚的很，还挺搞笑，我想看他们的聊天内容，老K就给我拨楞了好几页。
　　老K先是自报家门，把身高体重都报了一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多高，多重什么的，在脑子里脑补不出来。186cm，132斤。这就是老K，一个自信满满的男生。后来老K告诉我，小E是他老家那边的，脾气挺对口，聊得来，对方也挺积极回应。老K给小E发了好多压箱底，不过就是一些陈年老番，像我这种不爱看的当然不在乎，但是对小E来说，还是挺惊喜的，因为那些都是网络上很难找到的。
　　老K会时不时地给我分享他们的聊天截图，让我看了都羡慕的不得了。小E人的确很不错，很会照顾老K的感受。有次应该是不小心说错话了，然后看老K好久没回，就马上发了十几条消息，类似于我错了，不好意思，我可能说错话了这种。其实那次是老K在跑步，手机调了静音，忘了回消息。老K就是这么憨中带傻的。但是我听了之后，都觉得，老K真的是找对人了。
　　他们俩会彼此开玩笑 ，说着回家了一定会找对方玩。还会怼来怼去，说一些不客套的话，久而久之，给彼此发消息，互怼好像都成了一种习惯。
　　是啊，都将近20天了，一个习惯的养成刚好需要这么长时间，再改掉真的需要好长一阵子吧。
　　我们总会觉得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很突然的。但是一旦这种想法成为习惯性的，就不会再拘泥于得到和失去两者之间的那种落差感了。
　　后来老K下定决心，等到放假回家，一定要去找小E，他相信他们应该会在一起的。后来的事，我没问了。因为那天老K那天晚上喝的大醉，都有吐意了还在不停地喝。说是见到我高兴，让我也喝，让我也高兴。
　　其实，酒的确是个好东西。喝了，不开心的事真的就想不起来了。因为酒精会刺激你的神经，让你的情绪全被兴奋所覆盖。
　　老K说，小E消失了。
　　消失？我很纳闷，不理解他口中的这个消失是什么意思。
　　对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啊？
　　“你知道吗？小E的朋友圈，每天都会更新，不管是自拍，风景，还是一段话。我都会看，而且看的很仔细。小E发的每一张自拍，我都有保存下来。但是，他不见了。”
　　“不见了？”
　　“我找不着他。”
　　“为什么？你不是有他的微信吗？”
　　“我们自从上上个周末就再没联系过了。”
　　“老K，怎么回事啊？不是好好的吗？”
　　“小E说他生病了，需要做手术。”
　　“真的假的？他是哪个学校的？”
　　“我家那边的，A大。”
　　“那不应该啊，我有个朋友也在A大，我让他在学校墙上给你问问。”
　　“不用了，他的朋友圈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之前，他都是一天一更，现在最新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那个了。”
　　“老K，你不会被耍了吧。”
　　“没有，我确信没有！”
　　老K吐了一地。
　　我帮老K去附近便利店买了水和酸奶，让他解酒。
　　“老K，你确定小E……”
　　“我确定！”
　　说真的，作为老K无话不说的好友，他们的事情我80%都是知道的。我也觉得小E不是那种人，可能，小E是有事要做，突然离开了一阵子吧。
　　老K说，他后来，每天都会发了疯似的，在百度上搜索小E的名字。我既觉得搞笑，又觉得心酸。原来，他连小E的电话号码都没来得及问，不过还好，他还记得小E的名字。
　　后来，老K给我说，他在音乐列表里下载了苏打绿的《我好想你》 ，给我说，可能多听几遍，小E就会感受得到，或许哪天就会突然联系自己了。我只想说老K真傻。
　　老K不喝酒了，他戒了酒。有次我主动约他去喝，他都笑笑说：说了戒酒真的就戒了，再不喝了。因为，老K查出了胃下垂。
　　老K做了手术出院之后，还是像之前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经常还跟我开玩笑。但是每次看他笑，都能感觉到他的疲累，他真的没有以前那么放的开了。我给老K买了条那种搭配衣服的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他，结果他在网上查出来价格之后不仅把钱转给我，还给我说了声，谢谢兄弟。
　　之前，老K从不跟我说谢谢的，也不会因为一些钱的问题跟我计较，老K为人特别慷慨，要不然，就不会好多次喝酒都是他出钱了。
　　我真的感觉老K变了，但又觉得他没变。
　　后来我总给老K说，你变了。
　　老K总是笑笑说，是啊，之前喝酒，现在喝茶了哈哈哈。
　　我听了之后也是随之一笑，老K还是那个老K。
　　老K喜欢吃辣 ，但是因为胃病，再也不能无辣不欢了。
　　老K不看番了，总爱看一些无聊的综艺来打发时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我分享他看到的搞笑段子和图片。好像，有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K，我记得我给你买的这条项链，你可是就戴过一次啊，我以为你不喜欢。最近怎么都不舍的摘了，经常戴着。不过你戴着还挺帅的，适合你。”
　　“之前不喜欢这些琐碎的配饰，总觉得累赘。最近，想尝试换个风格了。”
　　老K最近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会带我去一些清吧，有时候还会上台高歌一首，我总担心老K的胃，但是他总说，我只抿一小口。确实，爱喝酒这个习惯，对于老K来说，的确很难改掉。
　　也是，对于老K，我也没什么可阻止的了。毕竟是朋友，不想其他的，开心就好。
　　我有帮老K寻找。我问了好多在A大的同学，他们都不认识小E。也发了墙，但是无济于事。
　　奇怪的是，小E的所有社交账号，贴吧，微信，里边的动态都是中规中矩，井然有序地摆在那，没有任何异常，也能看出小E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小E要做手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痊愈没有。
　　后来，我会问老K：你还记不得小E？
　　记得。
　　还在等啊？
　　对。
　　有意义吗？
　　你看过《等待戈多》 吗？
　　没有。
　　老K笑了。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些等待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一定会有结果。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特殊的等待。
　　老K还是会在路上碰到熟人的时候，跟他们打招呼。
　　老K还是很爱开玩笑。
　　老K还是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每次见了我，都会说：走啊，喝酒去……

　　（故事主人公均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