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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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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洲不知道白洛宁在想什么,脑子里又有多少弯弯绕绕,他有些疲惫,带着倦意靠在冰冷又硌人砖墙上,微微轻喘着。
自从被至亲之人设计绑架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精神都在紧绷着,很少能在晚上安然入眠。即便是白天,也要选择空间不大的地方才能小睡一会。
今天中午在校医室,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小子突然冲出来拦住白沉枫,让他有了被人保护的错觉,所以睡的比之前安稳一些。
醒来时,精神也好了不少。
但他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
所以,想要看看这个叫“林洛”的家伙到底是天生良善,还是刻意做戏吊着他的同时,又去舔白沉枫。
江寒洲承认,下午那会儿,当白沉枫忍无可忍,一拳砸下来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狠狠颤了一下。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挨打。
即便事后他解释了原因……
江寒洲勾唇嗤笑,阴郁的眸子敛着眼底散落的寒意。
在被绑架的那几天里,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绑匪每次以撕票威胁家里催缴赎金,他都在旁边,听的仔细。
那么多人,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
平日里穿金戴银,跑车豪宅的那些家伙,区区几百万的赎金,却没人愿意拿出来。
就算他被折磨的浑身是伤,那些人也无动于衷。
爷爷住院手术,他们只盼着老爷子早点死,巴不得他这个遗嘱准继承人,也能死于绑架这场“意外”。
那些披着伪善皮囊的人,肮脏的让他恶心。
从那之后他开始排斥接触任何人,哪怕靠近一点,他的心里都会滋生出扭曲的冲动,想将他们变成血淋淋的玩偶。
白沉枫是第一个意外,一个智商不多,直来直去的蠢货,讨厌,但不恶心。
“林洛”是第二个……
但这第二个,有一些不同。
他的恶劣真实,笑容真实,耿直的有些脑子不好也很真实。
生的又是让他十分喜欢的模样——皮肤奶白,眼睛漂亮,轮廓精致的像个娃娃。
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信息库里却寻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自出生开始,他的资料空白一片。
这让江寒洲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毕竟南都的日子还长,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终归没那么无趣。
尤其,白沉枫对他的态度也很特别。
江寒洲站直身子,抬眸看向犹犹豫豫,却还是走向自己的俊俏少年,唇边笑意清浅,驱散了眼底的阴霾。
“先声明,我是怕你出事到时候怪在我头上才帮你,你别多想!”
白洛宁撇了撇嘴,搂住江寒洲的腰,半扶着他,目光下移,落在他无法踩实的脚上,“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江寒洲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依附在他身上。
看似单薄柔软的可爱少年,贴近时,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紧实的线条。
江寒洲舔了舔干燥的唇,故意凑在白洛宁的耳边,“嗯,送我回去就好。”
灼热的气音撩过耳畔,又痒又烫,激的白洛宁脊背一麻,黑夜中,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粉。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别挨我这么近,自己也用点力啊!”
妈的,白洛宁绷直了身体,想要活动一下胳膊,驱散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哪知本来离得就很近的家伙,眼下一副柔弱不能自理,完全缩入自己怀里模样……
真不知道他以后“活阎王”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除了这张将来俊美似妖的长相初见端倪以外,白洛宁感觉江寒洲没有一个点能和十年后那个阴鸷偏执的疯子相对应。
“喂,和你说话呢!”
白洛宁一阵无语,软绵绵的身体拖也不是拽了不是,扛着可能还省事,但他不确定江寒洲除了腿脚不方便,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也不敢乱碰。
抱起来的话,也不太合适……
回头一定要好好和小父亲说道说道,感情他家破产还有这么多鸡零狗碎的事情在里面。
明面上的矛盾好解决,背地里的龌龊勾当就不一样了。
“喂,你要是能听见多少给我点反应!”
白洛宁搂着江寒洲一路上半抱半提的,越走越费劲,两人看起来就像晚上喝多了,一条直路走的歪七扭八。
“你想让我怎么用力?”
朦胧的路灯下,湿润的凉风吹过江寒洲额前的碎发,手臂很自然的回抱着少年细韧的腰肢,说话时,头微抬,对上他轮廓隽秀的脸,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的看不出半点情绪。
好似只是问什么答什么。
并没有其他的歧义。
“当然是配合我,能怎么用力就怎么用力。”
雨势渐大,冰冷的雨水落在白洛宁的眼睫,他不舒服的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桃花眼仿佛氤氲着雾气,可怜巴巴的,看的人心痒。
江寒洲嗓音低哑,片刻,应了一声“好”。
小区里的路看着不长,但窄巷子很多,路灯也不是处处都有,走到最后,白洛宁实在觉得太麻烦,和江寒洲说了声,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雨太大,这样速度快点!”
“嗯。”
江寒洲面无表情的偏过头,脸颊靠在他的颈窝,合上阴沉的眸,深吸着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
……
“哦,忘了问你,你家有急救箱吗,药全不全?”
草,忘了他是今天刚搬过来,东西应该没那么全……
白洛宁把人放下,皱眉道,“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然后去给你买药。”
“你放心,普通跌打损伤,我还是有经验的。”
久病成医,是句实在话。
他练武那会儿,还有打架受伤什么的,只要没断胳膊断腿,都是自己上药自己治。
江寒洲抿了抿唇,“全脱吗?”
他的声音很冷静,凉凉的,尾音带着几分揶揄,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白洛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眼睛瞪的老大,“不用不用,脱衣服就行了,咱俩还没到那种可以光屁股洗澡的熟悉程度!”
这也太不见外了。
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换成是他,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对方面的脱个精光,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啊!
大佬做事果然不拘小节。
是他格局小了。
“你和白沉枫呢?”
冷不丁听江寒洲提起小父亲,白洛宁又是一愣,反问,“什么我和枫哥?”
“你和他熟悉到可以一起洗澡的程度了?”
江寒洲漫不经心的问着,指尖划过领口,身子微躬起,脱下了贴身的体恤。
冷白的肌肤勾勒着迷人的腰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卧槽,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这条也太顺了,胳膊胸膛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线条看着柔美,却充满了爆发力。
尤其是小臂连接到手背指骨的青色筋络,潜藏在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之下,视觉美感多重冲击,要不是那些青紫不一的伤,白洛宁都要对着江寒洲吹口哨,顺道向他取取经,问问他是怎么练的嗯……这么好看的了。
“你转过去,我看看后背什么情况。”
白洛宁摸了摸鼻尖,暗戳戳的想多看两眼。
见江寒洲好脾气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才不好意思,干笑了几声让人停下。
“我心里有数了,那个能借我点钱吗,我……”
话音未落,江寒洲从钱包里拿了张烫金的银行卡,递过去,“没有密码。”
"好,药买完还你。"
白洛宁拿着卡,又看了江寒洲两眼,“你洗个澡赶紧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
“……”
回答什么?
白洛宁随手擦了擦发梢滴落的水,不解的看向江寒洲。
半晌,轻咳了两声,“你是问我和枫哥啊,我和他是兄弟,应该算是熟悉到可以一起泡澡堂子的程度。”
“行了,你赶紧弄弄,别回头真感冒了,上不了学。”
江寒洲没有说话,视线遥遥落在少年离去时没心没肺的身影之上,眼色沉冷,似浓墨晕染,暗无边际。
十五分钟后,白洛宁拎着一袋子药店买来的东西,站在江寒洲的住处外,吃了闭门羹。
门铃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不说,向院子里望去,屋子里连灯光都没了。
是嫌他回来的太慢了?
不过是多了拿伞的那两分钟,路上他已经用跑的了。
白洛宁舔了舔锐利的齿尖,有种说不来的烦躁,“瞧瞧,还是热脸贴在人冷屁股上了吧!”
大佬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白猜。
他想了想,这样也好,关系太近,“回去”之后他都不好找他的麻烦。
雨太大,药是没办法放在门口了,还有银行卡,等之后再找个机会还给他。
白洛宁心里感觉挺没劲儿,是他淋雨淋傻了吗,居然觉得可以和江寒洲做朋友。
真他妈搞笑!
“小少爷,您确定不让他进来吗?”
别墅二楼,江寒洲站在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落地窗前,目光低垂,幽暗的眸子一瞬不瞬的锁视着雨中的白洛宁。
“还不到时候。”
“??”
男人满脑子问号。
难不成还要再试探试探他?
晚上少爷这波自导自演的操作,就是他提前知道都差点被骗了,从那小子出门,到掐准时间碰到找茬的,一切都在少爷的计算中,身在局里的只会把它当成一场意外。
那小子事先可是半点都不知道有麻烦的是少爷啊,听见声儿,抄起家伙就冲过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会不会太小心了些……
男人是主家安排过来,为他调理身体的,现在在二中当校医。
江寒洲信任爷爷为他挑选的人,但不会特意和他解释什么。
视线收回,江寒洲淡淡看了男人一眼,“不用再查了,爷爷那边问起来……”
男人浑身一凛,“您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知道分寸。”
诶嘛,小少爷一个眼神,他立碑的心都有了。
以前小少爷又软又萌,性子虽然野了点,邪了点,但完全没有那么难相处。
都怪那些畜牲,把好好一个少年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时间可以治愈身上的伤,但精神上的,可就难了。
男人至今还有些不敢回想那时的画面。
太血腥,太惊悚了。
那些人虽然死有余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对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希望南都这几年,可以让小少爷开心一点,忘掉一切,等到精神稳定一些,回去之后也好完全接手家族事宜。
这也是老爷子希望看到的。
那个叫“林洛”的男孩子还是和老爷子说一声,多关注一下他和白家小子的情况比较好。
必要时候棒打鸳鸯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让小少爷高兴!
对,就这么办,他实在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