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局者》许沛铉

4、福有双至

　　“阿泽！你拽着我干嘛？”池元被伊泽拉着跑下了天台，火急火燎地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元元……呼……呼……”伊泽跑到了一个相对隐秘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那个人……是谁？你怎么跟陌生人聊起来了？还聊得这么开心……”
　　“是新认识的人，叫迪克斯·艾尔斯特，和二王子同班。之前我们不是欠了二王子5万树桐币吗？我想找一个赚钱的工作，向他问了下。”
　　“他给你工作机会了？”伊泽调整好呼吸，苦口婆心地说，“元元啊，不要轻易相信刚认识的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有些事不能贸然做决定啊……而且，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啊？为什么？”
　　“直觉。”伊泽拉着池元往宿舍楼走，池元挣开了伊泽的右手，说:“我今天放学有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有约？！”伊泽震惊地睁大双眼，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什么约？不会是约会吧！！”
　　“不是！”池元皱了皱眉，解释道，“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包吃包住的那种，我挺想试试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那个迪克斯给你介绍的？今天就要去？”
　　“对，走吧。”池元抓着伊泽的手腕朝学院的大门走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佛洛尼亚学院的大门口停着不少马车，其中王族的白金马车最为吸睛。池元又观察了一下手里的名片，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
　　“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坐马车的贵族们一个个气质非凡，伊泽都不敢跟他们对视，生怕惹祸上身。池元感受到伊泽在怯场，开玩笑道:“要不你回去？”
　　“不不不，我们是共患难的好朋友，怎么能丢下你不管？”伊泽抬起头张望，突然注意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男人身穿黑色学院制服，头上戴着一顶绅士帽。
　　迪克斯看到了池元和伊泽，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示意学院门口的一辆黑楠木马车，马车夫是一位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车夫看到迪克斯，连忙下马打开车门。迪克斯与车夫交谈了几句，走过来微笑道:“来，请上车。”
　　伊泽看清了迪克斯的面容，心里警铃大作，攥紧了池元的手，上前一步问道:“为什么是我们？”
　　迪克斯注意到伊泽的动作，明明手腕都在颤抖，表面还故作镇定，“因为你们是精灵族，我对精灵族……挺感兴趣的。”
　　“我们上去吧。”池元轻轻捏了捏伊泽的手以示安慰，迪克斯坐在他们的对面，马车夫一声令下，黑楠木马车快速地跑动起来。
　　“那个……你能跟我说说你家货行吗？”气氛有些尴尬，池元缩回了被攥疼的左手，手心全是伊泽的冷汗。
　　“我没想到，你会带着你的朋友过来。”迪克斯看向伊泽，伊泽的眼中有掩盖不住的敌意，“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那是当然！”伊泽努了努嘴，“我和元元从小一起长大，他这个人有点没心没肺，你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骗走。”
　　“我没有骗你们，也没有骗你们的动机。”迪克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营业保单，“这是货行的营业保单，请过目。”
　　池元看了一眼保单，虽然没怎么看懂，但保单上那个鲜红的审核印章非常引人注目。
　　马车又颠簸了一阵，终于停下了，马车夫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说:“少爷，货行到了。”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地带，街上的居民大多是商人，一位健步如飞的低帽子商户在眼前“疾驰而过”，商户身后带起了一阵风，池元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与时间赛跑”。街道两侧都是金碧辉煌的商铺，有几个规模较大的商铺为了吸引来客的注意，用岩金雕刻牌匾，甚至用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为饰，现在到了黄昏，这里的街道却金光闪闪，彩光照耀。
　　“那是我家货行。”迪克斯指了指街道上最显眼的一座商铺，商铺的占地面积很大，而且还有三层，商铺的岩金牌匾上雕刻着池元看不懂的字母，末尾还有一枚深蓝色的猫头鹰商徽。
　　“好气派啊……”伊泽的眼睛看直了，货行里灯火辉煌，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桌椅皆是香楠木制作，货行里时不时传来谈笑声，利益博弈的氛围中又不乏人间烟火色。
　　“一楼是用来接客的地方，二楼是会客厅和样品仓库。”迪克斯带着两个精灵来到了二楼，二楼全是包厢，想必是商人与客户会谈的地方，样品仓库的大门上锁了。迪克斯缓缓走到三楼，“三楼是员工起居室，基础设施和卫生条件都是不错的，我说过，在我们货行工作可以包吃包住。”
　　“哇……”伊泽惊讶得合不上嘴，池元也有些出乎意料，幸福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我们……以后做什么工作？”
　　“嗯……”迪克斯思考了一会儿，“池元形象不错，可以在一楼当个柜台，至于你……你会做些什么？或者有什么特长？”
　　“洗衣、做饭、务农、园艺……这些算吗？”伊泽满脸期待地看着迪克斯，一改之前半信半疑的态度。
　　“当然可以。”迪克斯的眼角弯了弯，问道:“你会算数吗？”
　　“当然会！”
　　“你可以在二楼担任货物清点员，这工作不费体力，但要动一点脑子，你可有兴趣？”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行，我这就去拿合约书。”迪克斯说完便下了楼。几分钟后，迪克斯拿了四份羊皮卷，还有一支羽毛水笔，“这是你们的工作合约书，有效期为一年，请过目。”
　　“试用期为一星期，一星期后合约正式生效……员工工资按周结算，每周……2000树桐币？！！”伊泽张了张嘴，这个数目是他未曾设想的，伊泽连忙拿过水笔，洋洋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不再仔细看看？”
　　“不了，我决定好了。”伊泽见池元还在疑惑地阅读着合约，小声地说，“元元，那可是2000树桐币啊2000树桐币！千载难逢的机遇！”
　　池元接过水笔在羊皮卷上签了字，一共四份羊皮卷，有两份留在迪克斯那边。迪克斯带着两精灵来到二楼的仓库前，敲了敲大门，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女人见到迪克斯后连忙行礼，迪克斯向伊泽介绍道:“这位是杜拉前辈，负责仓库的清点工作，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向她请教。”
　　“这是……新来的员工？”杜拉看见了伊泽，热情地招呼道，“快进来吧，我叫杜拉，今天的清点工作比较多，我正好需要新的人手……”
　　仓库的大门重新关上了，迪克斯带着池元走到了一楼，一楼的柜台后站着一位年轻的女人，女人披着栗色的波浪长发，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这是吉安娜小姐，也是货行的柜台，以后你就向她学习。”
　　吉安娜见迪克斯走来，鞠了一个深躬，脸颊微微泛红，“少爷好。”
　　“吉安娜，这是新来的员工，叫池元，以后麻烦你指点指点。”
　　吉安娜打量了下池元，温柔地说:“我是吉安娜，以后请多多指教。”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一切都在照常运转。街外繁星闪烁，迪克斯走出货行，坐上了马车，马车夫已等待许久。
　　“回城堡。”
　　……
　　艾尔斯特家的城堡离帝都有一段距离，这里相对隔绝了外界的杂音，迪克斯下了马车，看门的护卫连忙拉开大门。迪克斯回到了主宅，主宅的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位目光犀利的女人，这是艾尔斯特家的私人医生。
　　“今天回来得挺晚啊。”女人将一份病历递给迪克斯，“老爷和小姐都先休息了。”
　　“今天要复诊吗？”
　　“不用。你早点休息吧，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剧烈运动。”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迪克斯说完走到了主宅二楼，二楼有一间隐蔽的卧室，卧室的大门是精雕的黑色实木门，一开门便看到一只高贵的鸮鹰朝迪克斯飞来。
　　迪克斯关上了房门，卧室的墙壁都贴上了隔音棉。鸮鹰有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羽毛的颜色黑白分明，一看就是千金难寻的品种。鸮鹰张了张嘴，竟说出人类的语言:
　　“迪克斯大人，欢迎回家。”
　　“嗯。”迪克斯坐在屋内的檀木书桌旁，翻了翻病历。
　　|姓名:迪克斯·艾尔斯特
　　相关症状:病发时五感衰退，智力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
　　危害:加快生命力的消耗，是一种短寿的罕见疾病|
　　“这的确是‘瘴毒’的症状。”迪克斯合上病历，叹了口气，如医生所言，他命不久矣。立在桌边的鸮鹰低着头沉默不语，许久后它用黑色羽绒的脑袋蹭了蹭迪克斯的手指，希望迪克斯不要消沉。
　　“今天我遇到了两个精灵族，慧慧，你知道精灵族吗？”
　　“迪克斯大人，精灵族是爱汶洲十分稀有的种族，天生有与魔兽l交流的能力。”
　　“没错。”迪克斯用手戳了戳鸮鹰圆圆的脸颊，他与鸮鹰是契约关系，鸮鹰抬起头，想起了什么，“迪克斯大人，二王子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有啊，我与二王子聊得不错。”
　　“恭喜迪克斯大人获得新的友谊。”鸮鹰微微展翅，行了一个绅士礼。
　　“我与二王子……与其说是达成了友谊，不如说是完成了一场交易。”迪克斯收好病历册后熄了灯，偌大的卧室顿时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如同坠入了绵绵无尽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