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Liemaker

4、小巷 如果我不是

　　如果我不是带着负罪感与愧疚接近你的话，那该有多好。

　　那个夜晚，我难得的失眠了。
　　我的脑海中全是他痛苦不堪的样子，与脑海中那个安静少年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我感到很混乱，我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在晨曦中睡过去的时候，我只意识到了一件事——我欠他一些东西。

　　咨询室
　　“所以你那天…….”
　　“我逃跑了，我既没有喊人，更没有报警，我就藏在那堵墙后面看着，看着他被人辱骂，被他们拳打脚踢，我就是个无用的废物。”他低下头去，将那张俊朗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心。
　　“所以你一开始接近他，就只是想……赎罪？”
　　他无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他道歉。”他抬起了头，一双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悲哀，“所以第二天我去找他了。”

　　我去了他的班级，假装只是在散步，踱到了12班的门口。
　　我向他的座位上瞟去。
　　他的座位上是空的。
　　他没有来。
　　我承认我当时是心慌的，我随手拉住了一个人，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似乎并不成功，“你好，请问左梦同学今天是没来吗？还是被老师叫走了？我找他有点事。”我承认我问的时候是有私心的，我真希望他只是被老师叫走了，尽管他的座位上连书包都没有。
　　那人看着我，是一副很疑惑的样子，眼中还带着藏不住的嫌恶，“不知道，谁管呐，唉同学，不是我说你，好端端一帅哥来找那精神病干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有些恍惚。
　　不，不是这样的，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现在应该来谴责我。
　　我怔怔地站在了原地，一夜未眠的疲劳使我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是恍惚着度过的，放学时班主任拉住我问我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劲。”班主任拉着我的手，一脸的担忧。
　　我摇了摇头，谢过老师的关心之后绕过了她，在她担忧的眼神中走出了校门。

　　咨询室
　　“那天我走出校门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微弱的阳光一点一点的被乌云遮掩蚕食着，很快就变得灰蒙蒙的了。”
　　我轻靠在椅背上，用眼神鼓励着他继续说下去。
　　对面的人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地开了口：“我不知不觉又走回了那个路口，，然后我拐了进去，慢慢地沿着前一天的路走去，我当时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他。”
　　“所以你见到他了吗？”
　　他点了点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幸运女神眷顾我，我又一次在那儿看到了他。”

　　我又看到了满是伤痕的他。
　　灰蒙蒙的天将他身上的色彩压去了近乎一半儿，他跪在地上，右手扶着脏兮兮的砖墙，左手探进路沿边的水沟在摸索着什么，半张脸笼罩在垂下头发的阴影里。
　　应该是昨天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我想着，走了过去。
　　水沟并不是很深，里面长满了苔藓又被黑泥覆上，只露出很少的绿色，上面散落了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我不顾地上的泥土，用手扶着地，帮他拾起了那几张纸，拂去了上面沾的少许泥土，递给了他。
　　他看着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张了张嘴，好像是想和我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纸，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
　　“昨天下午……”我刚开口，便看见他睁大了眼睛，抿了抿唇，转身跑出了小巷，“抱歉！”我提高了声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