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插柳之恩终难忘 欧阳亦航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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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亦航转学的事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应该再没有回旋的余地。离开学还有三天，他准备去拜访一下班主任古锦豪老师，正好古老师这两天闲暇在家。
古老师年过半百，古铜色的皮肤，平时，一身中山装很是精神。他既是欧阳亦航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八年级6班的数学教师。
古锦豪老师教学经验丰富，曾多次获得国家、省级、市级优质课、说课比赛、微课比赛、论文比赛大奖。平时对学生也非常关注，去年还被评定为八年级“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至今在育英中学的走廊里还能看到他的照片和简介，今年的九月份，古老师也即将成为初三老师了。
平时他对欧阳亦航很是照顾，再加上欧阳亦航学习刻苦，尤其比较喜欢数学。两年以来，一直担任着班上数学课代表职务，所以他和古老师交集相对而言比较多。古老师在课堂上是良师，给学生答疑解惑，在生活中是益友，同学生谈心，丝毫没有年龄上的违和感。
敲开房门，欧阳亦航看古老师正在给花浇水，院中花在他的呵护下长得欣欣向荣，古老师在学校是一个老师，把班级管理的井井有条，在家也是一个好园丁，把花照顾的无微不至，难怪人们经常要把“老师比作辛勤的园丁了”
古老师家的门并没有上锁，欧阳亦航径直带着一袋水果迎面走来。古老师忙放下手中的喷壶，和蔼可亲地说道:“你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快里屋坐。”
这是欧阳亦航第一次来古老师家，一进院子，他首先就被院子前的一株白玉兰吸引。一株株的白玉兰，一簇簇正在盛放的花骨朵。微风过处，缕缕幽香，沁人心脾！春意弥漫了整个院子。
欧阳亦航道:“古老师，你也别客气，我就在院子里坐坐，陪您聊会天，这院子里的花香四溢，空气也够清幽的，炎炎夏日，正是人间好去处呀。”
古老师道:“那也行。”指了指旁边的竹椅示意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端出水果，搞得欧阳亦航怪不好意思，他只好起身道:“古老师，您别忙活了，快过来一起坐呀。”
坐在古老师的对面，品着煮沸的茶水，看庭前花开花落，这也是一种享受呀，难得浮生半日闲，何其惬意！大概对每一个退休的老师来讲，这应该是最憧憬的生活吧。
他想起了语文白老师曾在课堂上读的木心诗歌《从前慢》里面的几句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他开口道:“古老师啊，非常感谢您对我一直以来的谆谆教导，感谢您教给了我知识，教会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但是很是抱歉，我还是没能说服我妈，我真得转走了，九月槐花盛开的时候，我就真要离开育才中学，离开八六班，离开您了。”说到这，他内心非常难受，一度哽咽到语塞。
古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作为一个老师，最有成就感的事是什么吗？”
欧阳亦航不假思索地说道:“把学教好，学生成绩考好。”
古老师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二十年以后，我们课堂上学的知识你还能记得多少，如果你是一个家庭主妇，买菜的时候用不上三角函数吧；如果你是一个工程师，也不必懂什么立体空间几何吧；如果你成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你也没必要研究什么勾股定理吧，这些课本上的知识你终将遗忘，而你过去在学校考的100分某一天也会成为浮云。”
欧阳亦航不太懂老师的意思，但还是聚精会神听他说。
古老师微微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孟子说“人生有三乐，其中一乐是得一英才而育之”。
作为一个从教几十年的老师，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一点，我时常觉得在我从教以来，最有成就的应该是能给你们这些英才传道授业解惑，一展平生之抱负。”
欧阳亦航疑惑地说道:“可有时候我们也惹老师们很烦啊。”
古老师继续笑着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刚才我讲从教的时候能遇到你们这些孟子所谓的英才而育之是人生之乐，等有一天，我垂垂老矣，退休了，最有成就的应该是你们还记得曾经你们的青春里有过一个糟老头子，陪你们笑，陪你们闹，这就够了。”
欧阳亦航道:“会的，古老师，您永远年轻，我永远记得您待我们如慈父，为八六班做的一切，我也会记得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八六班，记得这一片培育我的沃土——育才中学，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看您，看看各科老师，看看朝夕相处的同学，还有这片美丽的校园。”
古老师点了点头道:“母校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相信，今天你们以母校为荣，总有一天，育才中学会以你们为傲的。”
欧阳亦航又轻轻说道:“古老师，您知道么，那个之前刘老师班上的学霸李欣桐好像也要转到汇英中学去。”
古老师道:“上次我碰上刘老师，她跟我讲了，作为班主任，作为你们的老师，没有谁会愿意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就这样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但是，我记得宫崎骏的动漫里有这样一句话“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你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
所以，对你们，作为老师，我们只有深深的祝福，你们同样也代表着育才中学的形象，育才中学也是你们永远的港湾，那边如果不适应了，万一想回来了，我也一定竭尽我最大的能力让学校去接纳你们，你永远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这是来自老师的认可啊，对一个学生来讲，还有什么评价是比这更重要的。他内心五味杂陈，惴惴不安地说道:“古老师，我心里有个问题已经压了很久，一直想在微信问你，但又总感觉没有合适的时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古老师示意他说下去。
“我转学的事情我和我爸知道都比较晚，我妈应该事先跟您沟通了，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啥不问问我的想法，或者劝劝我妈，我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我说什么，我妈绝对听不进去的，但您不一样了，我相信您晓之以利弊，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我也一定会留在育才中学的。”
古老师看着蔚蓝的天空道:“这个事我也深思熟虑过，有时候你要知道，不管你做一个决定对与错，只要是选择了，旁观者是很难改变，我和你妈微信上也聊过。但，唉，她三句话不离汇英中学，说那边升学率如何如何，我们这边升学率才百分之50多，感觉就是你在这边考不上高中一样，看样子她对我们的学校，我们的老师都是充满了极度失望，而且我也觉得她是坚定了信心，心想:算了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至于你的话，我不跟你沟通也是为你好，万一你提前知道，不愿意转学的话，估计又和家里面人吵架，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我也认真想了，总而言之，你妈所做一切都是为你好，没有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听从她的安排，在汇英中学那边强手如林，要脚踏实地，好好努力，尤其把英语好好抓一下，老师相信，明年的六月，一定会是属于你扬眉出剑鞘的六月，到时候可别忘了给老师报喜讯呀！”
欧阳亦航道:“谢谢老师时刻为我着想，我一定不负您所托，努力上高中，到时候再和凌峰，阮咸他们几个来看您，陪您赏花，喝茶、唠嗑。”
欧阳亦航又在古老师家待了约摸两个多小时，本来说好的回家吃饭，但古老师非得挽留他，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亲自动手，炒了几个小菜，吃得他肚子滚圆。
临别的时候，古老师执意要送他出门，欧阳亦航道:“感谢老师今天的叮嘱，感谢老师今天的盛情款待，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带什么，只好在超市随便买了点水果，也难成敬意，但是我昨天挑灯写了1000多字的信件给您，这里面记载了我在育英中学的如烟往事，也承载了我对您和六班同学的不舍，我相信这是给您最好的礼物。”
古老师不说话了，接过他的信件，并没有立刻去读，而是在手上掂量了很久，说道:“晚上我会认真看的，如果你愿意，有些段落我也可以在班会课上给同学们读一下子的。”
出了古老师家门，已是日暮西沉，倦鸟归林，他在心里默念着:“感谢您，古老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插柳之恩，终生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插柳之恩终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