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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lea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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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手轻轻相挽着,慢慢渡回了包间门口,他们对视笑了笑,唐辞低头轻吻了宋言的额头,看着他笑弯的眉眼。他们知道从今日的月华后二人已经成为了彼此的不可或缺,但却又偏偏找虐般想去了解那一段苦涩的单思。
唐辞率先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同学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唐辞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他想牵起宋言的手,向众人介绍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至宝,但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接着同学的身影开始复制再重叠,他只能无力地靠在门上,眼前开始昏花,黑暗开始侵蚀,灵魂好似被抽离。他好像看到宋言在说话,但他听不到,他伸出手想去抚那人的发梢,但却无力……
只知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唐辞此时已经身处外地的一家著名医院的病床上,即将面对的就是几天后的各种疗程以及近五年的修养、调节。
唐辞暗自苦笑了一下,这才刚和某个笨蛋袒露心声呢,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病了?他还没有,好好亲吻过这个让他目光能一直追随的人呢。
晚上十点多,几人相续散去,唐辞和宋言各自拿着杯奶茶并肩走着,宋言还非常贴心得给唐辞点了杯热的。这对重逢的爱人就这样毫无顾忌的牵着手,在小道上走着,月光洒下余晖,轻缓的照亮了少年们的归途。他们一路上说了很多话,大多是宋言用仰慕的语气叽叽喳喳的问唐辞怎么用一年的时间学完四年的学业,再次成为那个令他遥不可及的学神。唐辞强忍着腹中的绞痛,和宋言分享了学习心得后,看着宋言一脸自豪,又踮起脚来在他冰冷的脸上啄了一下。
唐辞扭头看着宋言,嘴边的笑容很浅,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可你不是你们班第一吗?”
宋言不以为然道:“可你不是回来了吗?学神回归我当然得让位啦。”
……
二人在唐辞家楼下分别,唐辞静静的站在了楼下看着他离开,等到宋言从视线中消失,唐辞立刻冲回家中,将手里的奶茶“嘭”的一下放在桌上,奶茶溅出到了桌上,但唐辞顾不上,他猛地拉开抽屉,桌上他与宋言的合照猛地震了一下,倒了下来。他甚至虚脱到没有精神和力气去扶一下,他将里面各种的药倒在了手上,加起来竟也有了满满一把。唐辞甚至顾不上去拿杯水,将药物尽数吞咽了下去,但他苍白的脸颊并没有因为药物的作用而红润起来。唐辞母亲走了过来,心疼地拍了拍唐辞的背,她知道已经瞒不住真相了,所以哪怕她知道了宋言和唐辞在交往,她也还是真心祝福他们能开心的,渡过唐辞生命剩下的时光。
少年的阳光挥洒在盛夏,向着静心祥和的秋日奔去。
阳光还是有些刺眼,此时最美好不过的就是三三两两结伴在操场上看书,感受着匆忙赶来的秋风,悄悄抬眼看球场上拼搏的少年。清晨里,高三的学长学姐早已开始了晨读,为着不久后的高考做着准备。唐辞拉着睡眼朦胧正闹着起床气的宋言坐在了主席台边沿,大理石材质的主席台有些冰凉,激的宋言瞌睡虫在瞬间消失,他抬起手,发现自己在半梦半醒间抄来了本英语书,撇撇嘴,转头扒住已经进入晨读状态的唐辞的手,探过身子靠在唐辞身上:“病秧子,你在看什么?”
唐辞把书本合拢露出封面,把书本递过去方便宋言看,那是一本竞赛奥数。宋言随手翻了两页,呵,完全看不懂:“啊喂喂喂,你高一内容这么快就学完啦?不是吧不是吧,你还当不当人啦?”
唐辞再次翻开书本,冷静地分析道:“我在住院期间已经把高一内容学完了,现在先开始预习奥数可以在寒假前的奥数比赛上抢得更多优势。”
宋言感慨道:“不愧是当初震撼整个年级的学神啊,这刚回归就打算再次震惊全校吗?唉,估计其他参赛选手好日子可以过咯!”
比奥数比赛来的更快的是秋日的篮球赛,虽然唐辞以体弱多病为理由并不打算上场,但却依然挡不住撒娇的小男友,最后以替补的身份勉强答应了这一周的晨读改换成训练。
唐辞这病其实从很小就缠上他的身子了,所以平时的体育课唐辞都只能站在旁边看,更别说打篮球了。
早上的天微凉,但宋言却穿了短袖,似是不怕冷般,还把裤腿挽了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腿来,反观唐辞,愣是被宋言套上了件高领毛衣,手也被迫揣了个暖宝宝。
刚开始,宋言还真把唐辞当作一个病秧子看待,生怕唐辞磕着碰着,只是教他最最基础的运球和打法,到后来,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新手”站在三分线上投进了第八个球后,麻木的夸道:“宝贝好棒哦!”
唐辞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宋言的脑袋,温和地问:“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啊?”
宋言抱着胳膊生气闷气来,气鼓鼓地说道:“你搁这逗我呢!你这学的比我都快好吧!你还当什么替补啊!你直接替我上吧你!”
唐辞笑了,像是照在脸上的晨光,暖暖的,他从身后环住了宋言,低声哄到:“怎么会呢?我们言言打球最帅了。”闻言,宋言红着脸钻进了唐辞怀里,用手捶着唐辞的后背,但又不敢用太大力,搞得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唐辞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间。
或许是老天不开眼,不愿祝福这场禁忌的爱恋。唐辞再次病发,依旧是一个清晨,甚至还拿着那本快要翻完的奥数书,他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倒在了宋言恐慌的眼中。
等到醒来,他还是在医院里,不过不在外省,而是离学校不远的医院病床上,也没有昏过去好几天,还是那天的下午罢了,唯一没变的,是那个焦急的少年,唐辞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两次,都是宋言抱着他到处狂奔,找到了他父母,再目送他的离去,眼里,是那抹不去的痛楚。
唐辞扭过头去看窗外,外面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很美,他突然意识到,已经在冬天了,奥数比赛也快到了,但他,好像活不了太长时间了。他突然好想出去看看雪景,牵着宋言的手,陪他再去看看喜欢的花。
宋言强忍着目中的泪水合上了笔记本,那是唐辞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写下的,他甚至都没撑到宋言替他拿回本就该属于他奖杯。
宋言蹲下身子,他不敢相信啊,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唐辞已经没有太多时日了,他甚至还只是以为唐辞是病后后遗症,他都没有去见唐辞最后一面,只是,只是一心扑在了奥数上,想帮他拿回那个“属于”唐辞的奖杯。宋言开始胡乱得翻日记本,往后翻了好多,书页在空中凌乱的飞舞,在空白的纸张中突然出现了一行话。
宋言鼻尖一酸,但他没哭,他知道他不能哭,毕竟,唐辞在看着呢。他提笔写下一句话,那是同唐辞,那个会一味宠着他的爱人最后的道别。
“我的心殉葬于凛冬,我将溺死在那盛夏”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