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怨鬼的恶趣味 世界观介绍 ...
-
二人离开狭小的地下室,凌晨的微光透过墙洞照亮了面前的场景。入目是一个破旧的砖土房子,看起来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室内地面凹凸不平,破旧的小房子也没啥家具可言。
“这过的什么日子啊。”林如安小声嘀咕。他离开前老头子明明还是大富翁,转眼亲孙子要靠邪魔歪道赚钱续命,真是世事无常。
白琼小少年跟着这样的人生活,自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虽然林如安并不很在乎小少年过的什么苦日子,但既然打算打感情牌,送上门的条件哪有不用的。这个看起来金枝玉叶的几百岁恶鬼,呆站在狭窄又空旷的破屋子里,考虑起了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旁的白琼默默观察着这个他等了好些年的主人,从白琼的视角看过去,眼前人的鼻梁到左眼角之间有一颗浅浅的痣,左耳上挂着三个金色圆环的耳饰,乍一看确实不像此间普通人,有几分唬人的气质。
白琼腹诽,此人看上去是个二十岁的贵公子,实际上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恶鬼披了张人皮。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叫人看不清楚神色,现在恶鬼的神态他见村里王家老二做过,虽然没恶鬼那么好看但肯定没错!眼睛眯起,嘴角微弯,右手摩挲着嘴唇,歪头站着,肯定也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咳…咳!”
轻轻的声音打断了白琼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脸色不自然的尴尬又惭愧起来,生怕眼前人有什么读心术。
“你...收养你的老头有给你留什么家私吗?”林如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吃饭嘛,不丢脸。
白琼送了口气,有些震惊,却也觉得合理,此人应该没有读心术。虽然眼前人动动手就能解决自己便宜父亲那无底洞似的高利贷,但毕竟刚刚来人间,没钱很正常。
白琼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不知道,在他这些年没有管束的挥霍下,家里确实还藏着钱。那是白琼打零工一点点攒起来的。
白琼从小破砖土房的犄角旮旯里挖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红色塑料袋,将它郑重的送到林如安面前。
林如安苦笑着摆摆手。
白琼脸上微微发烫,这虽然是自己的积蓄,眼前人看不上也很正常。
然后却听见林如安解释说:“我对此地物价不熟悉,这要靠你了,你来负责管钱和采买。我也不是啥金枝玉叶的人,随意惯了,不必太花费。”
白琼听见这样多余的解释有些惊讶,自从太爷爷死后,再没有人这样管过他。
林如安没去看白琼的反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象,转而胸有成竹的说道:“过几日就好了。”
二人有了启动资金,虽不多,但总算可以开始谋划以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便是离开这个落后偏僻的小村庄,更大一点的城镇才能提供基本的情报。
白琼准备了几天份的干粮,主要是最普通的面饼,但还是带了些肉干。恶鬼说自己不挑食,但全信自己就是傻子,这点干爷爷特地叮嘱过——“鬼话连篇不是没道理的”。
他和林如安“商量”了一下,其实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恶鬼全程心不在焉的点头。最后决定就去较远的枫桥镇,那里的水运交通比较发达,新鲜玩意儿和新鲜人都比较多,可以到哪里再决定下一步去哪。
但在此之前,白琼一点也搞不懂林如安到底抽了什么疯,他让自己去和村民道个别。这在白琼看来完全没必要,自己本就是无根浮萍,身无长物,一直以来也就是太爷爷让自己等眼前人,自己才逗留到现在。
他所在的村子不大,村民也算淳朴,看他过的不好还有个赌鬼父亲,一直以来对他也算照顾,遇到什么农收时节要帮忙了都会喊上他,也不嫌弃他力气还小干不了多少的活。说到底,白琼并不感激这种施舍般的怜悯,但非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别的人选。
林如安对白琼一副养不熟的白眼狼模样哭笑不得。离别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埋在记忆深处的年少时光,遭遇变故后,吓傻的他跟着家姐一路逃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沧海桑田。追悔莫及的思念与向往折磨了他活着时候的大半辈子。
趁着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都苏醒过来,白琼奉命执行道别指令,林如安就跟在白琼身后,小少年一家一户的敲门道别,自己就一家一家的介绍他刚编的背景。实在是又荒谬,又温馨。
白琼和扎着辫子撒米喂鸡的小姑娘道别,那是唯一一个他挨打时会主动安慰他的人。和忙着去打水洗衣的刘婶一家道别,那时主动招呼过他吃饭的人。和坐在家门口淘米的白发农人邓老头子道别,那是他闲时少数能说的上话的人。和村口撒野狂奔的小黄狗道别,也算满足了自己一点点童趣吧。
白琼站在村口的界碑旁,晨光从他背后洒过,感觉此刻的自己莫名被孤独感攥住了心脏。也许道别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把自己和村民隔得更开了,白琼心想。
林如安确实是临时起意,他没那么敏感,也没那么多感想。他伸手拍了拍身前仿佛陷入沉思的便宜徒弟:“别发呆了,走了。”
白琼如梦初醒,默着点了点头,自觉领起了路。没什么好忧郁的,还有催呢这不是。
二人走走停停,偶尔搭搭顺风车,也不知道白琼为什么这么熟练。除了按时啃啃面饼就水,小少年就没喊过休息,仿佛要一口气冲到目的地。
倒是林如安自己先坚持不住了,当即喊住了小少年。
小少年回头的眼神明显有那么一分鄙夷与嫌弃,好似再说:不是说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贵公子吗?
林如安强行转移话题道:“你既是我的徒弟,那我自然该教你什么。”
“来,坐下,我们来上第一课!”
白琼小少年见状,知道这个师傅是再不愿意走了,于是就近找了个树荫盘腿坐下。
林如安看到白琼一双“求知”的眼睛望过来,清了清嗓子,高兴的讲道:
“我们的第一课,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世上有阴阳两界,此间为阳,鬼神所属为阴。阴阳二界生阴阳二意志,共同维持着世间的秩序,但我本人不喜欢他们,他们既无情又无趣。
听说最早阴阳两界是交互的,不分你我,人鬼神之间没有隔阂,他们共同顺从着阴阳的意志。
人是阴阳意志创造来维护世间秩序的媒介,由代表阳的□□和代表阴的灵魂组成。然而,□□死于物质的消亡,灵魂却不一样,只要死后有执念,灵魂便不死,但大部分人死后的灵魂很快就消散了。由此,执念下灵魂便化身鬼神,鬼通过不断吞噬怨恨活着,神通过人的不断祈祷活着。
那时还没有鬼神会被阳光消灭的说法,只有灵魂才能掌握的灵力使得鬼神之所以为鬼神。
神凭借祈祷汇聚的灵力居于九天之上,即为天庭,而鬼在地面上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与天庭对抗,但二者都隐于人间,地面主要是人类的地盘。
然而,后来出现了一个奇人名叫帝为,他的出现打乱了维持了千万年的秩序。
帝为本是一富贵人家的公子,眼看仕途顺遂,育有一儿两女。他本应过完他美满的一生,然而有个小神杖着神力下凡干预,使得这一家家破人亡,帝为仓皇逃出,巧合下发现了灵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鬼神仗着灵力不断的掠夺人类的一切,帝为决心传播灵气使用方法试图推翻鬼神。
于是便爆发了三界大战,这一战,人鬼神具元气大伤。帝为最后打上灵霄宝殿,到天帝面前质问,眼看就要赢下大战。然而帝为的所作所为只是让阴阳意志修改了规则,也许,比起推翻规则重建,他们更喜欢打补丁吧。
结果便是,鬼神失去在阳间日光下活动的能力,而所有觉醒力量的人类都一下子挥发了,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没有人记得他们。从此,阴阳两界像是有了一道隔膜,日光下的阳间人类独占,没有灵力的人类无法到达阴间,那里成了鬼神盘踞的地方。
这些年来,阴阳两界不可抗拒的离的愈发开了。到现在,两界之门几近全关,只有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沟通阴阳两界,比如我的人皮纸。
这是鬼神的传说,就和你们人间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一个道理,还有鬼说这二位是阴阳意志的化身哩。听听也就罢了,谁也不知道事实怎样。”
林如安编的天花乱坠,把这些年当鬼吞噬到的记忆“稍加润色”的当成个故事讲给了小徒弟听,笑眯眯的等着白琼的反应。
白琼听完确实大为震撼,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轻信了眼前人。历来以邪恶残忍著称的鬼在这个故事中完全不露面,他们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师傅不愿讲,咱也不敢问。
看着林如安期待的眼神,白琼乖巧的回复道:“你的人皮纸是什么?”
林如安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恶意的答道:“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阴人,他们对阴间的灵感会比常人强的多。用秘术将阴人的血肉灵魂压缩成一张纸,平时他们是安静的睡着,然而一旦有人血洒在纸上,他们就会被迫叫醒,又出不去,只能哇哇大哭。然后我这个造纸的人就能听到,只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在他们身上开个口就能从阴间爬到阳间了!这可是我自创的法术,是不是很有趣?”
白琼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心想:此人确实是恶鬼一只,不过自己没有什么惩恶扬善的恶习,遇到这么个师傅也只能认了。
林如安看着白琼反应,觉得白琼小少年的反应淡淡的,怪没意思,沉默着不语起来。
“把血肉灵魂压缩起来的秘术是什么?也是你自创的吗?”
林如安有些许高兴,小少年居然还敢问。
作为师傅怎么能不好好解答呢,“用压缩咒把人压缩到合适的大小,然后捏成想要的形状,要全程要保证人活着,需用多个□□的咒术辅助,然后加以昏迷咒让人失去意志,其余的作用要靠阴人这个素材。如果要做他人使用,还得加个储灵咒才行,人皮纸吸收谁的灵气便是通知谁。这里头,每一步都很关键,需要重复调试,直到一切都合适为止,可以先用普通人练手,毕竟阴人比较珍贵。这些术法都是很基础的,强度看施咒者的水平,我只是把咒术拼在一起罢了。”
白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可真是越问越黑暗了呢,这么说的话,那一张纸足有一个人的重量吧。
林如安笑眯眯继续答到:“可惜人皮纸的效力不过百来年,纸内咒术失效的一刻就是阴人真正魂飞魄散的时候,目前来看,我估计还能在人间逗留十年吧,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我来这世上借的阴人的开门,身体难免还比较虚弱,没办法达到我在阴界的状态呢。如果你有兴趣,到阴间我可以一点点教你啊。”
白琼听到这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家伙绕这么远,就是为了狡辩一句自己现在走不动的原因?
耽搁了好一阵子,林如安也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二人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枫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