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症》坠死仰生

1、前奏

　　夏末。京城的雨绵绵不绝下了一周，空气潮湿夹杂着腥臭味。

　　附中门外聚集着大堆人群，摩肩接踵。保安大声嚷着维持秩序。

　　小雨纷纷，家长们已经逐渐不赖烦，额头间生出些许薄汗。小声抱怨着

　　人群中站着一个少女，打着一把花雨伞，静静地立着。白皙的面孔透着丝丝清冷，瞳孔里无波无澜。

　　两小时过后，人群散去。少女支着伞在雨中踱步。
　　少女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套着一件薄衬衫。薄削的身子在微风中晃荡，微风撩动衣摆，格外清幽。

　　少女回到家，抬眼看着满屋的凌乱。放下伞，直径走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窗户上的木板间隙透出一丝光。她躺在床上，静静得盯着那道缝隙，回忆拉到几年前

　　几年前，她试图逃离这里。于是她半夜悄悄收拾了行李，想翻窗离开。不料被半夜回来的邻居撞着了，便打电话给了她爸。

　　她爸是个赌徒，是个酒鬼，还是个人贩子。

　　那晚她被拖回家毒打了一顿。

　　左手胳膊脱臼，右腿被打折，肋骨断了两根…

　　她躺在地上痛不欲生，喉咙里灌满了血腥味，她嘴角淌着猩红的血，眸子里充斥着曾恶与倔强。在她未昏厥之前，她脑子里满是这个男人的死相。

　　周一，是个艳阳天。

　　清一拎着行李来到附中。附中是一所民办学校，每年招生计划每个专业只招50人。教师都是从各大中学挖的高级教师，师资力量强盛。

　　自然学费也贵

　　宿舍是六人间，空调洗衣机俱全。清一选了个靠里的下铺。

　　教室里闹轰轰的，学生们很快就组建了自己的小团体。
　　只有角落里的清一直着背脊翻阅着手中的书。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白的晃眼。

　　直到一天快结束了也没人注意到她。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迅速收拾好书包勾肩搭背一起回家。哄闹的教室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地平线外一大片天空，清一看了俩眼，开始收拾东西。

　　路过一个老小区，不远处传来几声嘈杂的打骂声。
　　清一脚步顿了顿，没有停下。

　　“站住”

　　清一脚步逐渐加快，不安感侵占了神经，最后跑了起来

　　“抓住她！”

　　清一飞奔在街道上，她心跳越来越快

　　呼吸开始凌乱，两鬓的乱发黏在她的额间，面色惨白。

　　自从几年前的那顿毒打后，她对暴力欲加敏感。当别人开玩笑做样子打她，她的身子都会猛地颤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后一拉，她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映入眼眸的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白细尖削的脸上眼尾上挑，瞳孔深邃，鼻梁旁边有颗痣
　　极凉薄的长相

　　“小妮子，两条腿搭拉地挺快啊”她的眼眸微微弯起，沉浊的嗓音使清一有一瞬失神。

　　“季老板跟你说话呢”

　　清一盯着那个“季老板”脸色沉了沉，

　　突然，她啐了口唾沫在季奢脸上

　　几秒，清一开始大笑

　　季奢跟着笑了笑，眸子里泛着寒光

　　“给我打死她”

　　清一停止了笑声，不以为然
　　她知道她今天这顿打是必须挨的，季奢是学校里的恶霸，附近有名的混混。
　　初中也不是没有被她霸凌过，老师给过处罚，之后清一便转学了。

　　她估计是来报复来了

　　清一老老实实给她们打，即使疼痛难忍也绝不叫出来。
　　她试想，她们打够了，报复完了，应该就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她抱着这样的幻想忍痛到了太阳落山，她已遍体鳞伤，白皙的脸被人用小刀划了几个口子。她拎起沾着烂泥的书包，趁着月色一瘸一拐回家。

　　原本清一以为这就结束了，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清一每天遭受着不同程度的霸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就是太无聊了，你又刚好一直往枪口上撞，打死不听话。那我们就只好拿你来解解圧了”季奢嘴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用力拍了拍清一的脑袋。

　　一个女生举起了泛着银光的尖刀正要落下，清一骤然躲开爬向了季奢。
　　那个女生很意外，因为清一以前从不反抗。
　　女生扯住清一的衣领往外扯，清一紧紧抓住季奢的裤脚，仰头瞪着她。她的眼眶煞红，她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用力抠着季奢的大腿，眼神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季奢，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疯子”那跟女生暗骂一声，抽了清一一巴掌。随继其他女生也拥了过来。

　　季奢眉头跳了跳，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班主任有注意到过清一的伤，清一没有过多解释，便把老师敷衍了过去。

　　她深知这个学校的老师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问题更严重，倒时候就不是几个人把你围殴一顿那么简单了。

　　清一每天照常上学，她的同桌是个女生，之前关心过她脸上的伤。

　　同桌长得一般，齐刘海、黑框眼镜、脸上还有雀斑。典型的好学生形象。

　　清一没有理会，这个同桌也没再和她说过话。

　　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脸上，丝丝的清凉。
　　她脸上的刀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可能会流疤。清一想着，不经摸了摸脸。

　　又路过那个老小区。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很意外，今天没看见季奢那群人。清一抿了抿嘴唇加快步伐回到家。
　　家里还是一样，一片狼藉。
　　这证明她妈又来过了。

　　近两年一直在争抚养权，他们没有问过清一的意见。
　　清一从小就待到奶奶身边，是奶奶将她一手带到大。爷爷早些年就去世了，奶奶一个人，清一担心，她谁都不想要，只想留着照顾奶奶。

　　她回到自己房间，盯着那条缝隙发呆。这座房子就像一个笼子，囚禁着她。她每天不得不亲自把自己锁在这个笼子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季奢有些天没来了，她的同桌也有些天没来了。清一感到庆幸希望季奢她们永远都不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