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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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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周日时钦是在床上度过的。
时钦一放假刚养成的作息习惯就会完全被打乱,开学又得重新调整回来,多少有点为难。
就比如今天,他差点把手机从床上扔下去。
“时钦你还不起啊?”林简一咬着牙刷,嘴里含糊不清,“快迟到了都,一起去吃早餐啊。”
“嗯……”时钦头蒙在被子里,也只能听见些关键词,起床气刚上来。假期后遗症还没散去,懒散又带点怒气的应了声。
他好像又睡了一个世纪,起来室友还在刷牙。他迷迷糊糊下床穿衣服,完全靠肌肉记忆行动,刷着刷着牙都能睡着。
今天的早餐还行。这是他唯一的记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热身就要跑800是惯例,班里人都希望语文老师能把体育课占了,老师偏不,占了音乐。
昨天晚上下了暴雨,跑道上坑坑洼洼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以前咋没发现这跑道原来这么破。时钦想。
这次热身改成了队尾的同学领头,跑得跟乌龟似的,才跑半圈时钦就开始肚子痛了,按着肚子硬跑。
“你们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大伙都在后面吆喝,时钦是没力气了,喘着粗气一脸生无可恋。
他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别处就累,浑身上下都累。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时钦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水坑本来想跨过去的,为了避开他直接一脚踩下去,脚一软直接扭到一边去,时钦整个人桩在水坑里,满身都是水和沙子。
时钦坐在地上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左脚动不了了。
人群从他身边跑过,回头看他一眼又不管不顾跑走了。留下他一个呆呆坐在那里,脚还痛着,人还在,魂没了。
“诶时钦你没事吧?”林简一跑到终点又折回来看他“哪伤着了吗?”
“没…没事”时钦努力站起来,但是没成功,林简一扶他起来才感觉到痛,左脚脚踝明显肿了,轻轻踩一下地面就疼。
林简一把他扶到校医室,还好他刚好跌倒在校医室门口的跑道上,要是从操场另一头走过去可能要半个小时。校医给他简单消了毒,她不是专业医生,也不能干嘛。在校医室吹了会空调就走了,跑去跟体育老师请假。
体育老师也是个死倔,对那个肿包端详半天才放时钦走,林简一扶他自然也是开心,“不用上体育课了,回去宿舍洗个澡换了套校服。
时钦发现,走路倒还可以,洗澡做裤子就成了困难户。他今天穿的长裤,左脚卡在裤筒子里面出不来了,他又不敢碰,一碰就跟针扎似的痛,校医又说没骨折,他现在都想直接截肢了。
林简一站在厕所门口,这位困难户已经在厕所呆了十分钟了还没听见水声。疑惑地敲门问道:“时钦你咋还没洗澡?你掉厕所里了?”
“我裤子脱不下来了。”时钦有些尴尬。
“咋滴了?”林简一问他,“你脚肿了?”
“嗯”时钦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叫林简一拿把刀来把腿砍了,“我想截肢。”
“兄弟不至于,还是你快努力努力,忍忍。”林简一说。
最后,时钦还是把裤子硬扯下来了,裤子碰到伤口那一刻他差点叫出声,心里一直骂脏话,把十几年的功底都骂出来了。
体育下节是班会,他俩还要从学校另一边走到对面的教学楼,相当于跨越了大半个附中。
时钦一瘸一拐来到楼下,他要崩溃了,学校建这么大有个屁用,正常速度从宿舍走过去都要五六分钟。
两个人搀扶着走过去,这会儿应该快下课了,校道除了他俩没其他人,林简一见周围没人就开始发傻。
时钦正吃力的走着,忽然感觉扣住他的那只手一颠一颠的,比他颠得还厉害。他扭头看过去,林简一正在学他的样子,也一瘸一拐的,甚至演得比他还严重。
时钦:“……我能装作不认识他吗。”
他们班还在操场打篮球,他俩刚好路过。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两个傻逼比谁颠得厉害。
……他们两个谁呀?我们不认识。
上班会课他们还是迟到了一两分钟,比到一半差点打起来,一个不懂得感恩的和一个不懂得照顾伤员的傻逼在众人面前你一拳我一拳最后两个都没打着对方进教室还得被班主任骂一顿。
“你俩去校医室走那么久都不回来干嘛去了?”陈弘厉声问道。
“我们还回宿舍洗澡了。”林简一抢先一步,刚还一副今天不弄死你我不是人的表情见到班主任瞬间和谐了起来,“时钦他腿肿了,走不快,是我扶着他回来的,当时我……”然后就是一堆突现他自己很助人为乐的光荣事迹。
时钦在旁边白眼快翻上天了,打断了林简一的夸张描述:“是我上体育课脚不小心崴了,去了校医室又回去宿舍洗澡了,然后就是他扶着我回来,中途因为闹不和打了一会架。”
“……”陈弘无语了,“你俩说的版本咋都不一样啊。行,你俩不会说就写检讨,每人一千字,放学前交!”
时钦:???
林简一:???
不就迟到两分钟吗,写检讨至于吗?
“好了啊,”陈弘说,“你俩回味,我要上课了,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要通知大家。”
班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时钦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扶着墙壁回到座位把桌子上摆得乱七八糟的书和作业本一股脑塞进柜筒里。
“大家安静下来。”陈弘边调试她的小蜜蜂边喊,麦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混夹在里面,“下个星期一呢我们年级要去军训了,去一个星期,大家准备准备。”
班里说话转换成了哀嚎,班长把通知传了下来。时钦大略看了看,和初中的差不多,不能带手机是最致命的。
当然还有更致命的,时钦低头看了看他的脚,陷入了沉思。
军训可以,咋这么不是时候啊。
回到宿舍他们也一直在聊这件事,时钦也在想怎么办,军训不让请假,况且他只是脚崴了,并不是真的截肢。
“这不让带手机也太严了吧,”赖子豪说,“还有这军训还有作业,让不让人活了。”
“还不让带零食,我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为了让你去买他们那里的,卖的还贼贵,简直奸商。”
那三个人在不大的宿舍走廊里撑起了个小方桌,上面泡面瓜子样样齐全。时钦找个位置挤了进去,三个人终于注意到他了,“诶,时钦你的腿。”赖子豪转头看他。
“没事,肿了点。”时钦回答。
“你军训怎么办啊,不让请假诶。”林简一问他。
“死撑呗,我又没截肢,而且应该过三四天就能走路了,症状比较轻。”
“那就行。”林简一说,“我就怕到时候我们都在训练就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晒太阳,心里不公平。”
“诶哟哟,可公平了呢,”时钦得意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军训的地点就在一个小山庄里,周围都是小村子,军校被群山包围着,夜晚或许还能听见些动物叫声。
老师拿着喇叭吆喝:“六班的人快到这里排队!先交钱再去领衣服!”
军训不到两百米的操场上集满了人,13班刚好排在他们班后面,时钦想找沈锡,却被人群遮住,连沈锡一根毛都看不到。
刚好轮到他交钱,负责收钱的教官叫他把现金上的编号写在表格上,时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写字错的频率搞得离谱,光一行数字他写错了三遍,教官都不耐烦了。
时钦现在可以自己走了,就是还有点奇怪,校医说韧带拉伤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还好他们男生宿舍在一楼,搬行李也不麻烦,自己一瘸一拐也就过去了。放好行李,这里的房间是上下床,下床被别的班先占了,只剩3号床。
领了衣服之后又是艰难的脱裤环节,也不算艰难,他习惯了,而且腿已经好多了,也不至于肿到裤子都脱不了。
连下了几天暴雨,今天天气格外的好,站在外面没十分钟就满头大汗了。这次至少黑一个度。
训练时间13班不知道去哪了,整天都见不着沈锡。时钦有些失落,训练一整天竟然不觉得累,也没有什么动作做不了,但还是有点不舒服,饭菜也好吃,比学校的好就对了,晚上坐在林简一床上仔细端详这宿舍。军校饭菜好吃是好吃,但宿舍就比学校的差远了,床坐上去都要晃半天,声音大且刺耳。
今天早上没发现,这破宿舍里竟然有空调,一进门就自动开了,由于房间有限的原因,他们多出来几个人被分到和隔壁班一个宿舍,房间里有十个床位,空了两个,一个上床一个下床。时钦本来想去那个下边的,结果发现上面有一摊不明液体,就跑去三号床了。
他的下床是有人的,不知道是谁。床板上面写满了鬼故事,十条有八条是诅咒三号床有鬼的。
……他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但他懒得动了,训练时不觉得累,回来一坐下跟瘫痪了似的,抬跟手指头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