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未来》鱼丸不方

1、第一章

　　初秋的微风还带着些夏日未来得及散去的燥热，拂在少年的发梢上。
　　他躺在床上，被这燥热的微风弄得有些困意。中考的失利加上母亲的唠叨让他心里有些许烦躁。
　　“你看看都几点了，你还在睡，学习学习不行，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家干什么，也不知道来帮我干点活，游手好闲，像什么样子？”少年听着母亲的喋喋不休，已近麻木，脸上没有表情，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近半个暑假，他已经习惯了。
　　“祁向你听见了没，快起来干活，和你爸一个样！”母亲走进房门，放大声音喝道。
　　祁向抓起自己的枕头，捂着耳朵，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被中年女人揪下了床。
　　自从几天前收到了某个高校的入学通知书，本就中考失利的他心中更加烦闷，这也更让母亲对他有了说辞。
　　“我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不是让你游手好闲的，你但凡体谅一下父母的辛苦……”
　　祁向起床，开始洗漱，耳边依旧环绕着母亲的唠叨。
　　“好啦你少说点吧，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说道。“妈，你就惯着他，他要是争气点，我也不至于……”中年女人转头对着那老人抱怨着自己的生活苦处。
　　在这种家庭里，祁向生活了近十二年。
　　洗漱完，祁向开始洗碗——早上母亲和外婆用来吃早饭的碗。
　　近午的太阳十分刺眼，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光辉赠送给大地。少年洗完早上剩下的碗，作势要出门。母亲没有阻拦，一旁的外婆开口：“小向啊，快中午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去哪儿啊？”
　　少年笑笑：“我出去走走，外婆，吃饭不用等我了。”说着迈步出了家门，母亲说：“别管他，饿了自然是要回来的。”
　　随着走出了家门，少年心中有了些许的放松。虽已步入秋天，阳光依旧不减夏天的毒辣。但祁向似乎觉得，这毒辣的太阳似乎比家里，更让人舒服。
　　走在家附近的路，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他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房子。房子在城市的边缘地区，是他们租的。路边的野草长得很高，似乎没有人搭打理，干枯的树干上伏着一只知了，叫得正欢。
　　祁向很享受一个人走在外面走着，似乎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自由。
　　前几天，他收到了一个叫兴乐的高校寄来的入学通知书。是一所公办的五年制大专院校。对于中考失利的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母亲却希望他复读，认为他不愿意复读只是因为不求上进，不好好学习，整日里只想游手好闲混日子。但只有祁向自己知道，去兴乐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为此，他与母亲起了争执。本就中考失利，加上不愿复读，让他的母亲觉得儿子自甘堕落，母亲给祁向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祁向的父亲，在他三岁之时，抛下妻子和儿子，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离开了。母亲从那个时候起，就频频拿他的父亲来和他作比较。
　　祁向不喜欢这样的母亲。
　　在那所房子里，只有外婆对他有着和蔼的笑容。
　　祁向对父亲没多少印象，也没有见过外公，小时候每次回家，只有外婆会在家等他。母亲因为工作，几乎不与祁向有多少接触，但是近几年，母亲的所在的公司效益不好，母亲也变得越发暴躁，动不动就是发牢骚和辱骂，十几岁的少年早已习惯，只有外婆才能让他感受到一点家的温暖。
　　兜兜转转，祁向转到了他儿时难过时逗留的巷子。
　　巷子里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几秒钟后，巷子里伴随着一声“下次别惹我们老大”跑出了一个贼头贼脑的男人。
　　片刻后，走出来一个俊朗的少年，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身边还跟着几个跟班。
　　“老大，他跑了，追不追？”一个跟班说。
　　“让他走。”少年的声音慵懒，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说话间，少年抬眸看见了站在巷子口的祁向，他慢慢靠近，带着股莫名的压迫感，张口说了句：“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懂？”
　　祁向看着少年散发冷意的眸子，木木地点了点头。少年笑笑，招呼几个跟班离开。
　　看着几人背影，祁向突然没了继续走下去的意愿，掉头走向那座他住的房子。
　　进门，迎接他的是母亲的劈头盖脸。
　　“好啦，这大中午的，孩子也饿了，来，小向，坐下吃饭。”外婆中断了母亲的训斥，把祁向拉到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饭菜还盖着保温用碗。
　　母亲脸上阴沉，在外婆旁边坐下。
　　年迈的老人脸上褶子很多，却总挂着一张慈祥的笑脸。这笑脸让祁向心里的不愉快稍稍减轻了些。
　　母亲为外婆夹着菜，透着不耐烦的声音唠叨着：“你那破学校明天让你去报名，你东西收拾好了吗？真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我辛辛苦苦……”
　　祁向一言不发，悉数听着母亲的数落与牢骚。外婆则是一脸担忧，似乎并不放心他以后的校园生活。
　　学校离他们现在住的这所房子较远，需要住宿。
　　祁向从小到大上学都是走读，从未体验过住宿生活，小时候也没几个朋友，外婆担心他与室友处不好关系，也属正常。
　　在母亲零零碎碎的话语中，祁向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下了桌子，走进房间。门外母亲的声音仍未停止，透着隔音不好的墙，一句句戳进祁向的心中。
　　祁向其实挺想住宿，想要离开这个房子，离开他总是对他恶语相向的母亲。可他又放心不下外婆，所以住宿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埋着。直到现在，因为实在不方便，被迫住宿，对他来说也可能是一种解脱。
　　祁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十二点四十六。
　　初三的时候，舅舅来看望外婆，顺便给祁向带了一部手机。从小没有父亲的祁向被舅舅颇有照顾，每次去见舅舅，祁向总是少不了母亲的一顿数落，因此，祁向和舅舅的来往也并不密切。当时因为这部手机，母亲没少对他冷眼相对，还说他白拿别人东西。
　　然而这部手机上，除了舅舅，就只有母亲的电话，再没有别的联系人。至于小时候的朋友，也是少有联系，甚至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叮咚——”手机上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