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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掉马的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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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鹤厉转身的刹那,被柏婪握住了手腕。
柏婪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也没想好怎么编,只好先说:“柏佰他……不是柏廉。”
鹤厉动作一顿,转身时声音都冷了几度:“说清楚。”
柏婪支支吾吾:“就……我认识柏廉,他的确复活了,但是怕被仇人……追杀,所以藏了起来。”
鹤厉像是没看出来柏婪的局促,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你凭什么相信……”说到一半他意识到,柏佰凭那张脸就碾压一切了。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你不是也清楚吗?”
柏婪皱眉,有些苦恼:“可柏廉复活后换了样子,你要我怎么证明?”
鹤厉盯着他微蹙的眉心,好似两座隆起的小山丘,心头不由一动:“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能答上来,我可以试着信你。”
柏婪也不是傻子,故意反驳道:“我只是认识他,不算熟悉,我怎么答?”
鹤厉微笑:“对错由我决定,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柏婪实在不愿鹤厉继续被柏佰欺骗,只好妥协。
“第一,用三个词形容他。”
或许是刚和习礼他们喝了几口酒,柏婪脑子有些混沌,脱口而出三个词后,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说的,竟是在鹤厉笔记本里出现最多的三个词。
屋内安静了片刻,鹤厉并没有继续提问,而是露出一个掌控一切的笑:“你果然看到了。”
柏婪心中一颤,见鹤厉似乎转身要走,再次拉住了他的胳膊:“我是看了你的笔记,但我没有骗你!”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太急,又轻声道:“你相信我好不好,柏佰真的不是柏廉,你找了柏廉那么久,就甘心最后只找到一个冒牌货吗?”
灯光昏暗,只有面前一双真挚的眼睛亮得惊人。
鹤厉盯着那对因着急而微微发颤的黑瞳,半晌,忽然笑了。
笑容绽放在他那宝石般华丽的精致脸庞上,仿佛一夜骤雨后,瑰霞漫天。
他猛地反抓住柏婪握着他胳膊的手,将人一把拉到怀里,单手搂过柏婪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
柏婪脑子还不清醒,不明白他这是哪一出,正要挣扎,却被鹤厉在耳边呢喃的一句话钉在原地——
“宝贝,你破绽好多,我都不忍心了。”
柏婪动作凝滞了:“什么……意思?”
鹤厉几乎是有些怜爱地看着他:“一个小建议,如果你想隐姓埋名,最重要的,其实是取一个和从前毫无关系的假名,而不是简单地将姓和名颠倒,或者……只改一个音节?”
柏婪一惊,知道自己还是太过大意,认为不会有人相信死而复生这种荒谬的事情,便没有多加考虑。
鹤厉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总结道:“宝贝,你实在是不会撒谎。”
柏婪深吸一口气,有些迟缓的大脑拼尽全力的运转,试图找到能够说服鹤厉的理由。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鹤厉的下一句话,便彻底将他的幻想打破了。
“第一次和你喝酒那天,你醉了之后,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还喊了商林的名字。虽然你醉酒喊别的男人让我不太开心,但我记得,商林似乎是【明日】的总经理吧?”
商林的名字一出,柏婪恍惚中仿佛听见了法槌落下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资格。
他叹了口气:“你从那时候就确定了我的身份?”
谁知鹤厉却又笑了,并且这一次,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愉悦,柏婪一边在心中腹诽他神经病,一边试图挣脱开他的胳膊,可惜未果。
鹤厉笑够了,却将手臂又收紧了些,如同某种一旦缠上便不会轻易放手的爬行类动物。
“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柏婪奇怪他要说什么实话,就听鹤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其实,你喝醉了超级乖,只会一言不吭往我怀里钻。我是在你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柏婪难得失声:“你诈我?!”
柏婪瞪大了眼,鹤厉却笑得更欢:“见你第一面,我就有90%把握你就是柏廉,后来,哪怕这个可能性已经到了99%,但我依然希望你能够自己填上那1%。”
柏婪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等等,你一直认为我是柏廉,那柏佰……”
鹤厉又笑了,柏婪从没见过他心情愉悦到这种地步:“忘了和你说,金止戈之所以愿意给我如今的位置,不只因为我在广告中的表现,还因为我是一名人偶师,能够制作出和人类百分百相似的人偶。”
柏婪大受震撼:“你说柏佰……是人偶?!”
一切忽然就串联起来了,柏婪猛地想到:“所以之前你消失的那一个月,是在做人偶,杜松树的第十一个人,不是鬼怪,而是柏佰,你做的人偶能当道具带进广告?!”
鹤厉蹭蹭他的侧脸:“宝贝真聪明。”
柏婪更迷幻了:“你和一个人偶接吻?”
鹤厉不甚在意地撒娇道:“我一直把他当成你嘛……”
柏婪恍然大悟:“你故意摆出深爱柏佰的样子,故意操控柏佰在我面前演戏,让我以为你被欺骗,然后骗我来找你,露出知道柏佰不是我的破绽?”
鹤厉像小狗一样嗅闻他,又像是饿了许久的狼,双手忍不住上下乱摸:“不要一口一个骗嘛,我这么辛苦找你,你却不相信我,我要不这样,你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松口,那我还怎么追你?”
柏婪听见他的话,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了鹤厉。
他眼里充满了戒备,警惕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鹤厉没有像柏婪想象中一样遮遮掩掩,反而摊开手,光明正大地报出了一个名字:“李凡。”
柏婪一愣,一是因为这个名字和眼前光彩照人的鹤厉实在格格不入,二是他一时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
等他努力思索一圈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人选。
他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刘海总是遮住眼睛……走路还喜欢低头,撞到过我好几次的那个小孩?”
鹤厉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高兴:“你还记得我。”
柏婪微微蹙眉,李凡上一世的确是和他同一家公司,但两人却并无什么交集,柏婪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身上总是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柏婪替他上过几次药,除此之外两人便再无交集。
柏婪问:“你也复活了?”
“嗯。”
柏婪:“方便问问,你是怎么……”
让柏婪被所有人背叛的那场大逃杀,参与者是全公司的人,他记得李凡那时还活着,怎么会突然也……
鹤厉随意地笑笑:“我喜欢你,那时候就喜欢,你死了之后,我就为你殉情啦,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能和你一起复活。”
鹤厉总是在直白地表达喜欢,柏婪虽然觉得这份感情并不一定有几分真心,但鹤厉为了找他那么用心也是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仔细想来他也一直在帮助自己,除了中间金止戈造成的的误会,其实鹤厉一直都对他不错。
忽然,柏婪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死之前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是你在喊我的名字吗?”
鹤厉微不可查地愣了下,随后很快微笑道:“嗯,是我。”
柏婪看不清他的表情,内心微微松动,语气也柔和下来,不知抱着何种心情说了一句:“谢谢你。”
鹤厉微笑:“不用客气,要以身相许吗?”
柏婪也微笑:“这个就算了。”
鹤厉遗憾地摊手:“我还以为男人都是见色起意,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注重性别。”
柏婪无语,不过他觉得鹤厉说得其实挺对,他之前也对鹤厉有过好感,虽然是那种单纯欣赏美丽事物的好感,但也会让他不由自主想亲近鹤厉。
但柏婪不是会用感情开玩笑的人,于是认真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但我真的没喜欢过男人,所以抱歉,我们不合适。”
鹤厉被他认真的模样整乐了,大方道:“那可以做朋友吗?”
柏婪略一思索,轻轻点了下头。
鹤厉于是直接伸手揽过他肩膀,随意道:“那走吧,陪朋友喝个酒。”
两人迈出包间,走廊灯光也并不怎么明亮,被烟酒浸润后的空气刺鼻,却令柏婪大脑莫名清明一瞬。
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忆几秒在包厢内与鹤厉的对话,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鹤厉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无人,转身回望,却对上了一双窝火的黑眸。
只见柏婪眉头皱起,像是努力按捺着脾气,声音都沉了几分:“包厢里的香水有问题。”
鹤厉嘴角一挑,像是没想到柏婪竟这么快就能发觉,不由赞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那香水应该是有某种干扰神经的成分,剂量应该不重,只是刚好让柏婪智商下降到足以自己走入鹤厉的语言圈套。
怪不得他刚刚总有种话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违和感。
不得不说,鹤厉为了设计自己,也算是费尽心力了。
柏婪不知道鹤厉做到这份上究竟要做什么,被频繁设计也让他难得烦躁,索性也不管什么礼貌了,转身就走。
鹤厉没拦他,轻笑一声,也不做任何解释,只像个神经病一样,晃晃悠悠缀在柏婪身后五步的位置,时不时拉长嗓音叫两声“柏廉”,等柏婪停下后又什么也不说,柏婪只好再次迈开脚步,他也再次跟上。
两人就带着这诡异的氛围走出平安赌场,一路向柏婪宿舍走去。
路人好奇的目光像一根根黏腻的刺,柏婪生平第一次有种想要投降的无力感。
他以为到了宿舍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鹤厉竟不知从哪搞到了他宿舍的钥匙,在他关门后,大摇大摆地开门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