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广告里摆烂【无限】》五朵玫瑰与二十一颗珍珠

26、小红帽的黄昏国

　　“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而已。”
　　武大狼如是说。

　　他没有想到，他的一时心软，差点为狼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她一开始，恐怕是想要将黑暗森林也屠尽的吧。”柏婪说。
　　“嗯。”武大狼目光变得悠远，似在回忆，“她大概是想要用自己做诱饵，但……”
　　“但是她爱上你了，所以退了一步成为卧底。”柏婪替武大狼说完了他剩下的话。

　　武大狼看着柏婪的方向，神色凝重：“我只希望她活下去，如果你可以帮我，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武大狼的话十分熟悉，柏婪想起自己刚在不久前从里里的口中听过，不过愿望截然相反就是了。

　　如果可以，柏婪其实并不想多此一举，谁的信任不是信任，没必要和鹤厉对着干。
　　他只是偶尔会想起糖果屋里，那一簇被保存得极好的，冰蓝色的玫瑰花。

　　他想，或许小红帽也不是坏到无可救药。

　　他更不想看见在赛琳卡尔死后，另一个“小红帽”为复仇屠杀黑暗森林的场景。

　　于是他说：“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武大狼说：“好。”

　　柏婪已经渐渐习惯附身的晕眩感，睁眼时果不其然来到了武大狼的记忆。
　　眼前一幅幅画面闪过，同武大狼之前说得几乎没什么出入。

　　除了，柏婪在记忆中看见了那位传言中的武二狼。
　　和其他灰狼不同，武二狼的皮毛通体雪白，极其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流光溢彩。
　　他身上没有丝毫野兽的血腥气，反而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书卷气。

　　柏婪看见他提醒武大狼注意小红帽的身份，看见他微笑着劝告武大狼：“不同地域的公民，如果想要相爱会非常艰难。”

　　但武大狼没有告诉里里，他的下一句话其实是——
　　“但如果一定要爱，那就坚定地去吧，不用担心前路阴暗无光，爱人会给你所向披靡的力量。”

　　柏婪从武大狼的记忆中苏醒后，难得发了会儿呆，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起身打算想办法离开仓库。
　　他进来时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从其他仓库拿了几个箱子垫着，这才得以够到过高的窗口。
　　然而，空旷的仓库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柏婪看了一圈就放弃了，只好百无聊赖地陪着武大狼在仓库里等。

　　等待的时间过于无聊，柏婪开始教武大狼玩数青蛙。

　　柏婪：“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
　　武大狼：……
　　柏婪：“啧，刚不是给你说完规则了？你应该接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柏婪：“重新来啊，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
　　【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三只青蛙三张嘴，六只眼睛十二条腿。”
　　【……四只青蛙四张嘴，八只眼睛十六条腿。】

　　……

　　于是当鹤厉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向沉稳冷静的武大狼蹲在地上，一边双手比划着什么，一边嘴中念念有词：“586只青蛙586张嘴，1172只眼睛……25……卧槽，你一头狼为什么数学这么棒棒啊？”

　　鹤厉：……
　　武大狼：……

　　武大狼突然的沉默让柏婪猛地反应过来，看见鹤厉的一瞬间，他开始努力试图将脸冷下来伪装武大狼，然而……
　　“柏婪。”鹤厉用里里的声音温柔地戳破了柏婪，“你在做什么？”

　　柏婪沉默了，他一时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鹤厉倒也并不像是真想要个答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柏婪的想法。
　　他再次开口，却不是对着柏婪：“武大狼，你的狼族同伴真的很天真，我不过随便用了点小手段，他们就全都无条件地信任了我，现在都吵着嚷着，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为死去的伙伴们报仇呢。”
　　柏婪听见鹤厉的话皱起眉：“你想要什么。”
　　鹤厉漫不经心道：“你能替他做决定？”
　　柏婪：“可以。”

　　不知是不是柏婪的错觉，鹤厉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些：“两个选择。死，或者去白昼森林，永远不要回来。”
　　柏婪皱眉问道：“那小红帽呢？”
　　“与你无关。”
　　“你杀了她吗？”柏婪问。
　　鹤厉仍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别试探我，没有必要，如果你成为我的阻碍，我也会直接杀了你。”

　　柏婪听见这话眯了眯眼，然后起身走向了鹤厉。
　　他走到鹤厉的面前站定，因为武大狼的身高比里里高上许多，柏婪难得体会了一把俯视鹤厉的感觉。
　　没等他再多享受享受，衣领便被人拽住，里里的脸在视野里猛地放大。
　　柏婪被迫弯腰，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听着鹤厉的威胁：“百分之八十了，别打扰我。如果你仍然不听话，在杀死小红帽回去后，我会先解决你。”
　　柏婪不慌不忙道：“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回去，当初为什么还要选择进来？”

　　少有的，鹤厉竟回答不上。

　　他皱起眉，紧接着，忽然感觉脸颊竟是被轻轻碰了一下，武大狼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喜欢你，里里。”
　　他的脸猛地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鹤厉意识到，这是里里的灵魂在下意识和他争夺这副躯壳。
　　他的动作迟缓了几秒，也就是趁着这几秒，柏婪顺利从他身后溜了出去。
　　柏婪一边飞速逃跑，一边还有心情唾弃自己和武大郎：“利用女孩感情的男人最烂了，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这么干。”
　　武大狼：……

　　柏婪一路走位灵活，躲开了一波波狼族，小心翼翼地跑到了糖果工厂的顶层。
　　连鹤厉都没有想到，他并没有向大门冲去，也没去寻找小红帽，而是一路向上，到了整个工厂视野最好的地方。
　　见柏婪似乎在四处寻觅着什么，武大狼有些疑惑。
　　【你在做什么？】

　　“找……欸！找到了！”
　　柏婪说完，向下看了眼，随后问道：“你这些糖果装饰牢固吗？”
　　【用刺刺果的汁液粘的，很牢。】
　　“那就好。”柏婪说完，身手利落得翻出了顶层，武大狼的这副身体他用起来十分顺手，借着那些糖果装饰的力，徒手攀岩而下，动作敏捷灵活。
　　那些糖果还真和武大狼说得一样牢固，除了中间柏婪不小心拽到棉花糖踉跄了一下，其余时候都十分稳当。

　　终于得以离开糖果工厂，柏婪又开始向着一个方向奔跑。
　　在地形复杂的森林里，饶是他也有些乏力，全速奔跑一阵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时，武大狼忽然问道：【你的目的地，是这个方向吗？】
　　柏婪：“嗯，怎么？”
　　【把身体交给我吧。】

　　柏婪知道武大狼要接替他跑，没什么异议，但还是说了一句：“身体都一样，咱俩谁控制不都一样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拿回身体控制权的武大狼直接以狼的形态奔跑起来，柏婪觉得自己仿佛坐上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等武大狼都有些微微出汗，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走到熟悉的糖果屋前，柏婪直接推门而入。

　　进入屋内的一瞬间，额头抵上一阵冰冷，柏婪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狼族？”
　　柏婪微微偏了下头，让枪口离自己稍微远了一些，然后说：“我是赛琳卡尔的朋友，她现在有危险。”

　　“进去。”身后的人这样说。

　　柏婪缓缓走了进去。

　　他转过身，果然是那个苍老的女人，此刻正一脸怀疑地盯着他，如同盯上一只猎物。

　　柏婪尽量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但在武大狼的脸上并不十分好用，他说：“赛琳卡尔虐杀了一只狼，她的身份被发现了。”
　　苍老女人脸色变了变，随后又沉了下去，她说：“我为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你只需要回去禀告汉町国王，让他派军队来带走她。”

　　谁知苍老女人却沉默下来，她缓缓放下了猎枪，道：“不行。”
　　柏婪不解：“为什么？赛琳卡尔不是公主吗？”
　　苍老女人神色凝重：“赛琳卡尔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人开始怀疑她的忠诚，新的小红帽也出现了。这时候得知这个消息，她会为了证明自己，做出和当年赛琳卡尔一样的选择，那时……”

　　那时，成为弃子的赛琳卡尔，或许会和整座黑暗森林的狼族一同毁灭。

　　柏婪闻言陷入了两难，他没有把握直接从鹤厉手中带走小红帽，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汉町国给狼族施压，鹤厉不会考虑狼族的今后，但里里或许会有所顾忌。然而这唯一的路如今似乎也行不通了，对于狼族，小红帽是敌人，对于汉町国，小红帽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存在。

　　柏婪试图挣扎道：“她不是公主吗？国王不会在乎她的死活吗？”
　　苍老女人闻言面无表情答：“汉町国王有六百多位公主。”
　　柏婪：“……”失敬。

　　“没办法了。”柏婪叹了口气，“只能靠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