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水 溯家祖 ...
-
溯家祖宅共有七个大院,取名较为随意分别用方位命名,正北主院和六个副院,从右往左分别是西北院、正西院、西南院、东南院、正东院、东北院,大门在正南方向,北主院与大门正对,是历代家主所居住的院子。
溯之衍和溯之御分别居在西南院、正西院。
而此时溯之衍正往正西院的方向跑。
溯家祖宅是园林风格建筑,正北院有直通其他六个副院的长廊,也分别用方位命名。
溯之衍在正西廊上奔跑,不长但折折绕绕的廊今溯之衍十分不耐,于是干脆纵身一跃跳出围栏沿直线距离往正西院方向极速奔跑。
急促的心情,以至于让溯之衍忘了自己会轻功。
长廊之外是人工的假山清池,草地上种着看似随意实则精打细算的绿植,下过雨的泥地泥泞湿滑,溯之衍脚刚落地,不慎被地上的水坑滑倒摔在了草地上,溯之衍双手撑着地,不料衣摆处还是被溅了湿泥,黑褐色的泥粘在艳红的布料上。
溯之衍无暇其他,站起身拍拍屁股,继续往前跑,正西院已在眼前,溯之衍直直冲入大门,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胸怀,屋内谈话声戛然而止。
抬起头看见溯之御那张惊艳世俗的脸,面上神情颇为无奈。
溯之御将歪在自己身上的人扶正,看见他衣摆处的点点脏污,微皱了下眉道:“你这是又不好好走廊去踩草地了?摔疼了吗?”
出口的是责问的话语,用的却是宠溺的语气。
溯之衍摇了摇头将脸埋入溯之御的胸怀闷闷的开口道:“你都走了两个月了。”
溯之御抬手抚摸溯之衍的脑袋,身后溯临封酸溜溜的声音响起:“看来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溯之衍头也不抬道:“爹,你快走吧,我有好多悄悄话要跟哥哥说。”
溯临封“切”了一声抬脚离开,在走到院门时,又停下来说了一句:“阿阎,你好好考虑考虑,爹不强迫你。”
溯之御点头道:“今晚给你答复。”
待溯临封走远,溯之衍又抬起头盯着溯之御的下巴问:“什么什么,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溯之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摇摇头道:“爹让旭潍荡给你当老师?”
一说起这糟心事溯之衍瞬间心情不愉快,冷哼一声道:“一个月而已,我让他一个月都不到。”
溯之御拍了拍溯之衍的头,算是默许,别过头,将思绪掩藏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就是溯之衍拉着溯之御讲着兄弟俩分离两个月以来发生的种种,或有趣或无聊,或无关紧要或让人侧耳倾听。
一晚上的时间溯之衍一直在喋喋不休,有时手脚并用的笔画着,正西院中笑声不止,永不停息。
月牙弯弯高挂头顶
溯之御俯身替溯之衍掖了掖被角,月光透过窗户溜了进来,映在溯之衍因熟睡而放柔棱角的脸,睫毛微颤,胸前均匀起伏。
溯之御静静的看着,沉默的注视着,呼吸逐渐变得凌乱急促。
溯之御猛然直起身,将心底那不可告人,永远不见天日的秘密一藏再藏,藏入自己都看不见的深处,起身大步离开。
翌日清晨
溯之衍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到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瞪大眼睛努力回想,猛然坐起身。
他想起了昨日因聊的太晚所以直接在哥哥这里睡下,今天还要去严武场接受“教学”。
下床一把扯过挂在木施上的衣服,三两下穿上后才发觉不对劲,身上的衣服依然是他一贯爱穿的鲜红色,却已不是他昨日穿的那件,而他昨日穿脏的那件已然消失不见,看来是溯之御特易为他拿的。
溯之衍用轻功一路飞跃,直直跃往严武场方问。
旭潍荡双手环胸站在严武场中央,四周不不妨有一些弟子斜眼将目光飘来,旭潍荡直视前方,一只蜻蜓悄无声息的飞来,在荷尖轻点又飞走,池中鱼影佁然不动,俶尔远逝。
有人大胆上前与旭潍荡问话,旭潍荡侧过头给予回应
陈尽:“藤辛王,听闻溯将军让你教溯之衍?”
旭潍荡语气散漫道:“嗯。”
站在陈尽身旁的林沉也开口道:“你能教他什么?”
旭潍荡挑起眉,不咸不淡的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林沉:“……”
陈尽:“……”
让溯之衍学琴棋书画?!?!很难想象。
但一想那个画面还有些令人发笑。
陈尽还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忽然面前激起一阵风,荡起层层灰尘。
等粉尘随风散去,溯之衍就这样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发丝略有些凌乱。
陈尽道:“溯狗我……”
陈尽被吓的身子一抖,下意识想对溯之衍破口大骂,林沉手一伸,捂住了陈尽的嘴将人拉走。
旭潍荡仍然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眉头又是一挑。
溯之衍没有心思去琢磨旭潍荡眼神中的意味不明,单刀直入道:“今天干什么?”
旭潍荡道:“练剑。”
溯之衍轻蔑一笑道:“随便。”后又补上一句“但我没有剑。”
旭潍荡道:“溯之御今早把他的剑借给我了。”说着从乾坤袖中掏出一柄黑色剑鞘,红色剑穗的剑,剑穗末端挂着一颗红色透明的珠子,拿在手中一抛,被溯之衍稳稳的接住。
溯之衍将剑拿后在手中左右观摩,忽而眼睛一亮,兴奋的道:“我哥哥的剑?烧燎?!”
旭潍荡道:“你不应该比我清楚?何须再向我确认?”
溯之衍高兴的抱着剑上蹿下跳,烧燎这一把剑是溯之御的正配剑,溯之御一直都贴身带着,这把剑溯之衍从小就喜欢,溯之御经常用烧燎教他练剑,溯之御剑术高超像是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因此受溯之御亲手受教的溯之衍剑术自然也不差。
旭潍荡严肃的开口道:“练剑。”
溯之衍一顿,停下动作,原本想着凭自己的剑术,随随便便把旭潍荡糊弄过去,但看在烧燎的份上,稍微认真一点好了。
溯之衍这么想着,表情也随之端正起来,摆正了姿势道:“怎么做?”
忽然剑尖直朝溯之衍的瞳孔刺来,溯之衍瞳孔放大抬手将直击而来的剑尖格挡,手臂与腕同时发力,将剑挡开,同时用另一只手握住剑鞘,将剑鞘一拔,露出剑身的锋芒。
手臂一弯将剑一坚,轻松的挡下旭潍荡的一次又一次精准攻击。
察觉对方的进攻似乎掺了水分,溯之衍摆正态度,大脑迅速旋转,一次又一次的预判出旭潍荡的下一次攻击,开始正式反攻。
溯之衍在格挡的间隙故意调戏道:“旭潍荡,你芳年几许呀?”
旭潍荡回道:“十七。”
旭潍荡发觉溯之衍开始动真格,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嘴角,格挡对方的攻击,寻找对方的漏洞。
溯之衍道:“十七?那你为什么能戴玉冠?”
旭潍荡道:“我有特权,我是特例。”
溯之衍:“……”
溯之衍的进攻逐渐变得有些吃力,心中却愈加满意,二人依旧不上不下的你来我往,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场面陷入僵局。
周围的人很快被这一方的打斗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
最后是旭潍荡先停手。
旭潍荡停手溯之衍自然没有理由继续,也停下手。
旭潍荡道:“不错。”
溯之衍道:“彼此彼此。”
旭潍荡道:“今天先到这里。”后转身离开。
旭潍荡走过一条池间小道,两边皆是池沼,池上荷花开,池下细水流
溯之衍低下头抿嘴一笑跟上旭潍荡的步伐道:“旭潍荡,你有在夏天会去水里游泳吗?”
旭潍荡目不斜视道:“没有。”忽然身体失去重心,往旁边倒下去,情急之下旭潍荡抓住了面前看起来唯一可以支撑的物却还是掉入水中。
“ 碰”的一声,击起巨大水花。
旭潍荡会水,但被他扯下来的溯之衍却被实实在在呛了好几口。
水不深,刚好到旭潍荡的肩膀,却没过溯之衍的头顶。
溯之衍在水中扑腾,忽上忽下,边呛水边大喊大叫,旭潍荡无奈,单手抓过溯之衍让溯之衍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水中的浮力让溯之衍抱起来没那么沉。
被抱起的溯之衍终于不用被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窒息到生死就在一瞬间的感觉仍未退去,因为恐惧溯之衍用手紧紧的环住旭潍荡的脖子。
旭潍荡看着溯之衍呛红的脸,走向上岸台阶,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替溯之衍顺气,边走边说道:“让你推我,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