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求关系》柳羽鱼

14、第 14 章 病房有里外

　　病房有里外两间，外间很小就是一个简易的休息室除却沙发茶几勉强能放下一张陪护床。里间院长及一众医生围在顾伯礼的病床周围，足以显示对顾伯礼的重视程度，他们会诊完病情就会立刻敲定手术方案。这么大的阵仗解渃看着反而紧张，他相信顾伯礼此时可以说在面对生死心理的紧张感绝对不亚于他，尽管司教授主刀说不是大手术也阻止不了心里的窒息觉。
　　顾羽生终是找回了理智，看司教授出去就跟上去打算把手术仔仔细细的了解清楚。解渃始终陪着顾伯礼直到护士给顾伯礼扎上点滴，吊瓶里司教授加了一定量的助眠成分，为的是让顾伯礼休息好明天有个好状态。顾伯礼安排完公司事情后睡意就涌上来了，听顾伯礼打电话解渃才认识到自己对顾羽生的家境的认知好像是有些偏差，他一直认为顾羽生只是家境优渥，但事实好像是家境殷实才对，虽然如此解渃无暇考虑其他扶着顾伯礼躺下看了眼吊瓶应该至少要滴四十分钟，他决定先去找顾羽生，他刚刚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忧。
　　医院vip层的走廊空荡荡的白色一眼到头，显得在角落的顾羽生凸显而孤寂，手里的手机松松的捏着，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地面精神抽离的一般，解渃走过去顾羽生都没有发现。
　　解渃坐到顾羽生身边拿过他随时都可能要掉落的手机“是要给妈妈和哥哥打电话么？”
　　手里的手机突然抽离让顾羽生猛然惊醒，看见身边是解渃才平稳下来。心不在焉的回答“刚刚给哥哥打了电话，嫂子胎动了睿智如哥哥电话里也明显感觉得到他的慌乱。医生说孩子头位置不正，正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剖腹，妈妈在旁面陪着呢。”
　　“所以爸爸的事你现在没办法开口。”
　　“嗯。”
　　解渃想他也许理解顾羽生此刻的心情，哥哥是他的支柱是他的扶手拐杖，是可以支撑他的存在，现在嫂子和爸爸都在病床上，他不能把这两难的抉择自私的扔给哥哥。妈妈是他们家里所有人要保护的对象，所有人本能的要给华锦绣遮风挡雨创造温室，有风浪的时候顾羽生自然要站在华锦绣的前面。
　　“给你，我的肩膀给你靠靠。”解渃拍了拍肩膀展向顾羽生。
　　“......”
　　看顾羽生没动作，解渃直接动手把顾羽生的头按到他的肩膀上。“这并不代表软弱，只是前方路远，暂时的休息是为了储备力量面对前路。”
　　顾羽生的内心如同石子入湖荡起了一阵涟漪，犹如海上孤舟终于看见了口岸，身陷沼泽递给他的绳索抚平他的不安。从小他的父亲教给他和哥哥的就是如何做一个独当一面的真正的alpha，原来有个人可以把肩膀送给他靠是这样的感觉。解渃身上淡淡的香柠檬味给他了能闻得到的慰籍。
　　“我知道当然应该告诉哥哥和妈妈，但是大嫂现在的情况身边不能没有亲人。退一万步讲现在他们现在坐飞机过来，等他们到的时候爸爸已经进手术室了。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爸爸，祈祷手术的顺利，相信司教授，相信爸爸。”
　　顾羽生一直没有说话，只听着解渃轻声漫语走廊显得不再萧瑟，靠着解渃眼神逐渐坚毅。
　　顾羽生经吴炀介绍联系了一位靠谱的陪护明天才能过来，这是解渃第二次听到吴炀的名字了，解渃想这个吴炀肯定和顾羽生的关系很铁。
　　中午一点的时候，顾伯礼才被叫醒吃了午饭早上到现在的第一餐顾伯礼真的是饿的饥肠辘辘，即使是在医院依然吃了两碗米饭。见顾伯礼胃口没有受影响，顾羽生搬把椅子坐在床边给顾伯礼削苹果。
　　“给你妈妈说我做手术的事了没有。”
　　“没有。”顾羽生盯着苹果，好像生怕削到手一样。
　　“那就不要说了，省的她担心，司教授都说了不是什么大手术。”
　　“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伯礼。“给吃个苹果，别的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顾伯礼疑惑的接过苹果顾羽生什么时候这么乖顺了？看来也是会心疼他这个老父亲的。
　　顾羽生不打算在顾伯礼手术前给他说大嫂要生的事。遂意不在多言。刚刚因为顾伯礼的电话他暂时保管，已经接到过华锦绣的电话了，顾伯礼说周末回家看望顾伯礼，看见是华锦绣的来电他才接听的，又说怕父亲担心就今天在家休息陪着父亲，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他再委婉的告知顾伯礼。华锦绣都奇怪他今天的反常只得搬出解渃说是他的注意，华锦绣才没有怀疑。
　　解渃又给单位请了一周的假期，关擎都打电话来直嚷嚷着他是事多的主管。解渃直言让他扣奖金吧就挂了电话。从出差的那次解渃就知道关擎其实人不赖，虽然不知道他打这个电话是要干什么但是应该不是真的控诉他事多，要是真嫌弃他直接就开除了哪还用给他打这个电话。
　　下午司教授又来了一趟，顾羽生一直陪着，解渃回家去拿顾伯礼的衣物用品，把张阿姨炖的玉米排骨汤也带来了就让张阿姨回家了。
　　晚上的医院总是格外的沉静，解渃躺在外间狭窄的陪床上顾羽生见解渃忙了一天就让他先休息自己陪顾伯礼打完点滴再休息。解渃没有睡意尽管身体疲累闭着眼睛但还是睡不着，在医院的时间总是会回想父亲和姥爷的最后的时光，哮喘、肺心病、心脏病这些慢性病他经历过，知道经历时的无能为力与彷徨，医生总是拿着一叠的文件让家属签字，有时还有一张张的病危通知书，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命运交给医生和老天。他们在一年的时间里都不在了，一年解渃失去了两个至亲的人，李宝荣在那一年离疯也只差一步之遥解渃在家顶替了解向东的角色支撑着这个家。所以解渃不喜欢闻百合的味道因为那年医院到处都有百合的味道，庆幸vip楼层味道很干净。
　　顾羽生来到外间，顾伯礼已经熟睡，病房外十点的走廊灯也熄灭了一半显得光线昏暗。顾羽生侧身躺倒解渃的傍边手越过解渃的腰把解渃搂在怀里。
　　“你。”解渃惊了一下。
　　“爸在里间别吵到他。”
　　“你的手。”解渃用气声不满道。
　　“床太小。”
　　“你可以睡沙发。”
　　“不舒服。”
　　“那你放开我睡沙发。”顺势就要拉开顾羽生的手，可顾羽生比他的力气大多了根本拉不开。
　　“别闹，爸出来会看见。”顾羽生在解渃的颈后轻语，他现在就想抱着有人气的温暖的解渃平稳他彷徨的心。“会诊完我见了司教授，他给我说了一堆的专业术语，他是在说事实我却心里难安，我就听见是有风险的我就受不了，这不是......这不是大手术怎么还有风险，司教授说我是生物院的算沾边同行应该知道，可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知识储备都上了锁我只是患者的家属，我听不得有风险。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爸爸一定会平安的。”解渃握住顾羽生腰间的手。
　　“妈妈和哥哥如果看不到爸爸的最后一面会恨我吧。”顾羽生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还带了点鼻音。
　　但是解渃听到了。“不会的。爸爸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见他们的。医生往往会把风险说高是让家属有面对一切的准备，我们作为家属知道风险但要看向曙光才是爸爸坚强的后盾。”
　　“嗯。”鼻音仍旧很重。
　　“睡吧！我陪着你。”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拍着顾羽生的胳膊像哄婴儿睡觉一样。
　　两人都没有睡，谁都没有在说话，顾羽生抱了解渃一晚，解渃一晚都没有动过。
　　手术安排在早上七点的第一台，顾羽生一直盯着手术灯眼睛不知道疲惫一样，解渃坐在旁边手放在顾羽生的手上希望能给他力量，不知过了多久顾羽生反握住了解渃的手，眼睛还是盯着手术灯不曾离开。
　　顾伯礼已经进去了一个半小时了还没有出来，顾羽生的电话骤然响起显示的是华锦绣。顾羽生看着屏幕一秒、两秒......始终没按向接听键。解渃从他手里抽出手机，顾羽生不明就里的看向他。
　　“我接吧！我知道怎么说。”
　　顾羽生默许，他除了早上给顾伯礼说了两句话就在没说过话了。
　　解渃接通电话先说“妈，我是解渃，嫂子好吗？哥哥和您好吗？”
　　“渃渃，你大嫂很好，最后还是顺产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你哥哥高兴坏了，我也很好不用担心，羽生呢？还没起床吗？我给你爸爸打电话怎么关机了？”
　　“妈，羽生和爸爸.....他们......他们昨天晚上喝了点酒现在都没起来，爸爸手机应该是昨晚没注意没电了。”
　　“他们两个喝酒？？？出什么事了吗？”华锦绣不免怀疑，这两人多少年没和和气气吃饭更别说喝酒了。
　　“没事挺好的，羽生最近来的次数多我看着他们挺好的呀！听您口气为什么觉的不可思议呢？”解渃立时后背汗都出来了，强制着自己说话别心虚。
　　“是吗？那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还相处的挺好。”
　　“嗯！我看着挺好的。”
　　“行吧，等他们醒了给我回电话吧。”
　　“嗯，等他们醒了我就把嫂子母子平安的消息告诉他们，给您回电话，妈妈，您也忙了一天了，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呵呵！我看见孙子精神头还行，就是还是心慌慌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嫂子没醒的缘故。”
　　“那是因为您不歇息大脑亢奋的原因。”
　　“是吗？”
　　“嗯。”解渃信口胡说只是怕华锦绣在做手术期间再来电话。
　　“好吧！我听你的睡一会吧。渃渃你别一个人照顾他们两个让张阿姨帮你啊。”
　　“谢谢妈！”
　　挂了电话，解渃长舒一口气，倒向座椅看着顾羽生顾羽生同时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