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大师兄日常》大丞子

1、第一章 方家送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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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哪个方家？说塞孩子就塞一个来，当我这什么，慈幼坊还是善婴堂？”
　　铁絮饮了一口果茶，嫌太甜，又提着壶往里浇开水。
　　“明知故问。”
　　胡开心嗔怪道。
　　她正给儿子做兔毛领围子，那兔子是几个宗门秋猎时候打的巨型灵兔，老城主说杨絮今年统领有方，就额外送给他不少皮毛，说毛细软，适合给小姑娘做披风。
　　杨絮哭笑不得，第八百回纠正自家是儿子。
　　老城主忘性大，脾气好，摆摆手叫他别在意，说陆家那小子也总被自己认成姑娘，一样送了皮毛过去，有什么要紧的，长的好看是老天给饭吃。
　　铁不阿刚进屋，随手抓过他娘那寒玉把手凤凰毛紫檀胆的“鸡毛”掸子，扑掉自己身上一身的雪：“可是寒英大哥母家的那个方家？”
　　胡开心抿了抿嘴，垂下美艳的吊梢眼。
　　“寒英也走了上百年了。”她喃喃自语，也怪铁絮纠结。
　　“陆师哥怎么想？”铁不阿也不想方家塞个人，但是事关情分，他试图从他爹的大徒弟那里入手，“木家已经名存实亡，我们不给木家面子，倒要去帮扶他方家？”
　　“海石在闭关。”胡开心铰掉线头，开始往杨不阿新做的衣服上缝，“不阿，你来看看，今年过年就穿这个毛的衣服。”
　　铁不阿还是喜欢红的，不过他没敢说。他看中娘养的红毛狗，次次主动给那狗梳毛，以为能攒出来个领围子，结果梳下来的毛全都是纠结成一团，压根做不了衣服穿。
　　当年铁不阿岁数小，气得哇哇大哭，转头就去找木寒英诉苦。木寒英不仅不安慰他，还伙同陆海石一起嘲笑他。那时候的日子多么好啊，虽然木寒英嘴巴欠，但是会半夜翻墙去偷剪红毛狗的尾巴毛，絮在护臂上，当做年礼送他。
　　狗毛护臂被铁不阿大摇大摆地戴出来，胡开心疑惑了好久，这狗毛是怎么梳才梳得这么顺的？
　　自木寒英在封妖大阵里殒命，那狗毛护臂铁不阿也不戴了。
　　铁不阿长大了，甚至都已经有自己的徒弟了。
　　师门里的师哥、师姐，都有了自己的弟子，唯独只有大师兄陆海石没有。其实陆海石性子沉稳，是最适合不过的师父人选，但是……新来的人，除开特例，他们会直接被送到师姐门下。
　　师姐又当爹又当娘，拉扯一大帮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她这里多是磨练心性扳正性格，随后才会根据才能偏向，被其他师兄弟选走做弟子。
　　在师姐那里，男男女女同吃大锅饭，冬天那砚台冻住了也要练大字学基本功，方家能同意那娇生惯养的过来吃苦？
　　或者擅长速度的三师兄，跟着他漫山遍野的跑，一天下来腿能累细一圈。
　　铁不阿的徒弟杨淌就送到师姐那里过了一手，又在自己手里滚了一遭，滚刀肉滚乖了，知道人伦纲常待人接物，方才与铁不阿学掌法。
　　也不是其他人没这个本事当磨刀石，只是师门上上下下要都这么来，那教出来的都是杂耍团的熊了——看着威风，实际上除了听话什么也不会，所以主动申请当“恶人”的，就是那看着柔柔弱弱的鲁师姐了。
　　“横竖人已经送过去了。先辛苦你鲁姐姐带着吧。”铁絮接到传音入密，把玉板子朝榻上一丢，“海石再不济也不能上赶着去找小鲁的晦气。开饭。”
　　一家子心思各异地持筷拿碗。

　　鲁摧那边也开饭了。她单从小锅里给新来的那孩子盛了一碗不带红豆的白粥，让他装病，蹲在灶边吃。
　　其余人在露天的场子里摆开大桌，板凳一人传着一个分发，红豆粥，鸡汤，撕得一条一条的各类兽肉干，还有用油炸出来的蘑菇、河鱼，下午劳作时采的最后一批蔬菜，满满当当地摆上去。
　　方玉沙慢吞吞地喝着粥，什么也没说。
　　鲁摧横眉竖眼，用啃得光秃秃的指甲去戳他脑门。
　　“手油怎么不擦？”方玉沙扭开话题，“还有，前儿我从你窗户里塞了獾子油，你带着。天天做饭，总有不小心烫着的时候。”
　　鲁摧：“你盼我点好吧。”
　　方玉沙笑笑：“我是希望你好的呀，你看这鱼，我自己做的时候偶尔就会被油星子崩一下。”
　　“方家待你如何？”
　　“唔，还成吧？他们是从城西慈幼坊把我寻来的，好不好的，总体也比那里生活好了。说是我母亲病重活不下去了，才把我送过去好自己一了百了。我瞧着不可信，就要了我那母亲的画像，分明是……”
　　“我去派人给她善后。”鲁摧制止他继续往下说，“还真让师父说着了，真是当慈幼坊了。”
　　“我在方家有个名义上的老婶母。就……那样吧。和过去单独过活的时候比，总是有个对我嘘寒问暖的人。”
　　“我这没对你嘘寒问暖啊？”鲁摧柳眉倒竖。
　　方玉沙大笑：“唉，你这人，说了是我单独过活的时候呀。”
　　自己种的蔬菜吃完了这最后一茬，就得跟师门里其他人一样吃从暖房采买的了。没由头指使这帮半大小子半大姑娘干农活，鲁摧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至少他们学了除草除虫，以后投到其他人门下，侍弄个药材毒物什么的，也能得心应手。
　　鲁摧犹记当年自己拜师铁絮，她和陆海石还有商风，都被铁絮的考验气哭，半路险些放弃，还是木寒英，一左一右把陆海石商风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脖子上还挂一个小短腿鲁摧，仨人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鬼哭狼嚎的，最后同时和木寒英到达终点。
　　于是按照齿序排行，陆海石老大，木寒英小一岁排行老二，商风为老三。鲁摧是女弟子首徒，遂单论。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咱们这的蔬菜，得单独走账。”鲁摧说，“你明天出府去办这事吧，上城外暖房，就说是淬指门铁家给年轻弟子吃的大锅饭，不必精细打包，要便宜的，一天一种送来就成。不过有一点，那苦瓜得要，再贵也要。”
　　“去去火。”方玉沙喝光碗里的粥饭，“我这还病着呢，得带个帮手。”
　　“我呸，说你胖还喘上了，出门记得戴个帷帽，别让山贼捉走当压寨女婿了。”
　　鲁摧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