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全员黑化了》妙笔生发

39、又见故人归（六）

　　杜琼是谢婉宁亲自送出府的，哪怕杜琼说了不必，可谢婉宁还是坚持跟着他一路出了府。
　　等两人在谢府门口互别时，谢婉宁的模样已经颇为伤心了。
　　一双漂亮的杏眼已经发红，书卷气的清丽眉目间一股滞涩的阴郁，似乎有千般万般的委屈和不情愿。
　　朱菁菁看着妆容都有些花了的谢婉宁，有些诧异地凑近林清焰小声咬耳朵道：“我怎么觉得这谢家大小姐好像对杜琼已经情根深重了呢？”
　　林清焰低头听着朱菁菁在他耳边的碎碎念，嘴角有些藏不住地上扬，他也同样凑近她耳边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朱菁菁听得自觉有些痒，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清焰。
　　视线刚移到杜琼两人身上，就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他二人，那一副审视他们的捉奸眼神看得她莫名有些心虚。
　　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含笑向着谢婉宁行了个礼，嘴上说着礼貌的客套话：“今日还要多谢小姐款待，能带着杜琼来贵府做客已是十分长眼，更何况还要教您如此破费呢。”朱菁菁明里暗里暗示谢婉宁之前承诺的黄金百两该给了。
　　谢婉宁倒没直接聊银子，只是看到朱菁菁竟是一怔，越过她直接和身边的杜琼，忽然道：“我竟不知...长春馆的老板娘是这副模样...”
　　杜琼和朱菁菁听得都怔了怔。
　　前者不由向朱菁菁回首看去，她已然换了与初见时全然不同的素衫长裙，只是那婀娜身姿娇艳容颜，即使在众人之中仍然能够一眼分辨，想必谢婉宁将他不愿离开春风馆，留在她府中的理由多少有些想歪了。
　　可是...难道他的不想离开真的...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吗？
　　杜琼眼底慢慢露出几分困惑来。
　　而后者则是面色有些不善了，她唇边已经挂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率先对着谢婉宁道：“愿听说谢府是个百年世家，乃是名门望族。不成想如今在这锦州城远离京城之地，倒有了吃霸王餐的主儿，原来这就是谢家风气啊。”
　　谢婉宁一听这话心里便憋了口气，却也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这女子虽容貌惊人，可惜太重金银钱财，倒是个俗不可及之人。
　　她皱了眉道：“姑娘不免有些强词夺理了。”
　　谢婉宁一抬手，身后的侍女便恭恭敬敬地递来几叠银票，上面的数目大的是朱菁菁来这之后从未见过的，她接过后便向谢婉宁由衷得笑着拱了拱手，还顺手将一旁的杜琼拉到她面前。
　　“阿琼，快不快与杜姑娘送别！”前脚刚拿到银票，朱菁菁便再懒得去与她周旋，立马喜笑颜开地往一旁退开。
　　她轻笑一声，喜滋滋地一张一张数了数到手的银票，然后整整齐齐地把它门叠好往腰间的荷包放去。
　　前后变脸之快简直让谢婉宁这种见识颇多的大小姐都有些目瞪口呆。
　　谢婉宁有些懵，似乎是没搞懂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刚才......”
　　杜琼不欲解释，只道：“不用理她，我们的马车也准备好了，谢小姐如若无事，我们也该出发走了。“
　　谢婉宁顿时没办法再说些什么，她一直静静地观察着杜琼的行止，轻易便觉得他莫名提起的性致，只觉得心底不由为之一沉。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得难以忽略。
　　杜琼虽说让她不必在意朱菁菁，可讲到她时，他的唇边却不自觉地漾着浅笑。
　　一如几年前那般，耀眼，夺目。
　　却看得谢婉宁，莫名刺眼。

　　朱菁菁一连在长春馆等了好几日，原本激动的心情却因着谢府迟迟没递来的请贴一天比一天差，隐隐藏着几分焦躁。
　　见着丽娘递来的桃片糕，她甚至有些不耐烦，只冷淡道：“我不饿，没胃口。”
　　丽娘也丝毫不尴尬地捏起一片桃片糕往自己嘴里送去，不在乎嘴里正嚼着东西地粗鲁道，“要我说啊，那谢府就不是一般人，人家是百年世家高门贵族，每天看到的文人墨客能人志士没有上百也得有好多了，哪能就这么容易迷上了杜公子了？”
　　朱菁菁正郁闷呢，听见丽娘在一旁泼凉水，心底更烦了。
　　“说完了没？”她没好气地脸上挂着个渗人的笑，“说完了就去把账再算一遍！”
　　丽娘把嘴边的碎屑擦了擦，撇嘴地埋怨几句：“一天就那几单，账都算了好几遍了。”
　　朱菁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想把丽娘给赶出去的想法强行压了出去。冷静！一定要冷静！把她赶出去了，可真就没人给自己干活了！
　　就在朱菁菁以为今天也没什么生意，准备关门大吉时，门口突然跨进一个梳了双丫髻的清秀眉目的小姑娘，这姑娘穿着谢府侍女的衣服，朱菁菁总觉得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只见那侍女装扮的丫鬟进来也不叫她，径直从馆中的外间走进里间。
　　朱菁菁还没叫住她，丽娘先是有些激动地拉着她：“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那姑娘瞟了她一眼，随后便把视线往里屋看去，似是没看到什么想要的人，便有些失落地收回了目光，有些嫌弃地将她的袖子从丽娘手中抽了出来。
　　“小心着点，我这可是当季的锦绣，别给我抓坏了。”小丫鬟拍了拍袖子，看向了旁边的朱菁菁，视线将她从头到脚上下扫了一遍，看得朱菁菁都有些不舒服。
　　却见她从袖中拿出一副请帖递过来，朱菁菁喜出望外地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不适，将贴子接过来细细看来。
　　上面的内容与上次大无一致，只是这次邀请的人却多了一个——林清焰。
　　朱菁菁有些诧异，心情十分微妙。

　　这边朱菁菁还在捏着张请帖自顾自地遐想，丽娘已经拉着小丫鬟的手到了隔壁房间，小丫鬟不情不愿地跟她进了内室，刚一进来她就嫌弃地把那粗糙的手甩开。
　　“哎呀，别拉拉扯扯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啊。”她把手从丽娘攥紧的手中抽出，那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粉红娇艳，衬得一双手也白嫩纤细。
　　丽娘笑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缝，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她嫌弃，便虚空轻搭在她脸旁扶了扶，“翠丫，好闺女，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都不像是我亲生的了。”
　　那小丫鬟听到这个翠丫两字，面色便是一黑，语气不善面色涨红地道：“什么翠丫！我现在不叫这个，我现在叫碧鸢。”她看着丽娘仍是那副笑得慈爱的样子，便知道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便泄了气，撇了撇嘴，“算了，我跟你这粗鄙妇人讲什么。”
　　“我今日来除了要给小姐递贴，还想问问馆里新来那几个的情况。”翠丫，又或叫碧鸢的丫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天带到谢府的除了那个杜公子，另一个是谁？”
　　丽娘有些不解，她知道自家姑娘嫌弃这馆里生意不正当，向来不对这些琐事过心，只道：“你说那个...林清焰？说来还是朱姑娘给他起的名字，这名字真是拗口的很，要我说起个竹公子什么的，不也雅致的很？”
　　碧鸢打断她没由来地自说自话，林、清、焰，她将这三个字细细在口中辗转似是嚼了一遍，她缓缓地坐下，仰头去问丽娘，一双杏眼眸子还带着些少女天真的光，“他是自哪里来的？”
　　丽娘摆了摆手，不在意道：“一个私奴罢了，从牙行手里买来的，哪有什么出身，不值钱。”碧鸢眼里的光很快便暗了下去，竟然只是个私奴，可明明看他气度不凡，怎么都不像是牙行里出来的，倒是想高堂庙宇中供奉的神像，再不济也该是个落魄的小少爷。
　　她一下子就没了心情，不愿再多提他一句，便对着丽娘道：“最近馆里生意看着不错，可有什么余钱给我？”
　　丽娘脸上的笑意一下子便有些僵硬，“你的月例不是挺多的吗...谢府可曾亏待了你？”。碧鸢不耐烦地道：“小姐自然不会亏待我，但那些胭脂水粉首饰缠头，哪样不要花钱？”她见丽娘遮遮掩掩，似是有些难堪，便多了几分愠怒。“你到底有没有银子？不给就算了！”说罢便要转头就走，似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丽娘连忙拉住了她，从怀里掏出了二两银子，这是她这个月在馆中四分之三的月例，因着朱菁菁现在把着经济大权，饶是她也只分得这些碎银，不过看着馆中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丽娘对着突然新上任的老板娘也没什么可埋冤的。
　　“翠丫，娘现在不比从前，也就只能给你这些了，你省着点花。”丽娘把二两碎银塞到碧鸢手中，她接过掂量两下。
　　二两，虽然少了些，勉强够用。
　　她把银子在荷包里放好，面色才和缓了些，正准备走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地回了个头，勉强道：“好好照顾自己...娘。”
　　说完便转头走远了，都没看到丽娘高兴得快哭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