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朱菁菁”的黑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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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寒一声大叫，瞬间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二人身上。
倒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方才镜渊那一瞬间的僵硬，待重新转过目光时，镜渊整个人已经毫无破绽。
众人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地向着镜渊跪下，甚至有人伏地大哭道：“师尊！您终于来了！这女魔头已经疯了似的，我们怎么也都不得靠近，师弟师妹们…他们都…”。
那弟子再也说不出话似的懊悔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一个男人竟如丧家之犬般当众号啕大哭起来。
其他人似乎也被这悲恸的气氛所感染，啜泣声如沙场哀歌慢慢地传遍了清峻峰的上方。
而镜渊岿然不动，甚至连回都没有回他一眼，只是看着下方。
而林漫的剑也几乎要落到汐寒的面中，只需这最后一下便要将她头骨劈断，而她两眼死死地盯着站在高位的镜渊，牙齿和着血腥几乎要咬碎。
她太了解他了。
她宁用自己的命去赌，镜渊不会不顾自己的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选择让自己的未婚妻死于发疯的女弟子之手。
她倒要看看，是她的命贱，还是他镜渊的脸面更贱。
斜刺里一道寒光闪过，汐寒赌命似地抿紧嘴唇，笔直的脖颈挺到颤抖，她迫使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在死亡面前挽回一些可悲的尊严。
血顿时如雾抛洒开来！
汐寒骤然睁开双眼，预想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眼前正中央林漫的胸膛中竟插着柄雪亮的匕首。
竟是有人从背后山峰处袭向了林漫，闪电般将匕首切入了林漫胸膛，力度之大差点穿透她的整个身体。
大团大团的红浆从她的胸口的血洞中淌出，周身那疯狂翻涌的剑气也停滞了。
那把青锋剑似有千斤重，她再也举不动地跪倒在地，惨白与猩红将她染成一种战死疆场的悲壮。
众多修行者才劫后余生般地缓了过来，像是个不懂法术的凡人似的，朝着山头的镜渊不住跪拜起来。
“谢师尊出手！”
“弟子谢师尊救命之恩！”
……
而汐寒自此才回到一种熟悉的喜悦之中！
她，赌对了！
镜渊出手救了她！
虽然压在她腿上的巨石使得她不能动弹，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大笑一声，迫不及待地往山头那边望去，可这一眼却让她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镜渊仍然伫立在高位，眼角眉梢皆是淡漠，他看着汐寒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被蛛网粘住的蝇虫。
一双大手从袖间轻轻向前抬起，长指如玉雕成，修若青竹，此刻正如佛前结势般反手渐渐摊开。
掌心间赫然立着一把白骨质感的精致匕首。
佛面，杀心！
过于平静的一张脸，深寂而毫无情绪的一双眼，却这如神前仰视朝拜的举手投足间，却明晃晃地彰显着漠然、近乎凝滞的杀机！
那匕首与林漫胸前插着的那把极为相似。
而这把能在百里开外能将林漫一击即中的白骨匕首，此刻正指着那被巨石压着，那名血与泥混在脸上，早已狼狈不堪所谓的未婚妻，汐寒！
汐寒终于腾开手用素练一把挣开了碍眼的巨石，一手压着腿上的伤口，指缝里犹渗出血来，抬首仰望，视线带着恨意隔着冰冷渺茫的虚空与镜渊那漠然俯视的视线相撞。
轮回了那么多次，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到底是真心想和镜渊在一起，还是不甘心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
即使走到了这么远，却还是实现不了这样的愿望吗？
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
那双与朱菁菁一摸一样的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强烈的恨意混着不甘凝在泪中，倔强地慢慢自眼角滑落。
固执、任性。
不由地让他又想起了那个昏暗的夜晚，他狠狠地把她摁在墙上，她也是那副模样，带着几分栖惶，明明瘦削弱小得很，却还是坚定地一口咬住了他。
朱、菁、菁！
细细咬过这姓名，心魔便一下子在识海中翻江倒海地涌动，戾气也如巨浪般十倍百倍地升腾上来，让他几乎要压抑不住。
而他再也不想压抑。
“嗡！”
凭空一声轰鸣，匕首如闪电飞去！
……
那一刻，汐寒浑身的鲜血仿佛瞬间都滚沸了，又瞬间封冻，脸上更一片煞白。
她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沾满血污的漂亮脸蛋上早就失了血色，甚至连大腿上的疼痛都没顾及地僵在原地，此刻连转身逃跑的希望都变得奢侈。
镜渊所立之处与清峻峰距离虽有百里，但那匕首速度之快，去势之猛，竟是眨眼的功夫就朝着汐寒破空而去，与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响。
让随后跟上来的神邱长老们脸色都为之一变。
只是这匕首既不是向着汐寒去，也不是向着那跪倒不起的林漫去，而是迅雷般掠过了二人的头皮，径直射向了他们的后方---
一条如月华般的素练被生生斩断，像破布条般从空中轻轻飘落。
竟是汐寒惯用的那根月华如练被毁了个干净，天知道为了这跟素练她去和母后磨了多久才要到，谁能料想到镜渊这一剑斩得会是它？
原以为逃过一劫的汐寒，此刻不免也因着这件宝物被毁气得有些牙痒，然而她刚想矮身准备逃，谁知那道匕首竟像是活过来一样，一转攻势又朝着她的下肢飞去。
只听得“嗖”一声响。
那匕首力道何等沛然刚猛？一刹便穿透她那早就碎裂左腿骨，带出一道血之后，竟连她整个人都被刺得向后翻倒在地！
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汐寒明艳的眉目间顿时涌上了清晰的痛楚，额头上的冷汗更是瞬间淋漓而下。她跌在染血的荒草丛里，伸手用力按出自己的伤处，唇边不只为何挂上了一抹冷笑，不似她寻常那副笑里藏刀的虚伪模样，她抬眸看向立在高处的镜渊，面上竟是赤裸地讽刺嘲弄。
她太清楚自己大腿的伤处，若是刚刚还能用上几块蓬莱的仙灵石医治，然而镜渊这冷酷的一剑显然灭绝了她的所有希望。
如今只怕是要这半条腿彻底废掉了。
她想，镜渊终究是厌恶她的。
纵然披着身神爱世人的衣裳，可这神性的皮囊之下也不过是个，有着私欲的糟糠凡人罢了。
不过是借刀杀人的人，怎么还会嘲笑拿刀的人？
可笑！实在可笑！
清峻峰上下，一片寂静。
就连身后跟来的几位德高望重的神仙长老，看着镜渊那副敢靠近就把你打穿山底的气势后，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镜渊一剑便于百里之外将汐寒射倒后，只道：“拿下。”
几位神邱弟子眼皮便是一跳，各自对了个眼色后，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为难神色后，才敢小心回应了句是。
一个是殿下的未婚妻，一个是殿下的女弟子，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啊！
这差事着实烫手了些。
几个人把跪倒在地不知死活的林漫，一左一右叉起来带了下去，若是没有镜渊在场，他们是断断不敢接近这女魔头的。
另外几个便将受伤不得走动的汐寒按住原地，其余人则将她团团围在其中，
汐寒还保持着刚刚那副跌倒的模样，镜渊收回手的那一刹，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命。
也算是，赌赢了一局。
风吹过山岗，她仍旧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
她看着高处的镜渊静默着注视着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时，身体还是本能地畏惧般颤栗后缩。
镜渊走到她面前，仿佛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做一般，寻常地吩咐道：“愣着干什么，去检查下她腿上的伤。”
立刻便有人去扶着汐寒。
有懂事的小仙姑手急眼快地先给她披了件外裳，遮了遮她有点难堪的浑身血污，她的腿骨伤得的确是很重了。
汐寒被搀扶着，犹自怔怔不动一步。
镜渊便平平淡淡地向她道：“我不杀你，只是你对我还有用，若是你便因此以为我不敢杀你，那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吊了挂上，免得我择日再动手。”
他侧过身去，似乎有点嫌弃她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宽大的雪白鹤纹髦衣被风扬起，平静的目光扫过她那被飞石划了几道血痕的脸颊，早就被汗渍浸透的凌乱乌发，最后才落到她那折得诡异的右腿。
用一种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感觉淡淡道：“断你一条腿，省得你再乱跑给我添乱，没意见吧？”
汐寒听得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只觉得每个字都有种刀刮耳膜似地嗡鸣。
她埋着头道了一声：“殿下，妾不敢。”
镜渊若有若无地低笑了一声：“我看你刚刚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比现在装模作样顺眼多了。”
字字句句，阴阳怪气。
汐寒气得差点想骂出来。
她想，世上怎会有镜渊这样的神仙呢？
前一刻她分明便觉察出了他的杀意，然而此刻他又是气得想让人跳脚，仿佛眼前这人是她永远都无法琢磨猜透的人物，反倒叫她生出无处琢磨的惶恐难安。
她在发抖地想近一步：“殿下……”
镜渊却嫌弃地后退一步道：“凌清池灵气充沛，最近你便去那里吧。”
汐寒：……
镜渊浑身上下就差直接告诉她，你太臭了，洗干净再跟我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朱菁菁”的黑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