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全员黑化了》妙笔生发

20、退婚（一）

　　众人见朱菁菁突然跳出来大发脾气，反而心下了然，没有什么反应。
　　早就听说自小养在镜渊帝君身边的未婚妻性格骄纵跋扈，如今见到自己未婚夫身边有了别的亲近女子，她这般跳脚也实属正常。
　　围观群众则都悄悄地拿起了摆在面前的瓜子花生，看着他们偷摸摸地磕了起来。
　　朱菁菁远远地看着坐在上首的汐寒，口中顺畅地念出下一句台词。
　　“你算是个什么…”
　　东西二字还没说出口，她却眼皮一跳。
　　不对啊，就算是块不起眼的背景板，她好像也是被暴打的那一方啊！
　　朱菁菁这么一想，干脆以退为进，忽然改口道：“大美女。”
　　真是一个平滑而自然的转折。
　　是连汐寒听了都要迷糊的程度，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众人更是一脸懵逼。
　　耳边的尖锐的风声似要再次狂啸，她立刻道：“就凭你也在他…这个东西的身边？”
　　镜渊皱眉，忍不住看了朱菁菁一眼。
　　这回轮到他摸不清楚了。
　　她这是在拐着弯骂他，还是在夸他呢？
　　眼看朱菁菁还要再语出惊人下去，他立马面色沉下来。
　　“够了！”
　　镜渊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用力地一拍桌案，下一刻便听得重重一声响。
　　“还嫌不够给我丢脸吗？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一挥手便要直接下令，示意身边的谷阳将她带下去。
　　朱菁菁微微长大了嘴，眼看着谷阳向自己越走越近，刺眼的任务还在不停地倒计时。这段时间心里对镜渊的不满，此刻竟又添了三分。
　　她越想越憋屈，一把拂开谷阳伸过来的手，冲着镜渊扬声喊道。
　　“好啊！退了婚约，我再也不会给您丢脸。”
　　话终于说了出口。
　　过往所受之气、所郁之怨仿佛全都在这一刻畅快地宣泄了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议论声竟都停了下来。
　　大殿里静悄悄的。
　　早日焚过的香还未冷，炉底的残灰尚有余温。
　　镜渊就坐在那里，脸上未带一丝笑意。
　　他微微抬眸看向她，眼皮极薄，眼神宛如薄刃似的，仿佛轻轻一划便能将她断喉穿心。
　　镜渊抿唇不言。
　　看着两眼微红的朱菁菁，他却只平平笑了一声。
　　淡淡地“嗯”了一句。
　　就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众人淡淡道：“人都齐了，愣着干什么？”
　　随着眼前的倒计时逐渐消失，朱菁菁这才反应过来任务完成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反应？
　　这未免也太平淡了些。
　　要知道镜渊这么在乎面子的人，竟然能忍受她这样当场挑衅。要知道在原书中镜渊可是当场会把你骨灰都扬了的狠角色。
　　有那么一瞬，朱菁菁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十分纳闷地看向他，暗自腹诽道：“难道我错怪他了，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好脾气的人？”
　　等到林漫拉着她坐下来。
　　她扫了一圈周遭人的神情，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帮人竟然都是一副同情又幸灾乐祸的样子，这是觉得她刚刚在跟镜渊闹分手，结果没想到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如果刚刚在场还有不认识朱菁菁的人，现在只怕整个神邱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对她有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朱菁菁彻底成了那个人尽皆知的人物，只不过是被人耻笑的那种。
　　林漫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想不到朱菁菁对着师父那样的人，竟然也能无比嚣张地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不由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热切。
　　坐在一旁的臣奚更是满脸的佩服，他冲着林漫就竖起了大拇指。
　　“皇嫂，好久不见，你更勇猛了！”
　　朱菁菁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过奖，过奖。”
　　“啊，不对。”臣奚转过身向着朱菁菁探去，那清俊的眉头一挑，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反应了过来。
　　“已经不是皇嫂了，该叫你菁菁帝姬了。” 他后知后觉地补充道。
　　朱菁菁：……
　　只觉得这人虽初初碰面，说话就格外地夹带着一种揶揄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反驳，却不知要从何说起，真不知道是真单纯，还是假正经。
　　林清焰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朱菁菁和臣奚聊得喜笑颜开的模样，唇角就像挂了铅一样，沉得撑不起一丝弧度。
　　尽管宴会还是照常开了，但朱菁菁总感觉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般。
　　朱菁菁只觉浑身不自在，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寻了个空档趁机溜之大吉。
　　直到飞快地穿过登云梯，看到了自己的府邸后，她的脚步才慢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婚约已退。
　　今后许是能安稳度日吧…
　　朱菁菁长舒一口气，在门前伫立片刻后，有些低落地垂着头，才缓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刚一进门，朱菁菁在毫无征兆的黑暗中悄然皱了皱眉。
　　屋内的窗户掩了大半，灯一根未点，是以显得有些昏暗。
　　因着上次阿狸的缘故，身边贴身的侍女早就遣了个干净，她只好就着门外那微弱的光，扶着墙慢慢往角落里的烛台摸去。
　　呲啦一声，擦出的火花划破了屋内浓郁的墨色，也瞬间照亮着昏暗的房间。
　　一道长长的高大阴影，却骤然倒映在火光处，留下深深的暗影，显出峻山一般的压抑。
　　角落里的烛台之上，一阵风将烛火吹得摇曳起来。
　　镜渊棱角分明的轮廓，也被摇晃的光影掠过，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沉。
　　朱菁菁心里咯噔一下。
　　嗓子像是被堵住了般说不出话，就连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
　　镜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退婚？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刚想要自己反驳。
　　可迎面就是他那戾气满溢的双眼。
　　只一眼，她就忍不住浑身都在打冷颤。
　　她的寝殿是他亲手布置的，每一寸的格局他都无比熟悉。
　　他向她走近一步，而她却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
　　本就不大的寝殿，很快就没有了退路。
　　一只冰冷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腕，朱菁菁瞬间感受到一阵战栗，她稍微用力地想要挣扎。
　　然后镜渊却握得更紧，他的手指太过用力，抓得她有些生疼。
　　“你要去哪？”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低沉至极，听得让人心惊肉跳。
　　桌上的烛火黯淡了几分。
　　将两人印在墙上的轮廓都模糊了起来。
　　朱菁菁强装着镇定道：“我…我没有…”
　　镜渊却像发了癫一样，又一只手覆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之后，呓语般地贴近她的耳廓，说：“骗子。”
　　他从小养到大的小东西，终究还是翅膀硬了，竟然想要离开他飞走。
　　背叛他的人，都是一个下场。
　　黑暗中，他缓缓地收紧了手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直到看到她眼底中渐渐显露出痛色，他的身形才突然一滞。
　　平静如深海的瞳孔瞬间溃散，一种蛰伏已久的疯狂从瞳孔深处涌出，以一种近乎痛苦的方式一点点侵蚀着他。
　　他松开了制住她的手。
　　朱菁菁几乎被他吓坏了。
　　少女玻璃似的眼眸像是噙满了水色，像是春日潋滟暖塘里划过的一缕浮絮，让人直看得心痒。
　　他刚想转身走开，便看到她那副模样，不由目光沉了下来。
　　随后他低低地自嘲一句：“我真是疯了…”
　　他再次上前，掐住她的下颌，俯下身用力地、惩罚似的吻了下去。
　　这吻带着血腥气直入而下。
　　咬破了她的唇瓣，将一股鲜红的腥甜卷入其中，逼迫着她的舌尖，近乎带着一种无端释放的戾气，让她窒息般地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开始用力挣扎，瞪视着他，用力推搡着掰开他的手。
　　镜渊眼睫覆压下来，凝视着她。
　　只觉得她这番行为实在可笑，他身子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将她抱起到腿上，而后五指深深锲入她指缝，强将两只手扣紧在一起。
　　朱菁菁被他紧紧地抵在墙上，只觉后背一片冰凉。
　　直到镜渊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灼到了颈窝，他才缓缓地松开她。
　　黑暗中，两人的胸膛都在高低起伏，温热的唇顺着下颌，落到了颈侧。
　　他轻吮了流淌下来了的泪珠，轻叹一声，道：“我早该杀了你的。”
　　朱菁菁为之发颤。
　　镜渊放开她。
　　少女无力地滑落在地，莹白的脸庞在微弱的烛火脆弱而可怜，泪痕划落的地方沁着水光，看得让人心里抽疼。
　　他慢慢地拧了眉。
　　又抬起手，用力压了压眉心。
　　等到心底那股深藏已久的气渐渐消下去，镜渊才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后悔。她年岁小，这样闹事又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又怎么会跟她一样使了性子。
　　想来是近日似有心魔缠身，扰得他越发心神不宁了。
　　他俯下身，刚想扶起还坐在地上的朱菁菁。
　　却只见她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而后抬手一个巴掌“啪”地打在了他的脸上，镜渊被打得微微侧过头去。
　　嘶哑的女声在谧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镜渊…今日之仇，来日我必定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