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常笑》柚子开花节节高

28、第28章 永别 永别

　　莫小花纠结了一个上午，还是做不到当面开口和常笑说谎，趁着他中午午休的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妈听说了最近的事，我有点安抚不住了，我想回去看看她。”莫小花怯怯地说。
　　常笑闻言顿了顿，手指不自觉收紧，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随后释然笑笑说：“好啊，过年以后把你从丈母娘那拐过来也有小半年了，是该回去看看她了，等我这两天安排好手头的事，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莫小花急忙说：“不用了，我知道现在公司里一堆事情等着你处理，我回去陪她一周就回来了，如果她要是愿意，我就带她来土城玩一阵子，顺便再带她做个全身体检。”
　　常笑原本已经被她急着拒绝的语气迁出恼火和疑窦，而后听她又说要把丈母娘带过来便立马松了口气，于是逗她：“也对，正好我们两家长辈也应该见一见了，该商量该准备的都要提上日程。”
　　如果是两天前莫小花听到这话心里一定会泛起丝丝甜蜜，可如今的处境只让她生出无尽悲凉。
　　心想，人真的是不能做亏心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当初她少不更事，利用了杨锐的感情，如今她就得拿自己的感情去赎罪。
　　短暂的沉默，常笑以为她害羞：“不逗你了，准备什么时候走，我让人给你订机票，等这两天忙完我就抽空过去接我媳妇和丈母娘。”
　　莫小花苦涩地笑笑，“就买明天下午的吧，我和我妈说好了。”
　　走之前莫小花去看望了王教授，灵耀出了这么多事，自己又几次三番上了八卦头条，总觉得愧对恩师的信任和厚爱，不当面向他老人家道个歉实在是对不起老师曾经多年的栽培。
　　常笑还是抽空送她去了机场，莫小花再次回到这样的场景忽然想起之前从土城飞回林市时两个人闹的尴尬事。
　　时间过得真快，她和常笑相识也快一年了，两个曾经习惯于伪装的人都卸下了枷锁，于她是心结，于他是对爱情的偏见，本是携手圆满的大好结局，可世事不能尽遂人愿，或许是如今的她并配不上如此好的爱人。
　　莫小花和常笑彼此相拥，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向对方传递着不舍。
　　莫小花柔着声嘟囔：“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
　　常笑揉揉她的脑袋，“真是越来越黏人了，就会变着法儿折磨我！”
　　“忙完了就去接你们，我和妈说了，让她给你多做点好吃的，争取给你喂胖几斤才好。”常笑说。
　　莫小花笑着挤兑他，“不害臊，现在就叫妈了？”
　　常笑一脸坦荡自豪，“早晚的事。”而后又轻轻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一直不愿意，不然现在咱妈都是准外婆了。”
　　莫小花红了耳根，轻轻锤了他一拳，嘴里笑骂他不要脸。
　　登机提示语响起，莫小花随着队伍向前，回头望一眼那个俊朗英挺的男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的爱人。
　　莫小花从没想过要真的放弃这段感情，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要先解决她和杨锐之间的孽债，她不能自私地让常笑拿自己的心血来替她弥补过错，有些事终究要靠时间去化解，她需要时间等杨锐自己想明白。
　　也许她和常笑暂时的分开才能让杨锐看清自己的真心，他现在对她的感情早已变成了恨与不甘，他只是见不得她找到幸福和归属，而他明明有即将执手一生的爱人，没必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莫小花相信给他一点时间，杨锐一定能想清楚。
　　登机后莫小花一直处在半梦半醒间，梦里常笑在大声质问她，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为什么把他的感情看得那么轻贱？莫小花百口莫辩，只一个劲儿哭着向他说对不起。
　　啜泣间她慢慢转醒，看到空姐站在她面前给她递了一包纸巾，微笑着说：“小姐，您做噩梦了。”
　　莫小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到林市了，莫小花调整了一下心绪，尽量不让母亲看出端倪。
　　出机场等车时，莫小花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后再找寻那身影时已经没了踪迹，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在飞机上睡蒙了，所以才眼花了。
　　回到家看着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莫小花却没什么胃口，但不想让母亲担心，还是硬着头皮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塞。
　　莫母在旁边絮絮叨叨，“小常特意嘱咐我给你烧这些菜，他说最近一直忙，都没时间给你做几顿顺口的，心里过意不去，让我好好给你补补。他还说过几天他空了，就回来陪我们，再接我们回去见他爷爷奶奶，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莫小花闻言一口饭菜噎在食道，半天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噎出她满眼泪花，莫母赶紧给她递了杯水。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瞧瞧你多大的人了，眼瞅着都要成家了，吃个饭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莫小花擦掉眼角的泪花，“别听他瞎扯，我还没同意呢。”
　　莫母摸摸莫小花的头，“其实我私心也觉得快了点，他和我一说，我还以为是你怀孕了呢。”说完还望着莫小花一脸询问。
　　莫小花赶紧解释：“妈您想什么呢？我真没怀孕！”
　　莫母仿佛松了口气般，“那就好，结婚生子，还是得按照次序来，妈看得出来那孩子不是一般家庭，你更要万事有规矩，免得让他们家长辈看轻了。”
　　莫小花点了点头，“我知道，您放心吧。”
　　可能是下午在飞机上睡多了，晚上给常笑打完电话后莫小花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三四点钟才有了困意。
　　莫小花没睡踏实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小花！小花！开门！快开门！”莫小花被吓得心慌，急忙跑去开门。
　　邻居赵阿姨站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小花你赶紧去市医院，你妈被120送过去了！”
　　莫小花闻言瞬间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赵阿姨急忙扶助她。
　　她逼迫自己冷静，踉跄着回屋拿过手机就要奔出门。
　　赵阿姨拽住她，“孩子，穿鞋！”莫小花低头一瞧，赶紧随便套上门口的鞋，就和赵阿姨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人已经进了手术室抢救，莫小花跌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瑟瑟发抖。
　　虽然现下已经是盛夏时节，但莫小花还是止不住周身不断泛起鸡皮疙瘩，她感觉多年前父亲离开时那种被扔到冰窟里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再次侵袭自己所有的神经，但她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谁来照顾她妈妈呢？
　　半小时后手术室大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出来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莫小花冲到护士面前啜泣着说，“怎么会这样？求求您救救我妈妈！求求您救救她！昨天还好好的……她还好好的……”
　　后面断断续续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护士让她冷静，在赵阿姨的劝慰下，莫小花强撑起精神签了字。
　　又熬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莫小花听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从医生嘴里听到的一句话，“我们尽力了。”
　　莫小花心脏一沉，精神力再也撑不住，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莫小花在医院的病床上转醒后，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过往和母亲生活的点滴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她在心中悲凉，现在她真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她原以为需要面对的只是和常笑暂时的分别，没想到却是和母亲的永别，她现在都不敢想如果这次没有回家，那不是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一切变故让她以往所有的坚强都被击溃，让她连起身去看看母亲的勇气都没有。
　　赵阿姨在门口往病房里瞧了瞧，见她醒了本想推门进来看看她，可一见那孩子眼神呆滞，满面苍白，又不知道进来能对她说些什么，除了心疼便是无能为力。
　　这母女俩的事情在老街坊间也不是什么秘密，孤儿寡母日子难过大家都知道，眼见着这姑娘有了出息，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了，妈又没了，想想就叫人揪心。
　　赵阿姨刚给老伴打完电话让他煮些粥送到医院来，兜里面莫小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瞧，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是“笑笑”，犹豫要不要进去把电话给那孩子，想想还是自己接起了电话。
　　自己还没说话，那边已经响起一句男声，“想我了没？”
　　赵阿姨一愣，本以为这名字肯定是莫小花的女朋友，没想到竟是个男的，又想这人问的话，就知道大概是过年时莫小花带回家的男朋友。
　　于是她赶紧说：“你是小花的男朋友吧？我是她的邻居赵阿姨。”
　　常笑闻言一愣，随即心头一惊，赶紧问：“她怎么了？她去哪了？”
　　赵阿姨叹了口气：“你有空赶紧来家里瞧瞧她吧！”继而又哽咽着说，“她妈妈急性心脏病复发过世了，那丫头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常笑感到心脏钝痛，逼迫自己冷静，随即立刻说：“赵阿姨，麻烦您在我到之前帮我照顾一下小花，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赵阿姨点头答应：“哎哎，好的，我们在市医院，你赶快来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莫母最近几年有晨练的习惯，每天早上都会和附近的邻居去家门口的小公园锻炼，发病的这一天也不例外。
　　早上因为120急救车的出现，安静的小公园里喧闹了一阵，而此时早已恢复了平静，一个女人正坐在公园隐秘的角落里打电话，言语有些激动。
　　“你得帮我！我不知道她妈有心脏病，是你姐让我过来把她逼走的，你们都有责任！”女人激动地扯下脸上的墨镜，正是姚美娜。
　　“你放屁！我姐让你逼走莫小花，我姐可没让你逼死她妈！谁TM让你擅自行动的？你个贱人！”杨锐在电话中怒吼。
　　姚美娜止不住啜泣，面目逐渐狰狞，“我不管！总之你现在立刻想办法把我送走，不然我就告诉那个贱人和常笑，是你让我害死她妈的！我反正现在是贱命一条，她妈死了也是活该，那是她欠我爸的！我巴不得她们母女两个都去死！你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全身而退，只要我的安全受到威胁，那你姐和龙盛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我都会给你们曝光出去！”
　　杨锐怒急攻心，恶狠狠地说：“你TM闭嘴！老实给我等着！再敢有动作，我就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