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言酿语》似若夕枫

3、寄六世情僧之《我落悲，臆仓央》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
　　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我与伊人本一家，情缘虽尽莫咨嗟，
　　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霞一羽雪皑皑，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这是一首藏语歌的歌词，寥寥几行，却道尽一个人的因缘际会、今世轮回。

　　从没有这样过，听着听着，眼泪蓄满了眼帘，情绪低沉到谷底。不是故作多情强说愁，是真的悲到心河、凉彻骨筋——

　　你从来也不知道，有一天你会突然去打听一个人，却忘了你们的距离是天与地、生与死。看着被他人笔墨渲染的他的模样，你会不停歇地在心中模拟他的音容笑貌，或英姿勃发、或唇吐莲语、或情深意重、或满目殇情、或放浪不羁、或鞠身望佛——

　　或许别人不懂你浓化的感伤，但你的魂依旧弥留徘徊在那个人纸醉迷金的玛吉阿米。那里承载着那个人挣脱世俗枷锁的情怯与豁达，空气里都是他和他爱的卓玛紧紧相拥、互相倾歌的幻影。那一刻，你欣喜落泪，为他们偷得浮生半日愉而欢欣。含泪转身的霎那，你却在心中默默祷告，希望这一夜长达永生，而布达拉宫的钟声永远不再响起。

　　然而，在遥远的高原上阳光总是醒得比万物早，那一刻，你放佛看着那个人匆忙攀上陡峭的山麓，脱下身上的尘世锦袍和如云飘逸的假发，悄悄将之藏匿于山道旁的丛林里，脚步轻快，昂首遥望最高处的佛塔，双手轻轻推开红塔戒门，入世与出世——不过一夜之间。

　　但，天上人间，谁能不知他呢。他是布达拉宫最伟大的佛，他是雪域圣地最尊贵的王，他是世间里最美的情郎。他既是万人敬仰千人膜拜的六世□□仓央嘉措，又是与月比歌夜夜怀香的浪荡歌者宕桑汪波。

　　白鹤仙飞羽茫茫，你只知道，布达拉宫的迦衣曳曳，却阻挡不住他繁华的心。

　　于是，读着他的诗，听着他的歌，潸然泪下，为那颗想忘自由不甘禁锢的年轻的心。

　　偶尔，你臆想着自己漫步在他流浪时经过的青海湖畔，那里流云低垂、绿野仙踪，像极了他拜坐在紫荆蒲团的淡容平姿。

　　偶尔，你臆想着自己漂浮在那片辽远广阔的青藏高原，那里仙雾缭绕、雪山连绵，你仿佛看见奔腾的驷马乖静地停在他的身旁，与湛蓝无际的苍穹幻作一场恬淡的境。

　　偶尔，你臆想着自己是匍匐在山道上的信徒，目光虔诚，双肘撑地，定神膜拜。无心地举目，于是你望到他佛迦加身、仪态从容、佛光照面地直立佛坛中央，而眸里的虚无被你一览无余。

　　偶尔，你不再是你，只是他顶上平凡无奇的一朵浮云。在他愉悦时透着晕红，在他悲伤时染上浓黛，在他逝去时化作无尽雨露，散尽泪水，直至枯竭，陪着他生生世世、共享轮回。

　　然而你只是这个世上，历史荒流里的一支，感化不了上苍，唯有深夜聆听着他的传说、吟唱着他的情诗，留于笔下泪迹纷乱的你的臆想。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PS：喜欢仓央的人，你们哭了吗？他的情诗被无数的人咏唱，折巾落泪比比皆是，我只是其中一个。

　　无论谁的笔墨，写实又或是带有浪漫色彩的关于他的传记，我看在眼里沉重在心里，他是那样一个深具传奇色彩的人间的佛，身处历史漩涡中心，却毅然抛去世俗的枷锁，与心爱的女子痴缠。然，尽管他的结局不如人意，世人却是再也忘不了他了。

　　写下“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仓央嘉措，能不能给我个理由不去臆想你……

作者有话说

　　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