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骨云流》图娜

46、第四十五章黑尘突袭

　　尘是被蚯蚓推醒的，黑尘暴的不稳定状况需要全天候坚守，所以每日三班倒，也就是每人每日八小时不间断工作。
　　尘迷蒙着眼跟着蚯蚓洗漱，冷水一浇便清醒了。之后一个帐下的人便匆忙跑去了集合地等待分发早点。
　　‘你没睡好？’尘狼吞虎咽着手里的馒头，而后在噎着的时候才毛手毛脚地灌了口热水。也就这拍胸脯顺气的时候抽空瞟了眼搭档。
　　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让人生气！蚯蚓气愤地想着，而后便抬头白了眼面前无辜样貌的人，‘你睡觉的这几个小时里一直发春梦，说了一堆的梦话！’
　　尘讶异地瞧着蚯蚓，半饷确定这人没跟自己开玩笑，自己有回想了下，实在记不起到底做了什么梦，‘我说什么了？’
　　蚯蚓蔫头耷脑时不时打个哈气，好半天才透过蒙起一层泪雾的眼睛瞧过来，‘依依呀呀的，听不清，就听见几个情啊、爱啊的字眼。’
　　‘真的假的？’尘不大相信的问。
　　‘骗你做什么！’言罢蚯蚓便走了，临走前还拽了把尘，这才把游神天外的尘拉回正道。尘一看，原来大队已经打开步伐前进了。
　　涡旋城荒凉至今有两大屏障，其一为未明山脉的阻隔；其二便是涡旋城的恶劣的风暴。据蚯蚓介绍，涡旋城得名于脚下的涡旋星系，在此星系的正中央有颗引力场巨大的黑洞，风暴便是由此而产生的，而这同样也是是涡旋城阻止死亡沼泽侵袭的最后手段。然采取此种手法前则必将先破坏掉脚下阻拦两界的星系能量版块，从而利用黑洞的强大吸引力作用于不断蔓延的黑尘暴异能量。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政府是绝不采用此类方法的，因为打开超浓缩能量版块的方法只有通过‘同等能量碰撞’，这也就是为什么政府源源不断从四面调集能量体进涡旋城的隐秘原因。
　　此时黑尘暴只占领了涡旋城版块的边角角，离中心黑洞位置还有七里路程。如果按以纳米每小时匀速蔓延至中心地，还有四万年的时间，或许在这几万年间政府可以找到有效抑制黑尘暴的方法，这样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但是守护界近几千年来极不稳定，根本不能完全控制在纳米速度内，特别是这五百多年波动剧烈，一月中突破厘米甚至分米吞噬速度的事会发生若干次，好在异状持续时间不长，每次也就几秒钟。但这并不是可以懈怠的理由，要知道在政府投入如此巨额的人力物力下去后还不能稳定状况，就能看出情况有多糟糕！’蚯蚓压低嗓音快速的分析着。
　　尘蹙着眉疑窦丛生，这蚯蚓年龄不大却知道这么多关于黑尘暴的内幕，到底是博闻强记而能剖毫析芒呢？还是拥有不一般的身份才能触及这些魂魔机密？尘没有将疑问说出，她不是个喜欢打探他人隐私的人，如果不关乎性命她甚至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她此时此刻问的也便是关乎性命的了，‘开启两界通道后，黑洞真能完全遏制住黑尘暴蔓延吗？’
　　其实尘心里有个答案，水满则溢的道理是常识，容积再大的水缸也无法容纳川流不息的江海呀！虽然尘还不确定黑尘暴是否是源源不绝的，她总觉忧心。
　　蚯蚓此次言语透露些许钝涩，许久后才给了句不确定的回答。
　　尘想着他可能也不知道答案吧，毕竟没有实践的事。却不知蚯蚓的懊恼，惊觉话说的太多了。
　　正在两人沉溺思绪的时候，守护界受到有史以来最为迅猛的攻击。
　　……
　　‘大人！上校大人……’一名血流如注的小兵冲破激烈的战场前沿直奔百米外隔离界。
　　狡猾的鬼魅在多日的紧密监视后已经完全掌握这些神灵的通讯手法，所以当他们突围守护界后便直奔主题，破坏掉前沿通讯器具以隔绝首战场与后方援军的交流。
　　小兵凄厉的喊叫却被凛冽的狂风一一分解，在百米沙场上徒留细小的嘶鸣，而这丁点的声音也被完美的隔离圈给屏蔽了。
　　小兵的眼睑充斥着日夜坚守后疲惫的青黄，双眼里是经历了疯狂厮杀后嗜血的波纹，密集而又阴森的如龟裂般散布眼球的红血丝让他的面部显得格外狰狞。
　　而后下一秒，一柄泛着黑芒和瘴气的钢叉至后脑戳破了他的眼球，脑浆从他的眼眶中带着大批量的血液喷射而出。
　　‘嘭’的声他倒下了，大地都因这样的惨烈而为之微弱震动起来。
　　枯瘦如柴的地狱饿鬼佝偻着身躯至破裂的守护界口蜂拥而出。一只衣衫褴褛，仅有半米高的鬼魅至上而下腾跃而来，它那双纤薄而又比例失调的足爪有着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它迅猛而又轻捷地蹦跳着，似乎是为这期盼已久的大解放而欢呼雀跃。它跳上小兵裸露在外的麦色脊背，钢锯般的爪子于瞬间戳穿了脚下脆弱的尸囊。高空弹跳而下的巨大重力压垮了这具尸体的骨骼。然后饿鬼抽出了那柄致命的钢叉，它欢欣鼓舞地抚摸着手里的冷兵器，不再流淌的变质血液好像又一次奔腾起来了，这一刻它感受到活过来的味道。它亟不可待地再次腾跃起，因激动而绷紧的利爪撕下了大块尸肉，致使温热的内脏暴露在空气里顷刻间化作一层黑沙，唯有被利爪勾出的心脏在还未沙化前被一口吞进了那饿鬼的肚腹中。
　　这一刻饿鬼的队伍中将新添一名小兵。
　　小兵的魂魄从尸囊中孵化而出，它的肤色逐渐干枯老化，眼睑已经遮不住两只硕大的眼珠，所以在小兵的魂魄学着饿鬼那般弹跳起时，一双布上邪恶的珠子便脱落出眼眶，在扭曲的朝天鼻左右雀跃地弹跳起来。
　　守护界缺口像溃堤的蚁穴，一点点扩散开。原本只是龟裂的地方，在受到自由和血腥诱惑而愈发癫狂的鬼魅一波波不间断巨创下而彻底粉碎。甚至有些许因禁锢太久而分外痛恨守护界的恶兽竟不顾性命的撕扯参差不齐的界墙，而后在丧失理智的突围及被秉着舍身成仁而徒手拆墙的双面夹攻下，守护界沦为了千疮百孔的抹布，在那匹丧失主动权的抹布上沾满了斑驳的厮杀痕迹，细长均匀的血柱印记、分崩离析的碎肉残肢、粘腻湿滑的脑体组织等等。
　　大批量的幽冥鬼冢倾巢而出，犹如黑漠龙卷风，又如奔腾而下的黑瀑般撞击上隔离圈罩层，但很快便被带有强大能量的隔离层反弹回去，而身先士卒的这匹鬼魅也在这一轮攻击里被净化而后灭化。
　　但已经不见天日许久的‘黑尘’们暴烈的情绪根本不因同胞的不断消亡而被隔离层所震慑。在它们的理解里，这类结界终会被它们攻克，所以仍有一批又一批的不畏惧死亡的冒险者前来试探。所幸在前沿攻克到此时这不长不短的几分钟足以让处在紧绷状态下的魂魔军士惊觉，从而启动一系列抵御措施。强大、严密的军队素质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后积淀下的，可以说黑尘暴为魂魔域训练出了一支可以在任何战争中永葆不败的精英队伍。
　　‘即刻前往大营通知中将！’年轻的上校眉头紧蹙，他迫视着相隔几米处半透明隔离层外的鬼魅，言辞是急迫的，但声音依旧是令人崇敬的威严镇静。刚从短暂的间歇休息中醒来的他，领口半敞着，露出精壮漂亮的肌理，稍许凌乱的发丝使他俊挺的脸显得有些颓唐，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往常，任何一个老兵都不应在这样紧急的时刻出现丝毫恍惚，所以严谨的上校从容地扣上领扣，而后当他站上瞭望台时留给下属的是一个坚毅完美的身影。
　　……
　　当城中收到前线传达的紧急军情的时候，中将立刻下令调集能量体运往第二前沿，并召集下属商讨对策，时刻做好激战的准备。
　　‘成也于斯败也于斯呀！’蚯蚓叹息道。
　　在尘等人接到调令，准备马不停蹄装备物资前往前线的前一刻，蚯蚓正和尘探讨这只藏匿在涡旋城里魂魔人口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战神军队。蚯蚓正口若悬河地称赞这只队伍及感叹黑尘暴在之中的作用的时候，他们刚好收到了战报。
　　所以蚯蚓满腔热血顷刻冰消瓦解，即便是战神军队又如何？根本不可能撤离这片深受黑尘暴威胁的涡旋城，这样的僵持已经持续了好几万年了。
　　尘等人将物资运抵第二防线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七点。一路上，尘只觉越离近前沿四周越黯淡，若不是依靠一座座隔离层散发出的能量光照明，仅靠引路灯及地下的星云光线是远远不够的。
　　第二防线的攻击似乎到了间歇时段，这一刻竟意外的安静。
　　尘和众人将能量体分类分量送抵各营帐，几个小时后物资便被分派完毕，而后一行人准备原路返回。此时尘终于忍不住偷偷走近隔离罩，这里的隔离罩与途径的几层略微不同，那些隔离罩皆是通透平滑的，而这里的隔离罩却夹杂了许多不明黑块，且分布不均。
　　尘有些好奇，那些黑块到底是什么？
　　‘啊！’一阵尖叫响起，尘还来不及冲那隔离罩多看一眼，几个受好奇驱使已经逐渐接近隔离罩的人惊恐的奔了回来，他们叫着，‘头……好多头……’
　　似乎是因为恶作剧的效果达到了，隔离层的另一头传来此起彼伏的鬼魅哄闹声。
　　源源不断、振聋发聩的怪声怪调荼毒着尘的耳膜。
　　‘头…好多头…啊哈…为什么怎么多可爱的头呢？…哈哈’
　　‘不要看人家的头嘛！人家也会害羞的呢！……哈哈’
　　尘一瞬不瞬地睖睁着眼看着那些被隔离层的能量破坏的面目全非的头颅，那颗颗扭曲的头颅带着军士的盔帽被架在离隔离层能量范围最近的地方，然后在刚才的前戏之后又有大批量的头颅被像扔皮球似的齐齐、铺天盖地砸了过来。尘惊恐的盯着那些被刺刀捅的千疮百孔的血腥球体如翻涌的海浪般盖了过来，她止不住瑟瑟发抖，耳边是惊恐失色地叫喊和混乱奔走声。
　　尘也不知自己是吓蒙了还是其他，她只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她那对堪比千里眼的神眸比任何人都更细致的看清眼前正在发生的恐怖事情，也能透过能量层的光晕看清那片黑暗藏匿着的奇形怪状、不可胜计的妖魔鬼怪。
　　‘到底谁在喧哗！’
　　尘讷讷地瞧着来人，那是位衣着挺拔不苟，面貌森肃，神情凛然正气的年轻男子。而这一系列打量仅仅只是打量，她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刚才的那双双森冷怵目的魔鬼眼睛上。
　　‘报告上校，他们是运送能量物资的奴仆。’
　　‘该死的！不知道这里严禁喧哗和随意走动嘛！来人！给我把这群蠢货给……’
　　……
　　尘瞪大了眼睛，她看见那双双妖异万状的眼睛不约而同、齐齐盯视上她，而后下一秒它们遮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啊！…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