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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九曲回肠绝命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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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想你了......
在这短暂的人生中,你、雱霈和叆叇是我最快乐的回忆,想着那些傻兮兮、幼稚的要死的过去就觉得很幸福,所以我无憾了。
姐,相信我好吗,我真的无憾了,所以不要心疼我的生命太短暂,也不要想着要补偿我什么。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了,再给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反哺你的恩情。
姐,那件事我是知道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叫你姐姐,请原谅我的别扭好吗?其实我很自豪有你这样的姐姐,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子,你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勇敢、那么的聪慧......金颸飀根本不及你万分,所以我一直坚信双瑞木是瞎子,他配不上你的好。相比下,肖哥哥就很好,我相信他能给你幸福的。
所以姐,你可不可以多笑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看你笑吗?深深的小酒窝,真的很可爱。
姐,还记得那个故事吗?《海的女儿》,我知道你其实很讨厌这个故事的,却迫于我的要求反复再三的重复着哄我入睡。其实那时候我也觉得这个故事挺俗的,听第一次就没兴趣了,可是许久后我却因为你问的那个问题而开始心生向往,那时候你的表情是那么的淡然闲适,似乎对什么都看淡了,所以用着玩笑的语气问着。
在我还是个什么也不懂得孩子时,爱上的不是故事,也不是那份真挚的情感,而是你玩世不恭、温暖轻柔的笑靥。
我想如果不是我一而再的贪恋你的笑容,这个故事我恐怕早就忘却了。只是最后一次我却无需你的重复再也忘不了这个故事了,因为你问我,如果是我,是否也会这么义无反顾、至死方休?
我花了好几天去思考,最后我亟不可待地冲入你的书房,像终于解决了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那般如释重负,继而满心欢喜。
姐,我的答案你一定记得的,因为你的记性好的吓人。所以姐,不要为我报仇,这辈子我算是栽了,只希望永远不要再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人或事就好,不过我似乎已经不可能有来生了,这样也算上天垂怜我。
只是我真的很抱歉让姐你因我而深陷险境,即便就这么想象着,我就不可自抑的疼痛,我只恨自己无能,拖累了你......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姐,我是不是很糟糕?
太糟糕!太没用了!
姐,原谅我只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我只能期盼你是无所不能的,否则我真的连死都不能瞑目吧?!
……
姐,你把我们三个照料到这么大,一定很辛苦,你也不过比雱霈、叆叇年长三百岁,却能护住我们的周全,想想都艰难。以前在你的保护下,我即便再受委屈也不觉得煎熬,即便我只是偏房的庶女;即便父神几乎从不关注我,但有了你,所以我觉得胸腔里充满了强大能量,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是我和雱霈的精神支柱吧?
呵呵...雱霈可是很嫉妒我呢,因为我抢走了你的宠爱,所以她总喜欢欺负我,其实我一直都是最了解她的,因为她跟我一样都很在乎你。
但是姐,我有种预感,将来有天那个疯狂敬重你的雱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但是我心里莫名的为此焦躁。
或许是因为我在嫉妒她还能继续享受你的宠爱吧;或许,嗯,或许是......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很糟糕,该死的......我竟然没办法坚持说完,对不起......’
屏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若不是那隐忍的低泣声仍旧似有若无地传出,我恐怕会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压抑的哭泣持续了许久,直到带着鼻音的吴侬软语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直到结束,屏幕都只有空茫的灰黑,那可怜可爱的小身影却再也看不见了。
我可怜的灵猴子,不久前还是健健康康、活生生的……
那时候她根本不会这么绝望的淌泪,她连什么是绝望都不知道呀!
不久前,不过就几年呀!那时候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的灵猴子深陷泥潭的那时候我到底在做什么?倒腾那些破烂政术;和男人谈情说爱;只顾担心自己的病情!我不是还没病入膏肓嘛,怎么就顾不上自己的骨肉了呢?!如果不是这些年的疏忽,灵猴子现在还在鑫院老老实实的做学生啊!
我的天!
‘姐,你说过,人只要不断的对自己残忍,就可以变得强大。你还说过,一个受人敬仰的人,他的强大不在于无尽的力量和智慧,而在于他饱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灵魂。
姐,我知道你在教我如何克服那些困境,如何把困境当做历练而心怀希望活下去。你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指导我们蹒跚学步,害怕我们会被负面情绪压垮积极向上的精神脊梁。姐,你教的很好,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没冒出怨天尤人、悔恨交加这些丢脸的情绪。所以我很安然,我想我不会因那些种种而抱恨黄泉了,姐,这是多么轻松怅然的事呀,这都应谢谢你,我的姐姐。要知道,带着怨恨死去该是多么可怜可悲......
姐,不能再说下去了,那人恐怕已经等不及要取走我的三味魂魄了,尤拉在催我了......呵呵,我可能真的挺讨人厌的,那么多人想我赶紧下净魂池......姐,我走了,我会在死去前一直想着你,祝福你的......希望你能安全的回家,这是我的愿望。记住千万不要为了我冒险,知道吗?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只要放下我。......姐,我的姐姐,想着你我就觉得这一生不算白来。’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灵儿为了能让我收到这封想念欺骗了夔魃炙殿,很显然遗书中连一丁点有关这个男人的事都没有。或许灵儿在那时或是在很久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男人,所以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学会了忘记,学会了放过自己。
灵儿是那么的周全,她知道我会来找她,所以给我留下了份精神寄托,以慰我心。
可是我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疼,疼死了!
我的灵猴儿......你让我如何能弃你不顾?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又有什么关系呢?和你相比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要带走金灵儿。’我瞥过面色不善的男人,连这一眼都让我觉得无法忍受,这个杀害我妹妹的刽子手,这个混蛋畜生!我咬牙切齿,声音透过齿缝,几乎失去了人声,伴着野兽的喘息,‘条件你随便开。’
‘她只能呆在这,而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男人闭着眼昂昂不动斜倚着靠椅,语气中十足的目中无人。
‘不经过我允许想从我身上拿东西,你觉得可能吗?男人!’我瞟着隐秘靠近的几个夔魃将士,甩甩指尖粘腻的血液,红色散落在脚下支离破碎的尸骨上。维斯的二十名死士全军覆没,这是意料中的事却显然不是件好事,‘虽然只剩下了我,也还能让你什么也得不到并且给我陪葬。’
‘嗬,好大的口气!’那女子披着夸张的黑绒披肩,波浪大卷发披在肩上,遮去了三分面颊,露出妖异的紫瞳,她勾着性感丰润的红唇,纤瘦露骨的指尖在棕铜色发梢上轻柔地弹动,‘我喜欢你的头发,让人有连着头皮扯下的欲望。’
她拢紧披肩笑的犹如蛇妖,勾魂摄魄,分毫间都尽显魅惑风华。她跨上高台旁若无人地窝进夔魃炙殿的肩胛,放浪不羁地含着男人的耳珠直至嘴角,‘长生,我不喜欢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跟金灵儿一样惹人讨厌,帮我挖了它好吗?’
夔魃炙殿看着她,目色氤氲,爱怜温软地吻住那女子的额发,‘现在还不能杀了她,要先把你的灵魂集满了才行。’
‘杀了她还是可以取回我的力魄。’女子缠绕着男人的躯体,纤长的脖颈轻巧地夹在男子的臂上,她的嗓音低哑而又充斥着诱惑,‘长生,那双眼睛就跟金灵儿一样恶心,你说过要永远宠着人家的,金灵儿都可以挖,怎么到她身上就不可以了呢?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怎么可能?堇儿不要乱想。’夔魃炙殿轻柔地安抚着女子,细致地将女子散落的额发撩到耳后,‘傻瓜,如若用不恰当的手法取回魂魄很容易沾染怨瘴,对你会有伤害的。’
‘真的?’女子微微扬起尖细的下巴,把玩着男子耳际的银环,是假还真道,‘不会骗我吧?你可是有前科的哦,我真人就在你面前,你却老是拿像我的女人折磨我,真过分。’
‘不会,我有你就够了…只有你才能让我动心,堇儿…相信我。’
‘其实我也不在意你玩玩,就像金灵儿那傻孩子,我也觉得挺好玩的,只要你不要假戏真做就好。’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我玩的,堇儿,你担心什么呢?!’
‘那你会把扔进净魂池的吧?她的下场会跟金灵儿一样喽?’
‘当然……’
灵儿是否也曾亲眼目睹这对男盗女娼亲亲我我的画面?她该经历了何种的九曲回肠才觉生不如死?
‘你不是想带走你妹妹吗?那就下净魂池吧……’男人低沉冰冷的嗓音犹如隔着千万层纱帐,带着冰渣子噼里啪啦砸来。
我垂下眼睛低低嗤笑,心里涌上难言的酸涩。
灵猴子……你让我如何能相信你的无怨无悔?
不,我如何也不能甘心这样悲摧的、带着配角气息的‘金灵儿死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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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转了视线我幻步离开了此地,不刻间,越过了千万障人影、掠过拥塞的瑟瑞斯殿百米阳场、疾行在茂密的西林丛,逐日追风。
凌晨时分,浓厚的水雾漂浮在林间,在疾驰的身影间化作道道劫碍,一次次的扑打着匆匆而过的丽衣,细水珠儿沾上丝滑的锦缎久久化作深色水墨继而晕开。
无需防范,没有人会阻止我的行为,无伤大雅的妥协只因他们的主子想从我身上得到东西,对于稳操胜券的夔魃上层建筑而言,逗弄灵神域独一无二的金鋆鎏是件快活淋漓的事。
我穿梭在瑟瑞斯殿西林胆寒发竖、古朴幽深的紫竹林,这些层峦叠嶂的参天古木阻隔了东西两个世界,在灌木和高山间架构了一方异界。这片特立的世界中,那些因长年与世隔绝而枝繁叶茂的紫竹遮云蔽月,竹梢直插黝黑深邃的墨色空际。
林间游荡着忽明忽暗的五色烈焰,这些斑斓的光色是被弃亿年的上古灵火,它们漫无目的地流窜在万籁俱寂的异界,如浮梗飘萍般居无定所。这些寂寞已久的散魂灵火因感受到活物而聚集两旁,就如大山沟忽然来了队戏班,村民带着好奇欣喜自发列队迎接。
散魂沉寂的时候只有瓢虫大小,但当他们被惊醒时则会拉扯成不规则的形状,可能是长达半米长的发丝状、可能是薄如蝉翼的海星状、可能是落在地面的珍珠……它们喜欢群居,似乎极度害怕分离,这是他们在被恶意撕碎后仅剩的本能。它们几乎不存有思维,但是却可以因为本能而将这个异界装点出不一样的色彩,它们会聚集在一起不断的重复着演练蒲公英生长传播的动态,它们乐此不疲的幻化出街道、商铺、马车和行人,这一切是那么的活灵活现,可惜的是他们永远制造不出声音,所以这里永远都是死寂空乏的世界。
漫无边际、郁郁葱葱的竹林,在它黑洞的世界一角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因为感知到闯入的活物,所以聚集了不计其数的散魂,带着银亮的灵火安静的落在那处,懵懂而好奇的凝视着某处。
异彩斑斓的那头,便是净魂池所在。
而造就这抹绚丽的,则是即将被撕碎魂魄的活体。就如死亡礼赞,就如彼岸花开。
广袤无垠的竹林深处,突兀的留下一处边迹规整的二里‘平原’。那平原外圈的草莽梢落着盏盏长明‘散魂灯’,而中间禁锢着的就是古朴奇幻的净魂池。
幽蓝色的池水如同深邃的蓝眸,阴郁而深沉的静卧在那里。这就好似一露天剧场,周遭散魂是静默的看客,而舞台上演的是场名为‘魂飞魄散’的悲剧,戏的主角便是金灵儿。
七七四十九天已过四十。
西月提醒过我,收魂魄一事旦是过了三十九日任你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我不是不信他。
西月还说,那净魂池对活体灵魂吸引力极强,大多数是一旦近它百米就别想飞出它的‘蜘蛛网’,碰上力量强的灵神极限也就到三米外圈,此时还有抽身可能。
我时刻谨记。
西月无奈的看着坚定不移的我,继而又道,那净魂池水一日二十四翻变化,池中灌满剧毒黏液,池底圈养着万条食魂虫。食魂虫能制造幻音幻想幻觉,一旦被其盯上就逃脱不了被控制灵魂的命运,直至被瓜分魂魄,而那些散魂则是食魂虫消化后排泄物。
对此,我依旧铭记在心。
直到我们分道扬镳时,他才不得已敞开心扉……据说有某种方法可以控制这些食魂虫,让其为己所用,譬如分解出有用的魂魄。……这些食魂虫一般在午时休息半个时辰,那时池水会显现出粉色,此时便是净魂池力量最薄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