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意料之外的结盟 ...
-
‘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确定了那孩子的方位后，再从长计议的吗？！你是笨蛋吗？！说过的话全当耳旁风了！如果你这么有本事就自己单干好了！何必拖累十字和我们？！’几乎不离手的烟斗已经被怒火中烧的女人捏碎，图娜戟指怒目地臭骂着正帮十字疗伤的吹角。
吹角情绪有些低迷，她一言不发的做着手头上的事，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地启用着治愈术。十字的伤很严重，她几乎没见过这么狼狈不堪的十字。
已经三天了……十字还在梦醒反复中。
从图娜这三日的冷嘲热骂中，大部分还原了那日吹角离去后月馆发生的事件。吹角和十字紧密防范着夔魃对立两方，原本以为夔魃炙辉的威胁大些，却没想到夔魃炙殿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竟明目张胆的攻击月馆捉拿十字等人。
看样子夔魃瓦米的话并不是信口开河，或许夔魃天下早就易主。而夔魃炙殿之所以没有对外公布上位讯息，恐怕是韬晦待时，就等吹角等人入伊彀中。
吹角百思不得其解：夔魃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而灵猴子……
吹角几乎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手里捏着十字的鱼梭，焦黑的鱼梭已经彻底在烈火中损毁了。看着十字俊挺苍白的脸孔，可以想象出这个男人是多么艰难才脱困找到自己的。
图娜的责骂没完没了，吹角一直认为她是个言简意深之人，没想到还是有着妇人刺刺不休本性的。
‘我明天要出去，麻烦你们照顾下十字。’吹角平铺直叙道，言语里找不出一丝情绪。
图娜愣神地咀嚼着吹角的话，许久后才蹙眉恶声恶气道，‘你又要上哪闯祸？！十字还昏迷不醒，你又要去做什么？！皇族是你们能招惹的吗？早知道你们的对家是皇族，我……’
图娜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吹角也没太过在意，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抚摸着十字，旁若无人的态度就好像屋子里果真只有他们两那般。
图娜愈发看不明白吹角这人，任何时候都淡淡的，无情无义的感觉。不明白十字性格如此放荡不羁的男人为什么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女人。她有些愤愤不平，再瞧了眼吹角蜡像脸，继而又像被丢进了冰窟窿，瞬间降温泄气。
已经许久了，维斯的属下仍旧未有打探出月凝辉的消息，吹角等人心下也明白，一个叱咤商场、黑白两道无往不利的月系，它的嫡传子孙不可能忽然人间蒸发了。对比眼下夔魃域隐秘形势，就不难猜出身为夔魃君主炙辉的忠实拥戴世家——月系很可能已经冰消瓦解，再不然也处在岌岌可危的地步。
吹角焦躁的心再也无法让自己无所事事下去，所以她准备亲自光顾下月系的‘高墙朱门’。只是此刻任谁也没料到在这种漫无头绪、雪上加霜的时候，运气这玩意奇妙的眷顾上吹角这倒霉蛋。
在吹角终于联系上双瑞木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吹角打算只身潜入月系总部的那日清晨，吹角被两个男人秘密请走了。
吹角古怪的迫视着眼前仅有几面之缘夔魃炙辉，心里琢磨着难道自认为隐秘的潜夔行动早就是夔魃域上层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真这样，是不是该怀疑维斯他们内部有内奸？
不过吹角这人坐上高位后就鲜少有过多情绪，她遇事淡定的态势胜过太多男儿，所以许多人都觉得这女人自负讨厌得很，不过倒是没谁敢大放厥词说她没资格自负。
或许是男人的第六感吧，反正这态度不明的夔魃炙辉就是察觉出吹角的疑问，所以他开口道，‘你需要我帮忙，所以我让人带你过来。’
吹角不是笨蛋，她可不认为天上会掉馅饼，她面无表情直白回馈，‘或许你更需要我帮忙，顶多是互惠互利。’
这样不知好歹的言辞，一般有点脾气的人都会不高兴，可是不知是忍性好还是怎的，夔魃炙辉一脸随意，就好像早就对吹角的脾气熟透了般，‘怎么说都不要紧，反正我们彼此心里清楚就行了。云流……’
吹角皱眉瞧着这胡乱攀熟的男人，‘陛下想和我怎么谈？不妨直说。’
‘既然没有外人，而且我的另一个身份也报废了，我想也没必要对我的朋友隐瞒。’他笑笑瞧了眼眉头紧锁的吹角，‘你的行踪是瑞木提供给我的，他托我帮你，但是我自己也希望你能在这事之后帮上我。所以就如你所说的，我们是同盟是交易……’
他认真的对视着我，言语诚恳真实，又道，‘如果我说月凝辉就是我，你可以相信吗？’
‘你在开玩笑吗？’吹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如果夔魃炙辉没有搬出双瑞木的名头，吹角恐怕只会对他的言辞嗤之以鼻。
‘其实你及笄前来夔魃域的那次，是瑞木千里传书、极为艰难的找到我，继而将你托付给我照顾的……那次正值两王争位之时，国内时局动荡、我等根基不稳，所以对外我多数借由月凝辉的皮囊办事，因为这样安全且行动方便。’
吹角讶异地瞧着男人，这样的回答几乎超出了她的认知，如果你发现朋友那张熟悉的脸是张人皮面具，恐怕谁也无法坦然吧？！
‘这是夔魃域王族禁术，所以鲜为人知。你不明白、不理解也正常。’他表示理解同时继续细致的解说。
这种禁术名为‘进驻术’，无数亿年前是夔魃域古老控制术中别具一格的派系，产地依旧是富有神秘色彩的巫族。那些进驻术泛滥的年代，夔魃域人心惶惶，外域商队几乎对其避恐不及，就怕入了夔魃域被人杀害做成傀儡人。好在后来这种控制术忽然失传了，而掌握这门独特技艺的神使也都在一夕间离奇死亡，坊间传言这种控制术太过残忍所以受到了怨气诅咒。
说道残忍就需要提到进驻术的制作技艺：首先，需要寻找一具新鲜的躯壳，而为了减少灵体两相排斥，所以使用的多半是新生婴儿；其次，将活生生的躯体抛入净魂池瓦解躯体中的糟粕及瓦解体内魂魄。最终在混合着无数残肢血海中重新组建新的躯壳。
如此这具新体就可以被加以利用了。
‘月系世家真是下血本了，竟然把嫡传子孙贡献出来做傀儡人。’吹角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贵族间为表达对君主的绝对忠诚只会使用自家人做‘质’，这是四域间不变的规律。
此时的她依旧不能十分相信夔魃炙辉和月凝辉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所以她开口试探了句，‘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对外夔魃炙辉，对内随意，叫西月也不错。’夔魃炙辉了然地笑笑。
这样的答案勉强算是通过了吹角的考验，她心里惦记着灵儿的事，此时的心绪比不了平日的气定神闲，对于夔魃炙辉的身份实在没心思多做考量。
‘……对了，傀儡人有办法分辨的出吗？’这傀儡人是个大问题，有一就有二，必须找到应对的方法。
夔魃炙辉想了会，回到，‘和正常人比较，差别并不好找，因为都是些细微的分别。傀儡嗜睡、体温略高。再就是躯体需用晶石保鲜，因此它们身上定有嵌入高能量晶石，但四域时尚日新月异，男女都喜好在身上佩戴些许饰品，能量块很难被发现……再就是皮囊是有使用寿命的，如果控制者耗费它过多能量，则会对其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所以这算是傀儡人的局限……除此之外它们和正常人毫无两样……不过目前知晓此禁术的还不超过三人，因为这禁术没有文字流传，我也是通过吸收前任的思维体天冲、灵慧两魄得以延续此禁术……’
吹角默然许久，在没有彻底证实他就是月凝辉的时候，吹角认为还是交易比较忠实。总之即使再是急迫，也必须明确这人的需求是否和金灵儿等价，‘你已经知道我的要求了，现在说说你的吧。’
‘不会太为难你的，我如今的情况不再适合留在国内，我需要灵神保我安全。’他风轻云淡地提着要求，眉宇间不见落落寡欢更没有类似愤怒的情绪。就好像是历经几许春秋、主宰无数沉浮后，泯灭了情感。
‘你不需要我域出兵助你？如果灵神愿意帮忙，你的胜算很大。’灵神在四域中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它并不像其他三域那样鱼龙混杂，可以说每一个灵神士兵单体作战能力都是极其强悍的。
只是这夔魃炙辉极为独特，好似一心沉寂于退隐，他摇头，‘四弟不笨，他早就对我出手了，而且他性格决绝，出手了就定不容我顽抗。而我也看透这神界的浮华……’
不知怎的吹角心里涌上了层莫名担忧，就好像感应到灵儿的处境和夔魃炙辉有着某种关联，她蹙着眉问道，‘他做了什么？’
夔魃炙辉轻浅地回了句，‘我的天冲魄被拿走了。’
吹角登时冒上了不详的预感，开口问道，‘前些日我与夔魃炙殿属下交手，那夔魃瓦米道要我的心轮，你知道是何意吗？’
‘据安插在四弟身边的细作回禀，他一直在集结魂魄，我想他大概想要你的那味力魄。’
吹角点头，又回归魂魄之事，问道，‘他取魂魄之事是否有选择性的？’
‘可能，实情我不太清楚。如果我没估算错到目前为止就差一味力魄便集满七魄。’他忽然想到什么登时欲言又止地瞧着吹角，眉头略微紧锁半饷道‘你妹金灵儿体内的气、中枢、英三魄恐怕也不保了。’
‘什么？！’灵儿的三魄？！吹角心脑涌上股爆裂感，脑子嗡嗡作响。
夔魃炙辉见她情绪不稳，便在一旁静默守着，没在继续开口。
大凡知道吹角的人都觉得她是个能承担风雨的杰出领袖，断不会轻易被摧毁，鲜少有人想到她也有情感也有过不去的坎。
如此只有她自己明白此时心底的惨烈，她脑袋里一直回放着来夔魃前她与尹素素宿谈的那夜情境，没人知道那次谈话内容给吹角带来了多大的情绪起伏。
尹素素说：我同意回魂魔域，他等了我太久了……我和你父神只是名义夫妻，金灵儿并不是我的女儿，她是你的女儿……她之所以如今只有千余岁，则归功于你们金族将她囚于留下盒中......
多么戏剧性……当时吹角只觉好笑，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好笑的事。之后她仓惶逃出了尹素素的殿槛，胸腔里一顿翻搅、臼捣，眼前目及之处皆血淋淋的混红。
那些混蛋，让身为有情感的神使金鋆鎏丧失选择爱侣的权利达万年之久，让自己一次次失去爱人，痛彻心扉！竟然更过分的是，拆散她的血亲骨肉！让身为正身母亲的金鋆鎏竟没办法保证自己对灵猴子的抚养权。
她无比愤怒，几乎抑制不住想杀了他们。可是更多的时候，她更想杀的是自己！
两千三百年前才得以释放......金鋆鎏！该死的金鋆鎏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在一个鬼盒子里暗无天日地过了这么多年却不知！
她几乎要昏死过去，那种种由亏欠引发的愤恨、失落、悔恨、心疼等等千回百转的情感每时每秒折磨着她的灵魂。
疼啊！阵阵疼！揪心得疼！
怎能不千回百转？！
在灵猴子正遭受生死不明的灾劫的档儿得知了这种事，她如何不惧怕？！自己亏欠灵猴子太多了，该怎么偿还她？如果灵猴子真的一去不返了呢？这种哀痛纠结有几人能明白？
没人会懂她的无助......
所以当吹角开口说话的时候，任凭夔魃炙辉亦或是西月如何了解吹角的性情，也绝对猜不到那双藏匿袖中的手正以如何自虐的形式制止其本身的颤抖。
在捏断指甲后，指尖几乎穿透了手掌……
‘你知道……’吹角咽着酸涩的喉咙，她的脑壳突突地震动着，‘你知道…她…在哪吗？’
吹角叫不出那个名字，她被一个名字给吓倒了。只要是想到就要崩溃，因为没办法嚎啕大哭，只能忍着等待崩裂。
‘你没事吧？！’夔魃炙辉发觉了她的异样，脸上隐约透露着意外。
吹角闭着眼摇摇头，‘你知道金灵儿的位置吗？她是什么时候被夔魃炙殿掠走的？金灵儿……金灵儿……’
其实吹角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就像自虐似的，一定要反复再三的念出那个名字，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麻木，而后才能心平气和下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疼到麻木就可以坦然淡定了吧？！
既然这样就疼的彻底吧！
当她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有的只有沉稳和坚韧。
～～～～～～～～～
同夔魃炙辉会面后，吹角一路恍恍惚惚回到了维斯的据点。对维斯、图娜说起夔魃炙辉的事，这些舔着血过活的族群都是极为热血和义气，没说几句，他们便应下掩护十字和西月离开夔魃，当然吹角并没有将西月的身份和盘托出。
想着也算放心了……
似乎做完必死的心理建设后，反而平心静气了许多，虽然仍会想起灵猴子而时不时抽疼着五脏六腑。
其实抛却生死的话，情感都连着淡漠。
据说吹角出去后没多久十字醒过一次，可惜没等到迟迟归来的吹角就再次昏睡不醒。吹角心里一面疼痛一面安慰，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是躺刀尖的，吹角舍不得让他陪自己去尝试有去无回。
看着十字面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复杂。
由于眉间的二叶印记被隐匿，所以干净整洁的脸上唯二的两粒红点格外引人注目，那对称的芝麻点红痣落在眉尖上方一寸处，如果是眉头紧锁的时候，很像‘小四眼’——铁包金獒。
解下伏骨剑上三叶血玉流苏系在十字的腰间，难得吹角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吹角趴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也不管男子能不能听到，就像留遗言般总要面面俱到走一轮。如此之后才婆婆妈妈将人托付给了维斯他们，而自己则带着维斯的二十名死士前往哥利本区美莲城（类似紫禁城），直到真的挥别十字和维斯才猛然忆起自己忘了说最重要的一句话了。
虽然那句情话是俗套的不行，但聊胜于无，还是不免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意料之外的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