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处，伊人犹在（记曦澄）》月莺夜

6、第六章

　　经历了一晚上的长途跋涉，蓝曦臣终于在清晨卯时落于云深不知处门口，而那出来换班的弟子以为都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

　　家主……

　　蓝曦臣看着愣愣的他们，执着裂冰走到面前“忘机与叔父商议的如何？”
　　弟子们都纷纷大吃一惊，得见那宗冠与裂冰，是家主……是家主没错了，均纷纷拱手道了一声“泽芜君”，话语里都藏不住的高兴
　　刚来换班的一名弟子上前拱手“回禀泽芜君，自昨日起含光君便让我等留意泽芜君归来，若泽芜君回归，即刻前往雅室……”
　　蓝曦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刚想进门弟子们再次叫了声“泽芜君……”蓝曦臣回过头看着弟子“可有事要禀报与我？”
　　弟子们一脸但忧拱着手都没有说话，一名弟子抬头看了看蓝曦臣“泽芜君此次回来……”蓝曦臣想了想好似知道了他们的意思，走过去扶起了那名弟子暖心一笑“我出关了”随后便踏进了云深不知处……而留在原地的弟子此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形容。但也没高兴许久双方拱手交班后就做着自己的工作
　　而蓝曦臣一路去了雅室，推开门，看着那些关怀自己的长老与依附蓝家的家主们纷纷站了起来，一些看着蓝曦臣长大的长老纷纷热泪盈眶“曦臣……”

　　真是……这孩子……

　　蓝曦臣最先走到叔父面前，看着叔父双眸里的泪水，拱手也有些激动“……曦臣让叔父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叔父拿出手帕擦掉落下来的泪水，蓝曦臣看着叔父操心又白了几缕的青丝，才想到自己……也不年轻了……
　　“兄长……”
　　蓝曦臣看了看忘机，点了点头，扶着叔父先坐了下来后转过身看着下面的家主长老“想必在曦臣回来之前，大家都有了对第五世家的看法，那么现在客气话曦臣便不多说了。昨日与江宗主商议，一切等一月后仙督选拔出来再讨论此事……在此期间，各位家主也可以事先跟那家族多走动，多亲进，了解彼此，等仙督之时，我们再商议可好？”
　　“蓝宗主都如此说了，那就先这样吧，毕竟有了仙督，就算那世家想闹腾什么，也不好与全家族对抗”
　　“是啊”
　　蓝启仁捋了捋胡子“那既然没有什么异议，就先这样吧”
　　众位家主纷纷起身拱手“蓝老先生，泽芜君含光君告辞”
　　蓝启仁看着那纷纷离开的背影，双手背在了身后“曦臣，来我房间一趟……”说完便离开了

　　蓝曦臣笑了笑，一句“兄长”蓝曦臣转过身看着那拿着书本的忘机，温和笑“忘机早”
　　蓝忘机走上前拱了拱手，担心“近日在莲花坞，兄长可安好”
　　蓝曦臣则是安慰性的拍了拍蓝忘机肩“一切安好，如今兄长我回来了就不会再闭关了，忘机安心”
　　“嗯”
　　“无羡还在休息？”
　　蓝忘机没有说话，耳尖微微变得有些红润，蓝曦臣瞬间了解，眯眼笑了笑“我知道了，忘机先去授业吧，我先去叔父那里跟叔父道声平安”
　　“好”蓝忘机再次拱手，蓝曦臣点了点头，看着退下去的背影，笑了笑

　　忘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了，那……自己呢

　　握了握手里的裂冰，笑着摇了摇头便去了叔父房间。刚到叔父房间便听到叔父与外人对话，礼仪性的敲了敲门，听到“曦臣来了”后门便开了。那本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看到进来的蓝曦臣，立马站了起来……

　　公子……

　　蓝曦臣拱了拱手道了声“叔父”，蓝启仁捋了捋胡子介绍道“这便是我们姑苏蓝氏家主了，曦臣，与你将来的岳父打声招呼”
　　那个女子被丫鬟搀扶到自己的父亲身边，看着那本倾心之人没想到竟然是那个闭关一年了的蓝家家主……

　　当初……莲花坞……自己还天真的想要与蓝家为敌……

　　“昙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面对那依然温文如玉的面孔，昙月微微欠了欠身“见过泽芜君”
　　薛员外一时懵了“闺女，你们见过了？”
　　昙月笑了笑“是啊父亲，我们在莲花坞，见过一次”边说还不忘往蓝曦臣身上看……

　　不愧是世家排行榜第一之人……
　　蓝曦臣被那目光看的好不自然，握了握裂冰轻言“昙月姑娘，曦臣在莲花坞便说过……”
　　“说过公子已有家室么，就算有……昙月也说过，愿意为公子做妾……”
　　“闺女！”薛员外有些着急，他堂堂员外的女儿，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闺女，凭什么做妾？！
　　蓝曦臣看着那女子皱了皱眉，蓝启仁却抓住了字眼“曦臣，你何时有得家室？”
　　蓝曦臣一时没有说话，对着昙月笑了笑后拱手“承蒙姑娘厚爱，姑苏蓝氏一生，只有一位命定之人……叔父，曦臣说谎自会去戒律阁领罚，只是如今曦臣已有了心悦之人，除了他今生并无他娶”
　　蓝启仁听到曦臣有了心悦之人，两眼都放光“哪家的姑娘，快跟叔父说说”
　　“叔父……他——并非姑娘”
　　并、非、姑、娘四个字狠狠敲在了屋内的四人心上，纷纷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曦臣，叔父更是后退了一步“曦臣……忘机已经走了不归路……难道你也”
　　蓝曦臣直接朝蓝启仁拱手“叔父，若是真心心悦一人，又岂会在乎男女之别”
　　“曦臣，你……”
　　“还请叔父成全！！！”
　　昙月更是委屈，她本以为是哪家的姑娘自己做妾也没有问题，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男子……

　　自己竟然还不如个男子！！！金光瑶么……

　　一时接受不了的她边后退边摇头，一下子磕在了椅子上直接就坐了下来，那执扇的手有些抖。丫鬟担心叫着“小姐”
　　她缓了很久，直到蓝启仁让蓝曦臣去戒律阁跪着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有蓝曦臣的影子……
　　“闺女……”昙月看了看关心自己的父亲与丫鬟，又看了看叹气的蓝启仁，直接站了起来跑走……
　　“昙月！”

　　昙月一路奔去戒律阁想找蓝曦臣问清楚，她不相信，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不后悔，她是认真的！当看到戒律阁那一板子一板子打在了蓝曦臣身上时，她的希望又再次破灭了……站了许久模糊地看着那背景，转身捂着嘴再一次跑走

　　金光瑶！你都死了！！！

　　蓝曦臣在戒律阁不知跪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开始忙乱，正想怎么回事突然一个拍肩，唤醒了蓝曦臣的思绪
　　“大哥～你可算回来啦！怎么样，莲花坞呆的不错吧～”
　　蓝曦臣苦笑一声，魏无羡干脆坐在了地上“话说大哥你怎么一回来又挨戒尺又罚跪的？惹蓝老……叔父生气了？”
　　蓝曦臣看着那惬意的魏无羡，勉强笑了笑“无羡未与忘机一起？”
　　“诶？你说蓝二哥哥啊，嘿嘿，其实是蓝二哥哥叫我照顾大哥的……至于蓝湛，说来云深不知处做客的薛姑娘丢了，他带人去找了……”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说的
　　“丢了？”蓝曦臣似乎意识到了严重性，没想到只是见过仅仅的两次面，昙月姑娘就……爱上自己了么？！

　　蓝曦臣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拿起前面的裂冰起身后转身就走……魏无羡见了连忙叫了声“大哥！”便追了上去
　　直到了傍晚，蓝曦臣赶在彩衣镇附近的湖泊，见到号啕大哭的薛员外，又看了看湖里冒出的弟子纷纷摇头，顿时蓝曦臣懵了
　　薛员外立马站了起来双手伸向了蓝曦臣“蓝曦臣！我要你为我闺女陪葬！！！”蓝家弟子见状
　　连忙挡在蓝曦臣面前“薛员外！薛员外不可”
　　魏无羡直接就打开薛员外“薛员外，你凭什么让我们姑苏蓝氏的家主为你女儿陪葬啊～”
　　薛员外顿时瞪大了个眼睛指着魏无羡，魏无羡冷哼一声“不是我说，就算有什么事，你女儿自己想不开自己跳河，怎么，就怪到我们家主头上了？”
　　“就是就是，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就是讲究随缘与互慕，被男儿拒绝就跳河，怪我们家主做甚！”
　　“景仪，你少说两句吧……”
　　薛员外身体有些颤，魏无羡还想说，感觉到后面的的压抑，转过身看着蓝曦臣，一脸吃惊“大哥！”
　　蓝曦臣再次有些双眸失神，好像回到了曾经那个一年里，那个沉浸在金光瑶死了的时候……
　　“兄长/曦臣/泽芜君！！！”众人纷纷担心地看着蓝曦臣。蓝曦臣走到薛员外面前，抬起头看着薛员外“对不起……”
　　薛员外哽咽愤恨“我们平常之人……受不起蓝大宗主的道歉”说完欺笑一声望着天空转过身“但蓝曦臣你听着！我薛常恩与你蓝家——不！共！戴！天！”

　　……

　　月亮逐渐爬上了树梢，众人已是散去，蓝曦臣站在彩衣镇的拱桥上看着那湖水，那湖水里月光的倒影甚是明亮，蓝忘机看着那迟迟不肯说话的兄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魏无羡在旁边，更是不该如何规劝，抬头看了看蓝忘机，那眸色里的担心轻轻拽拽蓝忘机的衣袖，蓝忘机走上前站在蓝曦臣身后“兄长……”
　　蓝曦臣依然望着那轮明月倒影，苦笑“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我更没想到，她会自寻短见……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们之间的事……”垂眸叹了口气“是我错了……”
　　“大哥何错之有？”魏无羡走到蓝曦臣旁边手拄在桥栏上，语重心长“多少人像大哥一样拒绝一姑娘，若每个姑娘都像薛姑娘一般，那天下的女子岂不是珍品了，还拒绝不得了？
　　要我说啊，她就该多去江澄的相亲上，多被江澄拒绝几次！”
　　蓝曦臣听到江澄，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魏无羡身上“晚吟他……为何要拒绝？”
　　突然想起自己打扰江澄的那次相亲，确实均为闺阁中女儿，但最后晚吟确确实实将那些女儿都遣散掉了……自己还愧疚了很久打扰了晚吟的相亲……
　　“噗哈哈哈哈……”魏无羡的突然一笑，蓝忘机成功走到了魏无羡身边，给魏无羡顺着气，魏无羡干脆倒在了蓝忘机怀里“不行，让我笑会儿～”
　　蓝曦臣一脸懵地看着笑的前翻后仰的无羡“无羡？”
　　“在～咳嗯……那还不是他自己定的相亲标准？我看他啊，已经成为女子禁选了～”
　　蓝曦臣好奇问“晚吟的相亲标准是……”
　　“美女！天生的美女！什么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家世清白，话不能太多嗓门不能太大噗哈哈哈哈”
　　“……”
　　“……”
　　蓝忘机顺着魏无羡的背，魏无羡喘了几口气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听见“噗”的一笑，魏无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刚刚笑了一声的大哥，眼睛亮了亮“诶诶诶我说大哥，你不会是在莲花坞跟江澄……”
　　“魏婴！”面对蓝忘机的呵斥瞬间让魏无羡成功不说了下去

　　他不相信自己的兄长会喜欢江晚吟……也不想接受

　　蓝曦臣笑了笑，望着远方语重心长“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和晚吟在莲花坞的时候很是快乐”
　　魏无羡用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喜欢嘛就是不管走到哪都想他，然后不想让他受伤，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呐……但大哥说的也不一定是喜欢，毕竟我和江澄在一起也很快……诶诶诶蓝湛？！！！”
　　“天天”
　　“已经宵禁了二哥哥！”
　　蓝曦臣淡定地看着被忘机拖走无羡，笑了笑后又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明月，闭眸吹奏了一曲安魂曲后转身去寻忘机与无羡去了

　　两日后的兰陵热闹非凡，虽然说各个家主前来恭喜，但没有人看中只有十六七岁的孩子能胜任家主之位。不只如此，兰陵金家的小辈们也都不怎么看好金凌，说白了，不就是仗着跟江家有关系，三毒圣手撑腰嘛！

　　切！

　　而金凌却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见江澄来了，依然开心带着仙子跑了下去，喊了声“舅舅！”江澄知道金凌不在乎，可他江澄又如何不懂他们的想法和看法，见了有些生气大骂“金凌！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没大没小！还带着仙子乱跑！”

　　真是……

　　“舅舅～我就是因为太想舅舅，此时不是见到舅舅太开心了嘛”金凌一脸委屈，江澄白了金凌一眼，冷哼了一声胳膊抱在胸前“才一个月没见而已，想我？是想着我怎么打断你的腿么！！！”

　　“啊啊啊啊啊啊！蓝湛蓝湛蓝湛！有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