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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爱卿平身 普普通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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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陶傲宇说高中和自己就读的初中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学生的分类中有了住校生和走读生这一项。
家住得离学校十万八千里的陶傲宇当然是选择住校。陶傲宇推着行李箱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时,越发觉得一中校园空气的清新。她终于逃离自己家了。
说是逃离也许听着不太贴切,但陶傲宇真的有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活在家人们的吵架与争执中,小时候可能还会像平常的小朋友一样哭着让爸爸妈妈别吵架了,到后来陶傲宇就已经完全麻了。她不止一次地痛恨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父亲的暴力,亲戚的偏见。虽然在她初二时提着行李依然决然离家出走在姥姥家住到初中毕业之后父亲就收敛了很多,但陶傲宇心中所受的创伤却是无法愈合的。
对于那时的陶傲宇来说,姥姥家大概是她唯一能遮风挡雨的港湾了。
毕竟,和三观不合的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才是陶傲宇最厌恶的事情。
张悦雅和陶傲宇不一个屋,所以陶傲宇的室友注定是些不认识的人。还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陶傲宇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室友搞好关系。
结果之后陶傲宇发现,根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因为她们屋的人一个比一个社牛!!
仅仅一个晚上,她们就把各自的经历社交关系都扒得干干净净。而且陶傲宇发现,整个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完全没谈过恋爱,即使是整个寝室看着最乖最听话的女生都曾经有过一两段感情经历。
陶傲宇感叹,是她太跟不上时代了吗?还是她们跑得太快了?
而男寝这边和女寝清汤寡水聊感情史的境况又完全不同。
据王浩源第二天透露,“你们女寝刚开始都是矜持着的,我们男寝不一样,开学第一天晚上就开始比谁最黄!”
宋恒岳也会这样吗?陶傲宇震惊地如此想道。王浩源如何暂且不说,她实在想不出来那个看起来傻傻的物理课代表参与这种话题时候的表情和举动。
陶傲宇,十里八乡著名的脸盲患者,只对上了宋恒岳一个男生的名字和长相,如果不算上刚刚来搭话她才记住的王浩源的话。而且陶傲宇和宋恒岳坐的不远,也就只是班外见面会打个招呼的关系罢了。
宋恒岳捅了捅王浩源的腰眼儿,开玩笑道:“别这样吧,别在人女生面前开黄腔吧。”
王浩源吐了吐舌头:“嘿…对不起哈。”
陶傲宇大度地挥了挥手:“无妨。不过论脑子里装的黄色废料的数量你们可能还比不过我。”
陶傲宇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初中时候和自己玩得好的男生也……啊,讨论过这种问题。
宋恒岳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被王浩源笑着打断:“宋哥不跟女生开黄腔哈!走了走了,体育课,打球去!你们俩也快点哈!”王浩源拍起地上放着的篮球,挽着宋恒岳的脖子把他拖出了教室门。
高一十七班星期二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提前十分钟下课然后去食堂跟放学早的初中部抢饭。陶傲宇早就打听好了,一中食堂的重庆小面是面食里相对好吃的,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不过每次去晚了都需要排让陶傲宇望而却步的大长队。
今天,她就要一雪之前没吃到重庆小面的前耻,做今天中午第一个吃到重庆小面的人!!陶傲宇一下课就拉着张悦雅登登登往食堂跑。
而就当食堂大门近在眼前时,陶傲宇左脚绊右脚,“啪唧”一声摔倒在地上,左脚的鞋子飞到了张悦雅脚边。
张悦雅吃惊地半张着嘴巴,哭笑不得地看着从地上翻了个身爬起来捡鞋的陶傲宇。陶傲宇坐在地上一边穿鞋一边嘎嘎笑着,心里还一边祈祷别被认识的人看到。
等到陶傲宇穿好鞋,张悦雅伸手准备拉她起来。陶傲宇刚搭上张悦雅,一抬头却看到张悦雅身后路过了几个男生。
其中就有宋恒岳和王浩源。
“哈喽哈喽,”王浩源憋着笑伸手和她们打招呼。“中午吃什么?”
“…重庆小面…”
开学第二个星期二,第二节体育课下课,陶傲宇喜提一碗重庆小面,以及一份十分丢人的经历。
“…”宋恒岳放下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王浩源,盯得他有点发毛。
宋恒岳其实也很想和陶傲宇张悦雅她们打好关系,不过自己和女生接触不多,他不知道怎样算是有分寸。宋恒岳和男生接触得比较多一些,但王浩源,他好像每次和别人说话都很自然,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宋恒岳是个很别扭的人。他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自己的性格,爽朗,冷漠,傲娇…这些词用在他身上好像,既合适又不合适。他没有办法一直保持一个性格,他好像一直在变,又好像一直没变。这样无解的自己让宋恒岳感觉很难受。
就比如和陶傲宇说话,明明很想多说几句,很想快速和她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问问她喜欢什么,最近对什么感兴趣,等等等等。
但等到稍微熟悉一些之后,每次有机会和陶傲宇聊起这个,却又忍不住摆起来一副臭脸呛她。
“你他妈…盯我干啥…”王浩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没事。”
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跟陶傲宇开玩笑的。宋恒岳总不能把这种神经病问题问出口。
王浩源端着架子拍了拍宋恒岳,贴心地说:“如果是球场受挫,跟哥们儿说,哥们儿跟你一块干趴他们;如果事业场,啊不,学业场受挫,你他妈周考第四称不称说自己学业场受挫;如果情场受挫嘛…”
“情场受挫你怎么样?”
“自求多福。哥们儿我也没谈过恋爱。”
宋恒岳觉得自己长这么个身高开学排座位和王浩源排在了一起真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今年的疫情很严重,一中并没有照常开学,本来既定的八月份军训九月一正式开学硬生生拖到了九月五号不军训直接开学,而十一假期便是一中高层们讨论决定的补上学生们军训生活的最好时机。
于是十一假期便被压缩为了两天半,剩下的时间住校生需要一直一直待在学校。
宋恒岳叹着气,感叹一中之不公,一手推着王浩源一手拿着水杯,晃晃悠悠地去开水房接开水。他回来时陶傲宇坐在王浩源的座位上和前面的女生聊天。王浩源把自己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和另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往教室前面走去。
王浩源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水杯没有拧紧。
宋恒岳从前面的桌子路过的时候衣服不小心扫过了王浩源的水杯。随着一阵短促的“啊”,宋恒岳猛地转过头,发现王浩源的水杯倒在桌子上,刚接的开水全洒在了陶傲宇腿上,还有一部分顺着桌子滴滴答答往下淌。陶傲宇低垂着头,披散着的短发遮住了侧脸。
“陶傲宇!你没事吧?!”宋恒岳抓着陶傲宇的手腕让她站起来。王浩源水杯里可是他们卡着点,一到一百度水箱开始供水就打开水龙头开始接的纯纯的热开水,不带一点凉的,偏偏王浩源的水杯还是保温杯,一百度的开水撒在人身上不烫伤就怪了。“用不用去医务室?”宋恒岳慌张地问道。
“没事没事没事…”陶傲宇打着哈哈拍了拍宋恒岳。“水洒了而已,没事哈,等会都好了。”
“真没事?”
“真没事。”
“好吧…如果受伤了一定告诉我啊。”
陶傲宇心里一颤,表面镇定地挥了挥手:“放心吧放心吧,不是啥大事。”
宋恒岳走后陶傲宇才放下一直含着的一口气。
你妈的,真的疼。
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学会忍耐,要少给别人添麻烦,有事情要自己先去解决。
陶傲宇啊,如果是男孩子的话,应该是个绅士吧。但作为女孩子,好像从来没人告诉她有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陶傲宇苦笑了一下。
“报数!”“一!”“二!”“三!”…
“同学们好!”“教官好——!”
高一十七班的教官姓常名航,个子比陶傲宇稍高一点,皮肤黝黑头顶寸头,一看就不太好惹。
陶傲宇一米六七,算是十七班女生里个子高的,全班大概只有两三个女生比陶傲宇高,于是她十分光荣地站到了一排的最后一个。
三排女生三排男生,陶傲宇后面就是男生队,正后面站的是王浩源,王浩源后面是宋恒岳。
“报告教官!”
宋恒岳刻意放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怎么了?”常航以同样的分贝回复。
“我前面这个男的排队时候踮脚尖!他没我高!应该去后面站!”
王浩源僵硬地扭过头,死尸一样盯着宋恒岳。身高是男人的尊严,而宋恒岳就这么在全班面前戳破了自己的尊严。王浩源有种想刀了他的感觉。
“换位!”刚刚宋恒岳吼得那么大声,常航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没想到就是这事…常航哭笑不得地下达了原地休息的指令。
陶傲宇本想转个身打个哈欠,却差点碰到了刚刚把头低下来的宋恒岳,吓得她手一哆嗦。
宋恒岳眨了眨眼,重新把身体立回去。陶傲宇想,搞不好他刚刚是想跟自己说话。她想到了刚开学宋恒岳站在讲台上低着头听自己讲话的场景,不禁笑了笑。
“笑什么啊。”宋恒岳摆起一副臭脸。又来了又来了,宋恒岳在心里骂自己。
“没事,你刚刚有话要说吗?”
“没事…”宋恒岳目光躲闪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你的腿真的没事吧,万一之后又出水泡了…不是,就…”
“怎么回事啊你宋恒岳,”陶傲宇笑着说,“怎么跟兄弟说话还结巴啊。”
“不是…我…对不起。”宋恒岳别扭地把脸别过去。“就是想起来课间没给你好好道歉而已。”宋恒岳的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陶傲宇发现宋恒岳这人处久了性格真的是会变的。刚开始挺懂礼貌一孩子,怎么熟着熟着就变得这么嘴硬脸臭。
“OKOK,原谅你了。”陶傲宇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宋爱卿平身。”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