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岁的我回到了17岁》瘗

6、第 6 章

　　2025年。

　　一个难得的两人都有假期的某天。

　　林雁清走进书房，拿起上周还没看完的书。

　　乔锦松还在厨房，书房没关门，偶尔能听到碗的磕碰声。

　　上午阳光温和不刺眼，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纸质书上，把纸页渲染的微黄。林雁清推开玻璃窗，再用纱窗罩住，顷刻之间就有几缕风迫不及待闯进来，吹动书页。

　　他走回桌前，将书签放到一旁。开始今天的品读。那书签通体黑色，正面仅有两个金色的字——宁静。字下面还有两根竹子。

　　这其实是乔锦松的书签，但两个长的太像，就经常拿错。他的书签刻的两字是致远。

　　乔锦松沥干水，把碗放进橱柜。又洗干净手，把水分擦去大部分，这才走进书房。他静静地拿起他的书，把懒人沙发拖到窗户边，同样开始阅读。

　　家里很安静，尽管外面街道有些吵闹，声音不可避免地传进来，也还是打搅不了这两人。

　　忽然间林雁清起身，两步走到书架前，目光一点一点掠过书脊，试图找书。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房间里大了四个大书架，三个将近全满。满满当当挤在一起，稍有不注意就会漏掉一两本。他整整找了三遍才把他要找的书抽出来，翻到标记的地方跟他现在在看的那本比对。

　　他看的书大部分专业性强，有时候就需要专业解释。即使是看过很多遍的书，有些专有名词记不大清，就还是要重新翻书看一遍。

　　次数有点多，麻烦的找书就显得有点浪费时间。

　　林雁清看着书架思索了两秒，还是决定整理一顿。他放好书，走到乔锦松身后，目光扫过他正在看的一页，在书页上投下一片阴影。

　　乔锦松并非没注意，但他大脑自动淡化处理，等到看完这一章才抬起头。

　　“怎么了？”乔锦松微微侧身。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整理一下书架。”林雁清说，“太乱了，不方便找书。”

　　“确实。”乔锦松架好书签，起身放书。他没有林雁清的找书需求那么大，不过偶尔也会翻翻，况且一个整齐的书架看起着也要舒服。

　　目前放满的三个大书架，镶在墙内，高约2米，目测三四百本。这会是很大的工程量。
　　这么多书不是这几年攒下来的。之前搬到一起住，两人都带了几箱书过来，还是挑选了一遍，一下就填满了一个半的架子。后来几年陆陆续续买书，一本一本堆满了三个。这三个中的书也不是都看过，整合到一起差不多有半个架子。都是全新未拆封。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按首字母来分类，新书分开来放。每一层都留一点空隙，给未来要放进来的书留空间。

　　书多且杂，但谁看的书其实很容易分清。林雁清一般看医学方面的专业书，偶尔看一些散文集，再有就是医疗历史（主要是发展史，掺杂少部分趣味史）。乔锦松看的种类就比较多，当然是相对林雁清而言。硬要说，他更偏向于世界的基本组成，一旦看见《地球上最伟大的表演—进化的证据》、《自私的基因》、《道德的起源》这类，百分百是他买的。

　　可能看起来是生物的组成，但其实哲学也在范围之内。除去这些，各种小说不论风格他都会看，如《华氏451》、《沙丘》等。

　　“乔。”林雁清把手上的书放好，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会这么费时间。”

　　房间地上几乎堆满了书，走路都只能“见缝插针”。他们才刚刚把桌上书整理完，时间就溜了两个多小时。

　　“之前搬过来的时候整好一点。”乔锦松把b开头一类放好，“不过现在分类完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唉。”林雁清有些无奈，但其实他很享受整书这段过程。

　　等到彻底整完，已经十二点多了。

　　乔锦松煮了两碗挂面，冰箱里就只有几颗蛋，昨天刚好清完冰箱，还没来得及买菜。林雁清看了会手机，“徐禅把象牙雕摔了。”

　　“徐辞特别喜欢的那个？”

　　“嗯。”

　　“那还真是不幸。”

　　徐辞，一个活跃于朋友圈的男人，他的朋友圈宛如女儿成长记。

　　下午睡了个短暂的午觉，就继续开始被打断的看书。

　　乔锦松泡的是红茶，林雁清喜欢喝，所以家里备的最多的是红茶，主要是正山小种，其次是白茶。

　　为了喝茶，乔锦松抛弃了他的懒人沙发，坐到椅子上正经阅读。林雁清放弃了专业书，挑了一本汪曾祺的散文品读。

　　这是个很安适的下午，两个人，两本书，两杯茶。他们享受着这一切。

　　房间里有盈满的茶香，淡淡地混入吸进的每一口空气中。翻动的书页发出轻响，是这房间里除呼吸外唯一的声响。

　　从窗而入的风里吹动了发梢，书页也轻轻折起一角。从外面投下的光将书页上的阴影不断拉长，时间就这样无声息地流逝，而乔锦松的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离开了他的洞穴，容光焕发，浑身是劲，有如一轮刚从黑暗群山中喷薄而出的朝阳。】

　　【查拉图斯特拉读是说之终结。】

　　乔锦松合上书，放到桌子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然后把它放到眼镜盒里。这本书他断断续续看了三月有余，今天终于看完了。按照他一贯的习惯，晚上还要写读后感。

　　现在是下午5点多，差不多可以准备今天的晚餐。他站起，清理茶具。把茶叶倒掉，再把用过的杯子收起来，端出去洗。

　　等到写完杯子回来，林雁清已经放下了书本，把桌子擦了一遍。

　　“走吧。”等到乔锦松把杯子一个个放好，林雁清转身出门。

　　冰箱空空如也，是时候去趟超市。乔锦松开车驶出车库，来到附近一家大型生鲜超市。

　　他们每天三餐基本上是乔锦松做的，林雁清没时间做饭，很少有机会进厨房。有时乔锦松出差，他又忙，就只能吃外卖。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两的厨艺差不多。乔锦松空闲较多，会尝试新菜式，或是做甜点。一般他做的量两个人吃不完，经常会给徐辞带一点。

　　徐辞前几年生了个女儿，现在5岁，正是最皮的时候。几个月前他儿子也出生了，还在喝奶。老实说，他在一帮同学里是生的最早的那个，三十刚出头就有了孩子。

　　他们装满了一车，但乔锦松还觉得不够。

　　蔬菜不好放太久，他都没买多少。家里一些瓶瓶罐罐用的都差不多，酱油、生抽什么的就占了一大块位置。更别说还有肉、蛋这些东西。家里面粉还剩一点，就是用一次的事。

　　走过烘焙区，乔锦松遗憾地放弃两盒淡奶油。

　　林雁清看着他把推车的速度减缓，路过烘焙区时望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去收银台。他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拉开冷藏柜，拿了两瓶淡奶油。

　　推车没地方放，他就拎在手上。

　　等到结完账，整整两大袋东西，还有易碎品。好在车停的离这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他们把东西放在后座，开车回家。

　　到家已经6点多，乔锦松还要把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好。必须依照种类分好地方，这样才能满足他一点点轻微的强迫症。

　　虽说是买了这么多东西，把冰箱填的满满当当，他们晚上也只是拌了两碗粉。当然各种酱、荷包蛋以及花生米之类的都没少加。林雁清更是放了几坨辣酱调味。

　　等到吃晚饭洗完碗，两人又准备出门。

　　今天天气很好，晚上不闷热，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才下完一场暴雨。

　　走出小区，往前走个二十多分钟就能走到江边。

　　江边散步的人很多，可能是因为放假，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好。空气新鲜，还有清爽的风。

　　江边修了跑道，沿线设了几个大屏，可以记录跑步时间。但真正跑的人不多，更多的是和他们一样在散步。有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和同伴比谁跑得快，正是最无忧的时间。

　　林雁清边走边看着对岸，忽然开口：“乔，你觉得重生是好事吗？”他之前的一个病人最近天天在朋友圈里发重生的事，次数太多，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

　　“重生吗？”乔锦松略一思索，“这应该在小说中算是比较受欢迎的一个题材。每个人都会有后悔的事，想回到过去很正常。”

　　林雁清：“那他的真实性…我是说理论上。”

　　乔锦松：“我觉得，与其说重生，更像是意识投到了另一个时空。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完完全全回到过去的时间点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不会少。一但回去，你并不能确定这是哪一个时空、会不会按照你经历过的来发展。如果不是，你就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即使这个身体和你原来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你可能就在无意间杀死了别人…另一个自己。这个世界和你原来很像，却又有不同的话，会有一种不真实感拉扯着你，提醒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时时刻刻的相像，又会让你沉进去……”

　　他们边走边聊，等走回家都快十点。

　　林雁清去洗澡，乔锦松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最后一卷的读后感。

　　这是个很难得的一天，一年差不多就十几天这样日子。但两人都不觉得有多么珍贵。时间还很多，他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下午。等到林雁清退休，这会成为他们的日常。

　　他们都是这样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