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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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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跳进两只兔子。
白色的那只一动不动，灰色的不知道啃着什么。
我一伸手过去，灰兔就龇着牙齿要过来。
我赶紧叫来妈妈，她说。
【这两只兔子是你姐姐留给你的】
噢。
可惜。
我抚摸着已经失去温度的白兔，再看看那只超级凶的灰兔。
试探性地伸出手，它的反应相当迅速。我再抽手已经来不及，一颗血珠滚落在地。
还是送回去吧。
墙上挂钟指针指着下午三点，但是阳光却已经是灰色的了。
我折腾了半天，终于成功抓住了它。
我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它的脖子，它就再也无法反抗。
我来到姐姐家楼下，却只能望而却步。
她住在十七楼。
我一只手拎着装着白兔的盒子，一只拿着灰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样抓着它的感觉。它完全没办法动弹。
电梯运行的声音震耳欲聋，因为它升降的速度太快了。
吱吱呀呀，又像引擎轰鸣的声音。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让电梯停在一楼，它真的太快了。我甚至想，要不走楼梯吧。
但是周围的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扰，他们帮我按停了电梯。
我一走进去就马上蹲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很害怕。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到了十七楼。
我没有找到姐姐，房东说。
【她两年前搬家了】
噢。
好吧。
然后，我抬起手发现。
灰兔已经死了。
死于窒息。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在电梯里吗？
我把它们埋在空中花园。
起身，一个人影就在身后。
他说。
【回去吧】
去哪里？
再回神，我已经身在昏暗的神殿。
我借着一缕光线努力分辨那个人影。一个男人，看不出五官。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拥有无限权能的神祇。
身后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我循声回看。
一个像枯木一样的老人。
但老实说，他长得和普通人不大一样。浑身像树干一样粗壮，棕绿色的斑驳皮肤覆盖去上。
他杵着拐杖慢吞吞地走过来，和那个男人说话。
我没有听他们说什么。
因为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也可以说是半个少年。
少年原本双腿的位置，被石像取代。石像底部装有轮子，这就是他的移动装置，或者说，义肢。
他帮老人捧着盒子。
感受到我的凝视，他冲我甜甜一笑。
【前辈，你好】
前辈？
男人接过盒子，离开了神殿。老人立在原地，许久后转身说。
【你留在这里】
说完便走进神殿深处。
是在跟我说话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那个少年拿出很多奇怪的东西招待我，我没吃，没敢吃。
【前辈，你忘记了很多事】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
【但是没关系，你会慢慢回忆起来】
看着他苍白的身体和面容，还有粗糙的石像义肢，我突然觉得他很像被供奉的祭品。
神殿里其实有很多人，在神殿的各个角落。但我只能听到他们稀碎的说话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听着他们的“闲聊”，我得知，少年是老人捡来的徒弟。
但老人曾得到一个预言，他以后会被一个少年得到毕生所学。
老人担心青出于蓝胜于蓝，担心自己失去在神殿的地位。
于是他夺走了少年的双腿，并用幻术制造了假的记忆。
少年以为自己生来如此。
他一直在为神殿的各种小事忙开忙去，他失去双腿，但没有失去笑容。
我觉得这个昏暗神殿所有的温暖光线，全在他一身。
我并没有听从老人的指示，离开了神殿。
外面是熟悉的街道。
我从清晨走到黄昏，一直走到街上下起了小雨，小雨再渐渐变成大雨。
我开始狂奔，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车里是那个男人。
他没有在神殿里的气息，反而和周围的环境融合的很好。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青年，刚刚下班回家，却遇上交通拥堵。
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算了。我想，我们不是很熟。
我拦下了一辆的士，但不知道在雨幕中，它会开向哪里。
又有一个女孩上车，她的男朋友在雨中和她告别。
的士还在飞驰。
路过了松树林，路过了花田，来到了悬崖边。
我看着峭壁上的巨幅壁画，觉得很眼熟。
突然，我飞了起来，飞向那副壁画。
我回到神殿。
老人躺在地上，他仿佛失去了生机，浑浊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的手还在地上摸索。
我把他身旁的盒子递给他。
盒子里是两把小小的匕首，他念了一串咒语，匕首变成了两只长矛。
【还给他吧】
老人叹息了一声。
少年拿回了双腿。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是眼泪却已滑落。
他看着地上的老人，已经长眠的老人。
远方有号角声传来，神殿稀碎的声音戛然而止。
神殿外，有巨大的黑影笼罩着。
黑影透着熟悉的气息。
少年以一种坚定的眼神望着我，我们相携走出殿外。
夕阳的余晖照不进这座神殿，且照到了湛空下黑色的鳞甲上。
外面，是千军万马。
